倩影輕捂玉唇,想起了那個十三年前的幼小身影,多年未見,原本在今日的重逢會變成兩個人最美好的一段回憶,只可惜,面前的人,卻是早已將自己忘卻。
這一刻,她淚如泉湧,心中的那個身影,已經永遠的離開了,等在原地,也只不過是自己的一廂情願罷了。
即便如此,她也沒有什麽怨言,畢竟自己又沒有為他做過什麽,甚至連那一聲“蘇墨!”,也是不知遲了多少年,對於這樣的自己,又怎麽能奢求被對方記住呢?
事已至此,情已不在,女子轉身離開,眼中熱淚不止,她不想讓蘇墨看見她梨花帶雨的樣子,如今,也隻想快些離開這裡,免得露出悲傷,那樣的話,她自己都會看不起自己。
十三年前,妲己為了拯救二人而選擇了獨自迎戰,而正是那個小小的身影,將自己給背回了劉家。
早在蘇墨背上的時候,她就已經醒過來了,只不過由於害怕,她並沒有敢說話,即便是在蘇墨離開的時候,也是一直裝作昏迷的樣子,沒有敢拉住那個幼小的身影。
這麽多年過去了,女子的心中一直都放不下當初那個小男孩,她一直在想,如果當年自己沒有那般膽怯,而是將蘇墨留下。
如今,兩個人會不會成親?哪怕凡俗,哪怕平淡,哪怕困苦,只要兩人能在一起,那麽這一切,都將不再重要……
只可惜,所有的東西都成為了空想,當她踏上仙途的那一刻,就沒想過兩人能再見面,可是,上天總是喜歡玩弄世人的感情,喜極而泣的相見,卻成為了永遠的別離。
這女子,就是當年劉家的小女兒,劉囡囡。
看著轉身離開的劉囡囡,蘇墨抓了抓頭,不明所以,他的內心就好像一塊磐石,沒有一絲一毫的波動,所以即便是看著她轉身,也沒有說過一句話,正如十三年前的二人,只不過這一次,兩人是反過來的。
不多時,小閣上的倩影又一次回來,滿面愁容,淚泉奔湧,劉囡囡知道,兩個人是再沒有可能的了,可是在她的心中,總是有些事情放不下,以至於連她自己都已經分不清讓她對蘇墨產生這樣感情的到底是心動,還是愧疚。
她的出現並沒有能對蘇墨產生什麽影響,在那之後,蘇墨也離開了,他要去看看劍脈是如何修行的。
沒過多久,他便出現在了劍脈的頂峰,面見該脈的主持長老。
那是一座極高的山峰,甚至與菩提祖師所在的主峰相比也不遑多讓,唯一不同的就是兩峰的氣息,一個柔和,一個凌厲。
峰頂,蘇墨盤膝而坐,並沒有打攪劍脈長老的清修,雖說他此時的身份不凡,但也沒有達到要一個長老親自來面見他的程度。
如果對方願意來指點,那便是他的造化,若是對方不願,自己這邊也沒有什麽好說的,但蘇墨還是希望能見一下該脈的長老,就算是來劍脈修行,也要過來給人家匯報一下不是。
可是,這一等,就是半月,半月的時間裡,劍脈的長老始終都在洞府中盤坐,並沒有傳喚蘇墨的打算,而蘇墨也一直盤坐在外,並沒有什麽不耐,這讓他感覺頗為欣慰。
“此子耐性了得,是個練劍的好苗子。”,說完,便一揮衣袖,將大門敞開。
見洞府開門,蘇墨知道,自己如今可以進去勤見了,這半個月裡,他也曾多次想要離開,可是一想到之前丹脈長老跟他說的話,便抹去了這種想法,一直在此地等待。
正是之前在藏經閣的偶遇,丹脈的大長老不僅跟蘇墨說了有關結丹的秘辛,還詢問了他之後的意向。
而當蘇墨說自己想要去劍脈之後,大長老便告知他,劍脈的長老最喜考驗新晉的弟子,若是要去劍脈的話,必須要第一個去見他,說不定,還能得到一些什麽造化也說不定。
所以,蘇墨便在這裡呆了半月之久都不曾離開,很顯然,這幾日的苦沒白吃,終於還是等到了結果。
此刻,蘇墨雖然開心,但卻並沒有表現在心中,臉上始終掛著冷漠,當然,這也是丹脈的長老告訴他的。
劍修一生與劍為伴,可以說是這個世界上最為孤傲的一種修士,所以,大多數劍修都是不苟言笑的那種,如果讓劍脈的長老知道蘇墨是一個整日嬉皮笑臉的家夥,還不給他踹出去。
只見蘇墨步步堅定,展現出一種絕世的傲骨,氣貫長虹,眉宇不凡,手中的瑩白長刀咧咧作響,仿佛只要他一劍劈下,連天地都會給斬裂。
見此情景,劍脈的長老很是欣慰,心想方寸山,又要出現一個好苗子了。
