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果法成,菩提也幫著蘇墨渡化的了無盡遊魂,在蘇墨悟法的這段時間,外界的一切他都能感受的到,尤其是菩提誦經時的那種萬千佛陀金身法相的場景,著實是讓他感到駭然。
且說實話,現在的蘇墨雖說體內藏有沙摩經,但上面的古字他可以說是一個也不認識,當初在妖仙城大戰馮凌雲時,也是不知什麽原因引起了沙摩經的共鳴,這才跟隨那經書本有的聲音頌出那一段無上經文。
所以,就現在而言,蘇墨是不能夠渡魂的,而有關渡化的一切,也只能依靠沙摩經的本能。
一聲輕歎,蘇墨的心情並不是很好,之前,他從來都沒有想過在自己逃竄的這些年,會有這麽多的人因自己而死,雖說造成殺孽的人是天庭,可畢竟還是與自己有關,而也正因為此,才讓蘇墨對未來感到迷茫。
“你在想些什麽?”,菩提老祖的聲音響起,將蘇墨從那份迷茫中拉了回來,但是,卻並沒有得到他的回答,也許,他並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你在害怕嗎?”,見蘇墨沒有做聲,菩提隻得接著發問。
聽聞此話,只見蘇墨輕低下頭,眉頭緊鎖,想了好一陣,這才點了點頭,“也許吧,只是不知天庭,為何要做到如此。”。
見此情景,菩提也是長歎,並沒有說什麽,只是緩緩起身,走到蘇墨面前,慈祥的看著那個滿頭白發的少年。
而蘇墨見狀,也是直勾勾的盯著菩提,不知道老祖要幹什麽,可很快,他便看到菩提伸出雙指,很是輕柔的在他的額頭上輕點一下,隨後,便調轉身形,朝著洞口的方向走去。
與此同時,蘇墨隻感覺有一個既熟悉又陌生的道紋浮現在了腦海之中,說熟悉,是因為這個道紋與神行決極為相似,簡直就像同出一人之手,而說陌生,則是因為這道紋比之神行決要複雜上百倍不止,根本就不能同日而語。
“老祖,您這是?”,蘇墨面露疑惑,遙望不遠處的菩提老祖,因為他感覺,這個道紋絕不簡單。
還不待他說完,便見菩提伸出大手,示意他不要再說下去。
“神行決,假形決,隱身決,老夫在你的身上,感受到了這三種秘法的影子,想必你也知曉這些秘法的出處,難得你我師徒一場,我又怎能隻傳一法,這個道紋,若是你能理解的話,必定會助你在日後的路上,多一分生的希望。”。
說完,他便徑直離開了此地,而蘇墨見狀,也是趕緊跟上,畢竟此地怎麽說也是方寸山,而他,卻早已不是方寸山的弟子。
就好像剛進來時一般,兩人又趕了很長的一段路,這才回到原本那片讓人熟悉的鳥語花香,可就在這裡,卻是盤膝坐著錦亂花,且看其樣子,好像十分焦急一般。
而此時,錦亂花也看見了他與菩提,只見他趕緊起身,朝著二人便奔了過來,且一邊跑,還一邊大喊起來,“師尊,外面出了大亂子!”。
見此情景,蘇墨突然感到一種巨大的危機,要知道,錦亂花可是一個元嬰境的強者,普天之下,幾乎哪都能去的,尤其是在這種修行不易的時代,更是四方翹楚一般的人物。
而正是這樣的一個翹楚,到底在遭受了多大的危機時,才會顯得如此失態。
菩提見狀,也是緊皺眉頭,一個大步便邁了過去,速度比之神行決要快上百倍不止,只見菩提上前,一把便扶住了錦亂花,而那種認真的神色,讓人根本就看不出他的老邁,
“何事讓你如此慌張,快些道來。”。 錦亂花神色焦急,根本就顧不上驚歎那種神速,“師尊,外面大水突發,隻於一瞬便淹了整個靈台鎮,現在丹脈的長老正在主持弟子避難,其余各脈長老也都帶領著執事名宿於靈台鎮防水,但奈何水勢太大,還請師尊快些出去主持。”。
錦亂花的聲音極大,讓還在遠處的蘇墨也能聽的清楚,而就在他說過危機之後,蘇墨隻覺得大腦嗡鳴,因為,他想起了還在山村避難的狐妖嶺的孩子們。
聽過此話,菩提趕忙放開了錦亂花,一個大步便衝出了斜月三星洞,而於此同時,蘇墨也是不要命的展開神行決,甚至就在那一瞬,還有一絲神魂燃燒的跡象出現。
幾人幾乎都是在一瞬間便出現在了主脈仙山之上,而當蘇墨看見外面的景象時,不由得雙目瞪圓,十分駭然的看著那席卷萬裡的大水。
