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在蘇墨的識海內,一個充滿威嚴的聲音在不斷的呼喚他的名字。
“墨兒,醒來!”聲音不高,但聽在自己的耳中卻好似驚雷一般,轟轟作響。
“誰?誰在那?”蘇墨感覺身體異常沉重,想要活動一下都是一種奢侈。
他的疑問並沒有能得到回答,取而代之的則是一具充滿威嚴的話語。
“我的兒子怎會被這等東西擊敗,還不快快醒來?”,音浪轟轟,直衝蘇墨心神,驚得他猛地睜開雙眼,內心有一種十分迫切的感覺,他想要找到聲音的來源。
“父親?是父親嗎?”此時蘇墨雙眼大睜,卻是看不到任何東西,面前一片灰蒙蒙,其中還有不少的道紋遊走,混沌一片。
自身仿若被置於萬丈深水之中,巨大的壓力讓他透不過氣,“好熱!”蘇墨咬牙,這裡的確很悶熱,明明像是水中,卻又悶熱異常。
“父親!能見一見孩兒嗎?”蘇墨大吼,希望對方能出現一見,自從自己出生以來,很少見到自己的父親,在他的記憶之中,父親一直都是在為宗門操勞,很少見到。
但每一次見到,都會露出最溫柔的笑容,哪怕承受了莫大的壓力,卻從沒有在自己的面前展現過一絲疲憊。
那個偉岸的身影,是自己一直都想觸碰的存在,但卻始終觸碰不到。
“父親!”
周遭的悶熱讓他難以忍受,但此時的他卻是不能在意這些,心中對於父親的渴望超越了一切。
“父親!”蘇墨開始劇烈的掙扎,希望能打破這種禁錮,可是周遭的東西好像膠水一樣,緊緊的粘在自己,難以掙脫,“可惡!這是什麽東西,怎麽一下都動不了?”。
正在這時,周遭的悶熱更甚以往,自己就好像置身於一口大鍋中一般,衝天的烈焰在為鍋中的水加熱。
急劇升高的溫度讓蘇墨感覺十分不適,隱隱有些無法抵抗!
“這是什麽地方,父親!”
“轟轟!”幾縷火花在遠處炸開,猶如岩漿一般,紅的絢爛。隨著岩漿的炸開,一股股熱到令人發指的氣浪橫衝直撞,引的周圍的道紋都不住的顫抖起來。
蘇墨駭然到了極致,這種莫名其妙的高溫實在是無法承受。
“呼呼!”一股有一股氣浪衝蘇墨的身上衝擊而過,留下一道道鮮紅的痕跡,仿佛被扯掉一塊皮,讓他疼的不禁低吼起來。
火辣辣的刺痛感讓蘇墨幾近昏厥,但他還是咬牙堅持著,努力的釋放自己的妖氣,試圖修複破損的肌膚,奈何這種衝擊實在是太過於剛猛,這些妖氣根本就難以維持自己恢復傷體,如今反倒是傷上加傷。
“呼呼!”又一波的氣浪衝過。
這一刻,蘇墨感覺自己的身體好像都被融化了,身上的被燒焦死皮大量的脫落,幾乎沒有幾塊完好的肌膚。
氣浪的侵襲很有規律,每過一息便會衝擊一次,真的好想有人在呼吸一般,若僅僅是其平常的呼吸就足以讓蘇墨這般痛苦,可想而知對方的強大與不可一世。
“是父親嗎?不對,這股氣息不對。”在這種炙熱之中,蘇墨一直在呼喚父親,但對方卻好像睡著了一般,根本就沒有再說過一句話。
蘇墨十分痛苦,如今他的整個軀體都已經被燒得龜裂開來,一縷縷鮮紅的血液流出,場面甚是可怖。
有一道氣浪衝過,燒得蘇墨一生悶哼。
“我乃神炎天狐的後人,其會被區區火焰擊倒!”,
語畢,他便大張開嘴,準備吞噬這種駭人的高溫。 “呼!”
“咳咳!怎麽會?”這種驚天的高溫蘇墨並不能吞噬,並不是蘇墨的血脈不夠純正,而是對方太過於剛猛,根本就不會容忍被自己吞噬。
這是一種火焰的尊嚴,絕不會被比自己弱小的存在吞噬。
“神炎天狐嗎?這一世!”,那個神秘的聲音又一次響起,卻是感覺無力了許多。
蘇墨心頭巨震,這個聲音真的是自己的父親嗎?為什麽會說這一世?這一世……這一世是什麽意思?
“父親?你在哪?”
聲音再一次消失,等待蘇墨的卻是更為炙熱的烈焰。
只見兩條巨大的火龍朝著自己衝擊過來,火龍栩栩如生,帶著強烈的生機衝擊過來,好似真的具有生命一樣。
兩條巨龍的身軀無比龐大,宛若一條大嶺,甚至還要更大。
“嗷嗚!”
雙龍朝天大吼,巨響震懾天地,一股為其獨尊的氣息散發而出,普天之下,誰人能抗?