蘇墨不知道,他如今的樣子與其大師兄苦寒可謂是神似,除卻那種冠絕古今的劍意之外,幾乎是一模一樣。而苦寒,則是劍脈長老最為欣賞的一位弟子,沒有之一。
待蘇墨進入洞府內,對著劍脈長老深深的鞠了一躬,這是一位英俊的年輕男子,若是放在外面,根本就是與一般的弟子無二,而正是這樣一個年輕男子,其修為已然達到了破體境,且身份也是貴為方寸山的一脈長老。
“弟子蘇墨,拜見竹山長老。”,蘇墨言辭鏗鏘,毫不拖泥帶水,跟其之前在丹脈完全是兩個人,這些,可都是拜了其高超的演技所賜啊。
竹山含笑,輕輕的點了點頭,對他十分滿意。
“小家夥,你來找我,可有什麽事?”竹山道。
“弟子天資不高,但一心求劍,如今有幸見到竹山長老,想成為一名劍修。”蘇墨道。
聽了此話,竹山對這個小孩更加的滿意了,當即便同意了蘇墨的請求,給了他在劍脈隨意修行的權利。
雖說擁有菩提令也可以做到這一點,但蘇墨不想一上來就拿令牌說話,若是有機會讓這個竹山長老教自己幾招的話,那豈不是大造化。
而正在蘇墨將要離開之時,竹山看見了他手中的瑩白長刀,與此同時,其整個洞府的寶劍都開始了嗡鳴,好像在對著那把長刀朝拜一樣。
長刀瑩白,好似一方雄主,散發除了一股王者特有的氣息,同樣發出了陣陣嗡鳴,似在回應。
見此情景,竹山當即便叫住了蘇墨,讓他將手中的長刀拿來一觀,蘇墨也沒有多余的言語,當即便將長刀交給了竹山。
看見長刀,竹山陷入了沉思,強如他竟然還無法窺探出此刀的真身。
當然,這也不能怪他,畢竟此刀當年的主人真可以說是一個可以與飛燕仙爭雄的存在,天上地下,唯其獨尊,即便是其寶劍的劍靈,都已經成為了一個近仙的存在,由此可知,當年的主人,究竟強大到了一個什麽樣的地步,想必即便不是仙,也應該相差不多了吧。
片刻後,竹山歎息,將長刀歸還給了蘇墨,他知道,此刀絕非凡俗,必定有開天辟地的神能,只不過如今蘇墨的修為太低,並不能發揮出這把刀的全部水平,若是真能讓長刀復活的話,不知道會變成什麽樣。
看著長刀蘇墨總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傷感,如今見到竹山這般表情,也是迫不及待的詢問了起來,“竹山長老,你可知此刀的來歷?”
竹山苦笑,但眼神之中卻隱含這一絲精芒“不知,但我能從此刀上感知到一種情感,讓它與你之間形成了很強的因果,這股因果,任誰也斬不斷。”
“那長老可知這種情感來源與何?”蘇墨有些焦急, 他總是感覺此刀十分重要,甚至要強過自己的生命。
“來源於此刀的器靈,但多余的,我卻不得而知了。”竹山長老言簡意賅,並沒有多余的言論。
聽聞此話,蘇墨有些傷感,他知道,即便自己再如何發問,也是得不到什麽回答了。隨後,他便緊緊的將瑩白的長刀抱在了懷中,告別了竹山長老,離開了主峰。
待蘇墨離開後,竹山長歎口氣,遙望蒼穹,心中有些苦澀,身為方寸山的一脈長老,又豈能沒有一技之長。
對於劍靈,他可以說是天生的敏感。
正是在那把長刀之中,竹山看到了一個俊秀的小姑娘,那小姑娘不大,正呆呆的望著蘇墨,眼中滿是濃濃的柔情。
劍脈之中的一處山林,蘇墨抱著瑩白長刀,躲在了一棵樹下,眼中有淚水在打晃,不知道為什麽,總是有種莫名其妙的傷感。
當淚水滑落,落在劍身上的刹那,整個長刀發出了微弱的柔光,光芒不強,也許只有在深夜之中才能被觀察的到。
隨著熒光,只見一道若有若無的倩影出現在了蘇墨的身後,將他環抱在懷中,眼中滿是柔情,這道倩影正是蘇月兒,只不過現在的她,略顯憔悴。
對於這道身影,蘇墨並沒有能感知的到,只是覺得身上暖暖的,很是舒服。
背後,月兒含笑,輕啟玉唇,口中喃喃,“墨郎,既然你選擇了這樣的生活,我便與你一起走下去,不要想起那些讓人悲傷的故事,即便那個故事中,曾有一個姑娘,名為蘇月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