且看那一道道驚濤駭浪高有千萬丈,甚至比一些巨嶽還要高上不少,人類在它的面前,連螻蟻細沙都稱不上,仿佛只要那駭浪拍襲下來,只要一瞬間,便會連著神魂一起被碾成齏粉。
遠處,方寸山的眾多弟子早已是排著長隊前往各脈仙山上避難,因為像這樣狂暴的大水,就連結丹境的修士也會被輕而易舉的抹殺。
見此情景,蘇墨更加焦急,雖說狐妖嶺現在正避難的地方是在一座小山之上,可那小山跟這種大浪比起來,還不及其一半高,只要一浪拍下,那山上包括蔣奴與蘇戰在內都會從此泯滅與世間。
沒有多余的言語,蘇墨刹那便燃燒了神魂,朝著那個小山村的方向猛衝,速度之快,眨眼便是十數裡。
錦亂花見狀,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趕緊施展神行決,猛地朝著蘇墨追了過去。
兩人的修為生生相差了一個大境界,可即便是如此,錦亂花追上蘇墨也是廢了不少力氣,差點就讓他衝過了方寸山的護山大陣,一旦過了那道界限,蘇墨可就要直面那震怒的巨浪。
追上蘇墨,錦亂花猛地伸出大手,將蘇墨拽停了下來,“你要去哪?外面那麽危險,趕緊過去避難。”,錦亂花目露凶光,只因自己的這個小師弟總是意氣用事,不管發生什麽,都想用自己那不太寬厚的肩膀去硬抗。
被錦亂花抓住,憑借蘇墨的修為可以說是一點力氣都使不上,可他卻在燃燒神魂的情況下,差點掙脫錦亂花的控制。
“錦師兄你快放開,孩子們還在外面,我不能丟下他們。”,說著,蘇墨不覺間涕淚橫流。
“小師弟你冷靜點,別衝動,你這樣出去,跟送死有什麽區別。”錦亂花依舊怒吼,但他也知道,無論他喊的多大聲,蘇墨都不可能聽得進去,現如今,唯一能阻止其強闖洪水的,就只有他的強硬。
蘇墨嚎啕大哭,緊盯著遠處的那個小山村,每當他想起那一張張稚嫩的小臉時,都會好像有千萬根針扎進自己的心臟,讓他痛不欲生。
“錦師兄,錦師兄你放開我,讓我過去,他們都還只是孩子,沒有我他們必死無疑,他們……他們不該死的這樣早……”,蘇墨泣血,可無論他如何掙扎,也是難以掙脫錦亂花的那雙大手。
“錦師兄……我求你,求你讓我過去……”,蘇墨哭著,聲音越來越低,越來越小,在掙扎了一會之後,也是癱軟無力的浮在了半空,因為他知道,像這樣大的水勢,即便是自己趕到,想必也早就遲了。
而就在這段時間裡,錦亂花抓住蘇墨的手始終都不曾放開,而且在修為相差如此之多的前提下, 他還是用盡了全力,可想而知蘇墨的反抗有多麽劇烈。
片刻之後,蘇墨仰天長嘯,讓整片天地都失去了色彩,刹那間,雷聲滾滾,大雨滂沱,那一滴滴冰冷的雨水打在蘇墨的臉上,只是洗刷掉了那兩道恐怖的血痕,卻是難以洗刷他心中的殤。
下方,聽到了蘇墨那淒厲的長嘯,每個人都不解的望向半空,但除了那兩個美麗的女子之外,沒有任何人會同情他。
看到蘇墨的那種悲傷,錦亂花也是於心不忍,但是,他還是不能就這樣放手,畢竟,就算是他此時衝出,也是未必能全身而退。
不遠處,菩提老祖早已衝到了靈台鎮,開始與眾脈長老一起抵抗水勢,而有了菩提出手,眾人隻覺得於那一瞬間減少了不少的壓力,而靈台鎮的百姓,也是一臉崇敬的望著半空中為他們擋住洪水的仙人,振臂高呼。
與此同時,幾乎整個東方之地都陷入了一片汪洋之中,洪水無情奔湧,也不知有多少凡人因此獻出了生命,不知多少修士開始四散救人,到了現在,終於又一次看到了那種仙凡同心的一幕。
洪水滔天,不覺已是半月有余,到了現在,除卻一些險峰之外,幾乎所有的地方都被浸泡在了洪水之中,而整個東方大地欣欣向榮,也在這一刻宣告了結束。
就好像其他三地一樣,西漠的荒漠沙暴,極南的腥風死地,北冬的冰封萬裡,每一處地界都寫滿了自然的震怒,從原本的樹木叢生,到現在的寸草難留。
到了現在,就連萬古長青的東方大地,也變成了一片水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