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這樣,蘇墨決定在狐妖嶺長住下去。
平日間,除了入定打坐之外,便是為那些剛開始修行的小家夥們傳道講經,當然,他所講得都是狐仙谷的修行法門。
其中,不乏有一些已經達到氣湖境的小修散去功法,重新開始按照狐仙谷的法門修行。
這部狐仙谷的經書名為仙狐經,且傳承極為久遠,歷史上的那些本領通天徹地的絕強狐妖基本上都是修行的這一套功法,且哪怕經歷了這般長的歲月,由於狐仙谷的經久不衰,整部仙狐經也從來都沒有過缺損,始終保持這完好,只不過可惜的是,這只是一部修行法門,並沒有神通留下。
只因妖修與人修不同,相比於人類修士,妖族更注重血脈修行,所以自身最強的神通,莫過於天賦神通,就好比曾經妲己在對付三尊破體境大能的時候,所使用的九尾齊動之法,就屬於九尾一脈最為強大的天賦神通。
而蘇墨一邊,因為狐仙谷被天庭滅門,所以並沒有族人能為他開啟血脈之力,也就是說,日後的他能不能尋到屬於自己的天賦神通,都要靠他自己了。
這一日,豔陽高照,蘇墨正盤坐在宗門內的一塊巨石之上,閉目打坐,而正在其吐納之間,四下裡湧出無窮無盡的天地之氣,一面炙熱如火,一面堅寒如冰,兩者相輔相成,合二為一,就這樣盡數被他收納於丹田之中,補充在了那顆瑩白的異丹之中。
半晌,他才輕吐一口濁氣,緩緩的睜開雙眼,每一次的吐納過後,他的雙眸,都會越發的清亮。
不遠處,一隻毛茸茸的小狐狸見蘇墨不再吐納,趕忙一蹦一跳的朝著他的方向奔的過來,發出幾聲歡愉的叫聲。
這是一隻血脈之力極其微薄的小狐狸,此生基本上是無法踏上修行之路的,所以,自然也就沒有辦法化作人形。
可即便是如此,狐妖嶺的眾人也是沒有放棄它們,依舊將它們留在了宗門之中,即便是無法修行,也會護它們一生平安。
見那小狐狸顛顛的跑過來,蘇墨也是露出一抹溫柔的微笑,只見他輕輕的蹲下身子,張開雙臂,將那小狐狸一把抱在了懷裡。
且看那小家夥一臉滿足的樣子,月荒中的小月兒可就不開心了,一聲聲充斥著強烈不滿的劍鳴發出,竟讓蘇墨一時間有些不知所措。
正在這時,一個匆忙的身影引起了蘇墨的注意,正是那個看守在門旁的小狐妖,看到他氣喘嘻嘻的朝著自己跑來,蘇墨輕輕皺起了眉頭,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墨哥哥不好了,那些壞家夥又來了,我們趕緊躲到後山去。”,小狐妖邊跑邊喊,且看其樣子,這已經不是第一次發生類似的事情了。
聽到小狐妖的話,蘇墨先是一愣,隨後將懷中的小狐狸放在了肩膀上,一展神行,直接便來到了那看門的小狐妖身邊,,“別著急,慢慢說,告訴哥哥,是哪些壞家夥來了?”。
那小狐妖喘得厲害,但還是拉著蘇墨的衣角往後山的方向拽去,“我也不知道他們是誰,但自從三年之前,他們幾乎每隔一段時間就會到此,像我們索要保護費,若是不給的話,就會大打出手。”,觀那小狐妖焦急的模樣,看來這些人,還真是些很辣之徒。
“別怕,哥哥會保護你的,告訴哥哥蘇戰在哪裡?我們去找他。”,蘇墨溫柔的笑著,希望這種笑容,可以讓小狐妖不再那般害怕。
“蘇戰長老在為我們拖延時間,是他告訴我找到你,
然後把你拉到後山,說是你會保護我們的。”,說道蘇戰長老,小狐妖連抹眼淚,樣子楚楚可憐。 一聲輕歎,蘇墨同樣將那小狐妖抱了起來,肩頭的小狐狸雖說沒有開啟靈智,但也很是乖巧的趴下來,舔了舔小狐妖眼角的淚痕,看起來傻兮兮的,可是,這種做法卻很有效果,隻這一下,小狐妖就停止了哭泣,看著蘇墨肩頭的小狐狸,開心的笑了起來。
隨後,蘇墨一展神行,帶著這兩個小東西徑直朝著大門的方向衝了過去,其速之快,有若奔雷一般。
隻一瞬間,他便出現在了那鐫刻著狐妖嶺三個大字的巨石旁邊,只聽到一聲聲讓人盛怒的謾罵。
“你們狐妖嶺都窮成這個樣子嗎?每次就只有你這麽個連結丹都不是蠢東西,怎麽樣?這一次是不是還不交錢?讓我們打一頓?”,這是一個十分粗狂大漢,修為同樣是氣湖境大圓滿,可是聽他的口氣,可以很明顯的感覺出,在他的身後,還有其他依仗。
而就在他的面前,則是額頭溢血的蘇戰,只見他緊緊的咬著牙關,向著前方怒目而視。
