病榻上,歐陽翠翠面色慘白,表情痛苦,沙啞的嗓子不斷發出陣陣呻吟。
而就在其旁,為其探知病況的蘇墨也是手臂顫抖,豆大的汗珠不斷滾落,現如今,他正在小心翼翼的控制那股於翠翠體內遊走的靈氣,一點不敢馬虎大意。
畢竟翠翠的年紀實在是太小了,不管是骨骼還是筋脈都還沒有發育完全。
加之蘇墨體內的妖氣自出生以來便是以狂暴剛猛著稱,稍有不慎,狂暴的靈氣便會徹底摧毀翠翠的靈脈,從而斷其修仙之路。
能不能修仙事小,若是因此害了一個孩子的性命,那可就是一件大事了。
所以,在歐陽翠翠痛苦不堪的同時,蘇墨也必須提起十二分精神來對待病榻上的孩子。
隨著時間緩緩流逝,病房內的空氣已經寧靜到了一個駭人聽聞的地步,就連那些之前匆忙不停的仆從也是一個個停下了手中的活計,一動不敢動的觀察著蘇墨的手段,更有甚者,甚至連呼吸都屏住了。
一時間,整個病房內除卻歐陽翠翠痛苦的呻吟聲外,再沒有了任何聲響。
體味著病房內的寧靜,探病的蘇墨已然緊張到了一種無以複加的地步。
因為不知為何,他所釋放出的靈氣好似於翠翠靈脈中遇到了什麽障礙一般,開始步履維艱了起來。
且就在蘇墨的識海內,他也注意到了這種莫名的變化,並開始代替翠翠焦急起來。
“歐陽府主,翠翠的靈脈正在收縮,好像有人感知到我的存在,正在對我進行威脅。”。
寧靜的房間內,蘇墨的略帶沙啞的聲音乍起,驚得很大一部分人都開始了心神巨震。
然而聽聞此話,病房內所受震動最大的人非歐陽府主無二,畢竟若是蘇墨所言非虛的話,那麽造成翠翠病重的便不再是天禍,而變成了人為。
“小友可能探知出是誰在阻止治療?或是大概位置也可以,若是找到此人,我歐陽某人就算舉盡全族之力,也要與之生死一戰。”。
歐陽府主厲聲道,碩大的鐵拳被他捏的咯咯作響。
只是,面對他的怒火,蘇墨並沒有立時給出答案,而是在繼續經過一段時間的探索後,渾身發虛的退開了原地,一下坐在了地上,並開始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且隨著呼吸,他的眼睛也開始有些發紅,竟有種將要暴走的前兆。
見此情景,歐陽府主一個箭步便衝了過來,在蘇墨的背後猛的推出一掌。
且與此同時,與蘇墨同行趕至的方老也是面露憂色,同樣過來推出一掌,二人相互合作之下,這才強行壓製住蘇墨身上泛起的殺意,將他打回原狀。
“墨小友?你這是怎麽了?”,看見蘇墨的瞳孔恢復為本來的顏色,歐陽府主才收回大手,蹲在蘇墨的身邊輕問道。
而在聽到歐陽府主的聲音後,蘇墨才是心有餘悸的看了看他,並很快露出一抹狠色。
“沒想到這王八蛋竟然敢在翠翠的體內與我開戰,一時大意,沒想到此人竟如此果斷。”。
“開戰?你是說有人在我女兒體內留下了一段神念?究竟是誰?”。
聽到蘇墨所說,歐陽府主也是戾氣滋生,一股化神境大圓滿的威壓毫無節製的散發而出,驚得蘇墨瞬間沒了脾氣。
“府主大人你先冷靜點,如果只是神念的話我還是能應付的,只是……”。
“只是什麽?”,歐陽府主厲聲道。
“只是那人不知是用了什麽秘法,
竟然在翠翠體內留下了一縷分魂,一般來說,一個人是很難……等等……”,正說著,蘇墨突然瞪大了眼睛,做出一副不可思議的神色。 且就在眾人等待他繼續解釋的時候,卻是聽到了一個足以將他們所有人壓死的名字。
“晴兒身上發生的事好像與翠翠相差不多……莫不是女帝的秘法?”,一聲驚呼,蘇墨感覺自己好像涉入到了一個不得了的領域。
而且,在聽到蘇墨的發言後,在場的眾人也都是倒吸口冷氣,畢竟女帝這個名字,其重量實在是太過巨大。
“女帝?墨小友是說此事與女帝有關?怎麽會這樣?”,在蘇墨之後,歐陽府主緊咬牙關,雙眼直勾勾的盯著地板,不知是在想些什麽。
良久無言,在看到歐陽府主這番神色之後,蘇墨知道這其中一定存在著什麽隱情,只是對於此事,他並不願被牽扯的太深。
