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時間,蒼色妖氣層層奔湧,掀起驚濤駭浪,不斷向四周強襲而去,而且,由於身為半個劍修的原因,那些自蘇墨身上散發而出的妖氣除卻原本的狂暴剛猛外,又多了幾分鋒銳凌厲。
仿若一把飲血的狂刀,隻一出世,便會讓人脊背生寒。
與此同時,始終盤坐於妖氣中心的蘇墨身上也散發出了一股強者特有的氣勢,且隨著這股氣勢的爆發,聲聲道音也開始與仙洞之中回響起來。
“道,存之吾心,說明卻不名,說不名卻明,是非對錯,吾心自知,集萬宗之所悟,鑄吾之大道。”。
道音鏗鏘有力,並非出自蘇墨口中,但卻是他心中所想,這一刻,蘇墨開始走出自己的尋道之路。
片刻沉寂,蘇墨一語不發,整個人都陷入了一股莫名的平和之中。
且就在此時,四下裡原本張牙舞爪的蒼白妖氣也漸漸平息下來,並在傳喚之下有序的回到了蘇墨的體內,讓他整個人看起來越發的神聖,本就白皙的皮膚也更加透亮。
看著不遠處那個盤膝而坐的少年,被困於藤蔓之中的美婦溫柔的笑了起來,對她來說,能看到洛兒平安無事,便是她最大的心願。
而且,也正是方才那股震撼人心的氣勢,讓她得以在困倦與疲憊之中找回自己,渾濁的雙眼也變得明亮起來,“我的洛兒,變得越來越強了”。
正在美婦默默注視的這段時間,四散而出的妖氣早已回歸本體,且在那之後,蘇墨也開始面帶微笑的不斷掐決,一時間,他整個人竟變得有些透明起來。
“始道無名,幻化萬千道則,既如此,我何不收納世間無盡道,自行推演道之本源?”,聲聲低喃,蘇墨薄唇微動,不斷掐訣,且隨著時間流逝,他也變得越發深邃,好像一片星空般,給人一種神秘莫測的錯覺。
丹碎成嬰,在修仙界,結丹與元嬰間可謂是一個巨大的分水嶺,一但突破不成,必定身隕道消,所以,有許多老一輩的強者將一生都奉獻在了成嬰的道路上,只不過真正成功的卻少之又少。
所以,現在的蘇墨身體正變得透明,只剩下了丹田處懸浮的蒼白異丹,這個時候,才是丹碎成嬰真正危險的時候。
只不過,對於明悟了自身道路的蘇墨來說,一切都將變得有恃無恐。
就在美婦關切的目光下,那顆於半空中懸浮的蒼白異丹發出了聲聲哢哢的響動,且在響動發生後,便有一道道細密的裂痕出現在其上。
“哢哢……哢哢。”,異響不絕,裂痕也越發細密,甚至就連整個異丹也開始顫抖起來,看起來觸目驚心。
畢竟,只有將修士半生辛辛苦苦結出的金丹碎掉之後才有可能成就元嬰果位,由此可知,這一過程將會多麽痛苦。
時間一息一息的流逝,現如今,蒼白異丹上的裂痕幾乎已經達到了飽和狀態,其上沒有一點完整的地方,而且,隨著它的顫抖,其中好像有什麽東西要出來一樣,正在不斷的扭轉身形。
不多時,隨著第一塊丹皮的脫落,一隻潔白可愛的小耳朵突然出現在了美婦的視野中,緊接著,又一隻小耳朵頂破了丹皮,看起來小巧玲瓏,讓美婦不由得一陣驚異。
很快,隨著一聲聲劈啪劈啪的響動,丹皮不斷脫落,直到露出藏在其中的小狐狸後,這才脫落完全。
看著小狐狸,美婦有些驚異,那是一個瑩白的萌物,緊閉的雙眼仿佛還不能睜開,尤其是其額頭上的火焰痕跡,
隻讓人一看便會心生想要愛撫之情。 不過,見此情景,美婦卻並未疑惑或是震怒,反倒露出了一抹淡淡的淺笑,其中夾雜著些許無奈,“果然……”。
語畢,沒過多久,軟萌的小狐狸用後腿搔了搔頭,並順勢睜開了黑寶石般的大眼睛,水汪汪的甚是可愛,不過很快,那小狐狸便立身而起,化為了人形,與此同時,剛剛透明的身體也恢復了原貌。
到了這會兒,蘇墨已經完全成為了一尊元嬰境的修士。
“元嬰境,果然不凡,這股掌握力量的感覺,要強上原來百十倍不止。”,一聲低喃,蘇墨猛地睜開了雙眼,兩道金光射出,比之原來更加強大。
可是,現在可不是他竊喜的時候。
“轟轟!”,一聲巨響傳出,整個靈池仙洞的四壁開始不斷脫落石皮,落下的地方,開始露出一片片淡粉色的結晶,正是最為純淨的靈石。
可是,若說這些結晶是靈石的話也不盡如此,因為,正是這些蘊含大量靈氣的靈石,卻讓蘇墨有種莫名的危機感。
且很快,他這種危機感便被證實了。
刹那間,昏暗的仙洞被靈石照射成為了粉紅色,而隨著那一抹粉紅色的光芒照射在蘇墨身上時,好像靈泉在得知自己的靈氣被吞噬後很是震怒,想要將之盡數取回一般。
一時間,竟讓蘇墨有些脫力,連站起啦的力氣都沒有。
與此同時,在那囚困住美婦的石廊兩邊,也同時升起了兩座厚重的石門,而細觀其上的刻印,竟與妖道石門上的刻印一模一樣。
眼見蘇墨半伏在地,石門又在緩緩升起,美婦不由得焦急起來,“洛兒快出去,在晚就來不及了。”。
聽到美婦的聲音,蘇墨心神一顫,處於太沉溺於破階的原因,他竟一直沒有發現被困在藤蔓之中的美婦,現在想想,方才丹碎成嬰時的一幕會不會被對方全部看在眼中?