原本,蘇戰也屬於那種比較強壯的類型,可是一旦與前方的大漢比起來,則要顯得嫩了不少,而且,看那大漢的後方,還跟著不少與他修為相同的人。
其中的一個穿著一身淡紫色的長袍,看起來風度偏偏,可是那一抹充滿危險的笑容卻是狠狠出賣了他,腰間別著的兩把銀月彎刀上充斥著濃濃的煞氣,很顯然,此人的雙手佔滿了修士的鮮血。
與那紫衣公子並排的,是一個佝僂著身子的老頭,且看他的身上長滿了爛瘡,甚至個別的地方還有不少蛆蟲爬上爬下,看起來很是惡心,不多時,那老頭竟從自己的手臂上突然拽下來一隻長得較大的蛆蟲,扔進嘴裡津津有味的嚼了起來,且看他的嘴角,還有一縷未知的綠色液體流出,而他的修為,同樣是氣湖境大圓滿。
就在這兩人的身後,一個渾身裹著破布的身影半浮在空中,他的身上幾乎沒有任何地方被暴漏在外界,隻留下那一雙散發幽光的雙眼。
此人十分神秘,修為竟達到了結丹境中階,而就在不遠處,蘇墨將此地所發生的一切都看在了眼中,那一雙散發著金光的雙眼充滿了冰冷。
又是一記重拳,那大漢將他那鋼鐵一般的巨大鐵拳狠狠的砸在了蘇戰的臉上,讓他連著後退了七八步,這才穩住了身形,沒有倒下。
與此同時,那大漢又一次露出了戲謔的目光,“怎麽樣啊,死狐狸?還不準備交錢嗎?這回,可不只是打你一頓就能了事。”,正說著,只見那大漢單手背向後方,也不知是從哪裡掏出來一把尖刀,上面滿是血跡,濃濃的煞氣散發而出,很顯然,這大漢也是殺過不少的人。
看著尖刀,小狐妖周身一陣發毛,就連蘇墨肩頭的那隻小狐狸,也蜷縮成了一團,將雙眼緊緊的捂住。
早在看到蘇戰被那大漢一拳打在臉上的時候,小狐妖就差點叫出聲來,要不是蘇墨在一旁阻止,恐怕他早就掙脫了蘇墨,跑到蘇戰的跟前了。
而到了現在,蘇戰才終於開了口,“我狐妖嶺一向隱世不出,不與世俗紛爭,可你等宵小之輩卻一再欺辱,讓人不勝厭煩。難不成今日,你們還想用那種不成文的理由來害我性命?”,蘇戰緊咬牙關,面露果斷。
而那大漢聽了蘇戰的話,非但沒有退卻,反而狂笑不止,“哈哈哈,你們聽到了嗎?我沒有聽錯的話,好像有個小蛆蟲在說話啊。”。
聽了大漢的話,他身後的老頭不高興了,“什麽小蛆蟲?大鐵你不想活了?”。
“哈哈哈,不好意思,不是小蛆蟲,是螻蟻,渣滓,老頭你可別給我下毒啊。”,被稱作大鐵的大漢接著說。
而此時,蘇戰則是面色鐵青,死死地盯著面前的幾人,“你們,實在是欺人太甚。”。
“欺人太甚又怎樣?你真的要和我等一戰?就憑你?哈哈,不過,如果你自刎於此的話,我們倒是可以考慮放過你們這又窮又小的宗門,怎麽樣?”。大漢狂笑不止,連帶著他身後的那個紫衣公子,都掩著嘴笑了起來, 想來,此人也不是一個正常人。
蘇戰氣的顫抖,但卻死死的低下頭,不知道想些什麽。
良久,在眾人的嘲笑聲中,蘇戰的聲音又一次響起,“是不是只要我死了,你們就會放過狐妖嶺?放過這裡的孩子們?”,蘇戰言辭堅定,終於是下定了決心。
與此同時,那些惡人也不再嘲笑,而是有些詫異的看向蘇戰,好像在看什麽稀世珍寶一樣。
“什麽?我沒聽錯吧,這天下還會有這樣的傻子?”,大鐵打趣道。
“天下之大,無奇不有,像你這樣的偽君子,我也殺了沒有十個,也有八個了。”,紫衣公子掩口說道,樣子有些嫵媚,可卻讓人感覺很是惡心。
“是不是?”,面對嘲諷,蘇戰又一次大吼一聲。
而聽到蘇戰的大吼,眾人笑的更加狂放,“哈哈哈,是是是,只要你死了,我們從此再也不會登臨狐妖嶺半步,說到做到。”,大鐵打趣道,他修道至今,從來都沒有見過像蘇戰這樣為了宗門可以放棄生命的人。
在大鐵說完,蘇戰終於是抬起了頭,雙眼露出一抹釋然的神色,“你們,可要說到做到。”。
言畢,只見他雙手疊放在一起,露出慘笑,但是為了宗門,為了那些小家夥,他甘願付出生命,一聲狂吼,那被疊在一起的大手便被他猛地砸向自己的腦袋,可很快,他就感覺自己的雙手被一股巨力製止,睜開雙眼,竟是蘇墨站在自己身邊,眼神冰冷的看著自己。
“勇氣可嘉,但是,生命不是玩笑,別讓我第二次瞧不起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