所以,在經過一段時間的修整過後,蘇墨輕盈起身,過去拉了拉方老的衣服,在其耳邊低聲說道。
“這件事我們管不了,也不敢管,想必藥鬼大師的消失,也是因為不願插手此事吧。”。
聽聞蘇墨所說,方老也是重重的歎了口氣,並朝著蘇墨點了點頭,一步一頓的走向了跪伏在地的歐陽府主,輕輕拍拍其肩膀。
“歐陽老友,看來女帝對於幾十年前你站錯隊的事還耿耿於懷,所以才會在翠翠身上留下分魂,若是你信我一句話,便將此事放下吧。想來,若是歐陽老友不做出什麽出格的事,女帝是不會對翠翠怎麽樣的。”。
方老一句話道破了昔日的種種,就在聽過這段話後,哪怕不是此界的蘇墨也能大致猜出了這二人所說的是怎麽一回事。
想必,在幾十年前苦寒師兄降臨此地之時,歐陽一家應是極力支持李皇帝一方的吧。
故而在李皇帝敗落之後,仍在朝為官的歐陽一家才會被女帝提防,並在其子女身上留下了道印。
想想之前晴兒會被紅蝶輕而易舉的佔據身體,應該就是這個原因吧。
良久,隨著一聲長歎,跪伏在地的歐陽府主也重新站起身來,只不過相比從前那個英武的身姿,歐陽府主仿佛於一瞬間進入到了暮年,老了好幾十歲不止。
“唉,想想也是,女帝怎麽會輕易任用一個之前與她敵對的人在朝為官呢?只是,若是以翠翠的性命作為脅迫我的道具的話,我歐陽烈無論如何都無法原諒,只有我的家人,絕對不能出事,”。
說著,歐陽烈怒發衝冠,戾氣十足,隻一跺腳,便是騰的一下自病房內飛了出去,不知去向。
想來擁有化神境大圓滿的修為之力,這世間哪裡去不得?誰人又敢阻?
只不過,在看到歐陽烈離開之後,方老倒是長歎一聲,眼神複雜的看向了皇城所在的方向。
“唉,世事難料啊,本來以為女帝掌權之後,這天下會太平好一陣子,不過就歐陽烈的性格來說,估計沒得一場大戰是沒法平息的了,若是加之這周遭對女帝不滿的家族一起的話,恐怕這長安城又要遭受一次滅頂之災了。”。
說著,方老又走過來輕輕拍了拍蘇墨的肩膀,眼神之中充滿慈祥,可是很快,從他口中說出的話裡,蘇墨便再也感受不到一點老人該有的模樣。
“墨小子啊,看來你和歐陽晴兒的事是告吹了,不過你也不用傷心,實在不行的話,老夫可以幫你物色一個,你看那邊……”。
不待方老說完,蘇墨便是一臉嫌棄的走到了一邊,不再與之言語。
因為,就方才自己差點失控,方老與歐陽烈一同出手壓製之時,他便感受到了一股自方老體內傳來的強大靈氣。
那種靈氣,是只有化神境以上的存在才能施展出來的。
所以,不管蘇墨再怎麽不滿方老所說的話,他也不敢做出什麽反抗,畢竟修為的差距擺在那。
鬼知道這怪老頭什麽時候不開心了發起火來,他可承受不住那份壓迫。
遠離了方老,蘇墨輕手輕腳的來到了歐陽翠翠旁邊,看著一旁哭的眼睛紅腫的美婦,不由得長歎一聲。
說實話,他也是十分不看好女帝的做法,畢竟孩子都還小,不管大人之間有什麽過節,也不應該發在孩子身上。
而且,若是女帝並沒有將道印印在晴兒與翠翠身上,而是將所有的懲罰都悉數落在歐陽烈的身上。
想必就算他再怎麽痛苦,也絕不會喊一聲,畢竟這就是身為一個丈夫,一個父親該有的覺悟。
所以,哪怕是惹了女帝的不快,蘇墨也必須要保護一下翠翠,哪怕這中保護在女帝眼中根本微不足道。
甩手間,蘇墨手中突然多出了一個珠光寶氣的琉璃珠,其上散發著強烈且溫暖的氣息,正是伴隨了蘇墨很長一段時間的真龍寶珠。
真龍寶珠,雖說有些殘缺不全,但此物隻一出現,便是將整個房間襯托的充滿了神性,仿佛連空氣都滋潤了不少。
而且,就在真龍寶珠的威能下,早已哭腫了雙眼的歐陽家女主人也是刹那精神煥發,紅腫的雙眼恢復如初,再沒有一絲疲憊留下。
“這顆真龍寶珠威能不凡,希望它能護住翠翠的靈脈,身為醫者,不能醫治兵刃,留下此物,也算是我最後的一點補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