可是,現在的他可沒時間在乎這些了。
揮手間,一把騰騰燃著烈焰的長劍被他持在手中,直接貼著石廊的頂端橫斬而過,與此同時,神行決奇速連展,直接帶著蘇墨直奔石廊疾馳而去。
這一套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一絲拖遝,幾乎是在那道燃著火焰的劍氣剛剛斬斷藤蔓的瞬間,蘇墨就已經到達了美婦身邊,且還不帶她有所反應,便已經被蘇墨單手抓住,徑直衝過石廊,出現在了外面那片人為修建的石洞之中。
而也只有到了這會兒,兩人才算是真正脫險,成功在仙池自封前逃了出來。
半晌,美婦累極,始終面色潮紅的伏在地上輕喘,而在看到她渾身傷口,血流不止的狼狽模樣後,蘇墨也不由得一陣心疼,不知為何對方要做到這份上。
“為何還要過來,我明明說過一定會趕出來。”,蘇墨俯下身子,低聲問道。
而聽到蘇墨發問,美婦不由得露出一抹苦笑,但她的眼神,卻依舊充滿關切,“傻孩子,娘只是想來提醒提醒你,省得你誤了時間。”。
“也不知道誰傻,還叫我傻孩子……”,看著美婦關切的眼神,蘇墨有些不好意思,並趕忙紅著臉掉轉過頭,自虛無之中取出幾粒散發金光的療傷丹,隨手捏的粉碎。
“這些東西給你,像上次一樣灑在傷口上就好,看你傷口到處都是,這次我就不幫你了……”,蘇墨低喃,紅著臉將丹沫交到美婦手中,並很快跑到牆角,盤膝而坐。
這個時候,他需要的是盡快鞏固修為。
接過淡金色的丹沫,美婦微微一笑,並開始一點一點的將傷口盡數複原,且直到深夜,這一過程才被完成。
“洛兒,恢復好了,我們可以回去了。”,一聲輕喚,美婦輕輕的朝著蘇墨走了過去,然而正在此時,卻有另一個粗重的聲音響了起來。
“你二人為何還在此地?難道不知今日靈池自封嗎?”。
聲音雄渾有力,卻異常嚴厲,正是出自該族族長的口中,只不過從其語氣之中,蘇墨沒有聽出任何有關家人的關心,反而是一種強烈的厭惡與指責存於其中。
聽到族長的聲音,美婦先是一個激靈,隨後又很快露出笑容,向著族長皆是起來,“啊,洛兒為了讓你開心而努力修煉,這才在靈池自封前剛剛修煉完全,想要休息一陣再回去。”。
可是,身為族長的他卻毫不買帳, 依舊凶神惡煞。
“修煉?一個廢物能修煉出個什麽來?還不趕快給我滾回族中,一輩子做個碌碌無為的庸人。”,族長惡狠狠的說道,自從他在肉身重新煥發生機後,就絲毫不見之前那個枯瘦模樣的中年男子所掩藏的溫和。
聽聞此話,蘇墨一語不發,只是自顧自的站起,朝著洞外走了過去,在此過程中,他一直在思索族長性情大變的原因,雖說之前也只有一面之緣,但他對族長枯瘦時候的印象特別深刻。
“洛兒不是廢物!”,正在蘇墨沉默向前時,美婦突然的一句話讓他心神一顫,不由得停下了腳步。
“洛兒是我的孩子,他不是廢物,也不會一輩子做一個庸人!”,美婦義正言辭,毫不退縮的直面族長,這些年裡,她受的委屈早已堆積如山,但是,只有這句話,讓她無法再次忍氣吞聲。
“哼。”,一聲冷哼,族長很是不屑,伴著一聲聲巨大的轟鳴,他直接邁開大步,朝著美婦所在的地方走了過來。
“賤婦,我看你真是皮癢癢了,還袒護一個廢物?之前怎麽不見你那廢物兒子幫著你?”,說著,那魁梧族長直接便揚起了大手,朝著美婦就是一巴掌。
不過,從其戲謔的眼神中,蘇墨察覺到了一絲隱藏的很深的殺意。
“嘭!”,一聲巨響,美婦抬起阻擋,緊閉雙眼,但是,在響聲過後,她卻沒有感受到任何痛楚。
微睜雙眼後,只見一個身穿錦袍的身影擋在她的前方,而且,在阻止那一巴掌時,蘇墨也只不過用了一隻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