真龍一出,萬物臣服。
巨大的吼聲震的蘇墨耳膜盡穿,全身的血肉崩開,甚至連骨頭都被震碎。
真龍的力量何其剛猛,不展神通,只是一聲吼叫就令蘇墨險些隕落,但波動依舊在繼續,並沒有停止的意思。
這還僅僅是一個開始,蘇墨便快要殞身在此。
巨大的音浪滔天,轟轟掃過虛無,粉碎一切可見的物體。
這兩條火龍的雙眸暗淡,並非真龍,仿佛在沉睡,但又感覺不到任何氣機,但若說是龍屍,那股滂沱的生機卻又不可否認。
“唉!”一聲輕歎,只見一個高大偉岸的男子出現在蘇墨的面前,阻擋住了這股毀天滅地的驚世氣機。
蘇墨雙目大睜,這名男子十分高大,身上散發著讓自己依賴的氣機。
他全身光芒萬丈,刺得人睜不開雙眼,哪怕他只在蘇墨的面前,也難以看清真容。但是那種熟悉的氣息,卻是足夠蘇墨認出這個男子。
“父親!”蘇墨眼含熱淚,曾經那個為了狐仙谷血殺天庭十二金將,全身沐浴神血的不世存在有一次浮現在自己的面前。
兩人的身影漸漸重疊在一起,讓蘇墨又驚又喜,“父親!”。
這一刻,蘇墨是幸福的,在他的心中,家這個詞一直很遙遠,只有自己的師尊在的時候才讓自己隱約的感受到過家的氣機,但面前這個男子,卻是讓自己心安到了極點。
他有心想要抱過去,但周圍的虛無卻讓他止步在此,不能移動一步。
“墨兒,你來的太早了,修為還不足以讓你的血脈覺醒。”這名偉岸的男子一聲輕歎,緊緊的將蘇墨護在自己的身後,讓奔騰的熱浪不能穿過,嘶吼的巨龍莫敢上前。
“為父期待有朝一日,你能衝破此地,殺上天庭,為我與你的母親報仇。”
望著這個高大的背影,蘇墨眼含熱淚,父母的慘死他何曾忘記,如今連自己的師尊都被天庭血殺,這筆帳,不見血,不算完。
“轟轟!”一股衝天的妖氣席卷六合八荒,偉岸的男子一聲道喝,滂沱的妖氣肆虐,將兩條火焰真龍逼退。
這股妖氣十分剛猛,隱隱能與蘇墨的妖氣相比,甚至隱隱更勝一籌。
蘇墨看的兩眼發直,嘴裡喃喃道:“這就是父親的力量嗎?殺的天庭神將都膽寒的存在。”
“墨兒,你的路還很長,世界遠比你想象的大,你會碰見各種各樣的困難,記住,我們一族,不弱他族。”這名男子的話語鏗鏘有力,仿佛在與天地萬物下戰書。
九天十地,聞之色變。
蘇墨知道,父親出手,自己也算是安全了,但今後是否還有機會相見呢?
此時,他就好像一個孩子一般,看著面前卻不能相擁的父親,第一次露出了一個孩子本該有的面貌,哇哇大哭起來。
這一次的嚎啕大哭並不用掩飾,只要表達出一個孩子想要表達的東西就行了,畢竟在自己的父親面前,自己確實還是孩子。
“墨兒不哭,我們一族,沒有眼淚!”
“可是……我不想,不想與父親再分開。”嗚嗚的哭聲不止,甚至連鼻涕都流了出來。
“墨兒……要堅強!”男子的話語哽咽,但卻始終威嚴十足,敢問天下間哪個父母願意看到自己的孩子受苦。
“嗚嗚……父親,我不要在離開你。”蘇墨哭的停不下來,畢竟他如今也只是一個十二三歲的孩子, 如今看到久違的父親,又怎麽能控制得住自己的情緒。
“父親,不要在離開我了,我願意永遠呆在這。”
前方的男子傳來一聲輕笑,隨後豪放的大笑不止,笑聲之中充斥著一股豪氣,一股至尊特有的氣質。
“誰言亙古仙路難?待我俯身一問天!”長嘯驚世,唯我獨尊!“墨兒,待為父,為你開路!”男子長嘯不止,破天饋雲。
原本被逼退的兩條火龍如今好像看到瘟神一般,嚇得掉頭便跑,隻恨少生了兩條腿。
“墨兒,你我一見,留在將來!”男子身子挺拔,頂天立地,雪白的長發飄舞,在萬丈的金色光芒被染成了金色,神聖不可侵犯。
只見他雙手大張,孔武有力,衝著無盡的虛無用力一撕,“喝!”,隨著一聲驚天道喝,一條偌大的虛空裂縫被手撕出來。
這一刻,男子的身影才開始慢慢變淡,他有意回頭看一眼自己的孩子,但卻還是忍住了,他不想讓蘇墨看到自己淚流滿面的樣子。
“父親,我不走,要走一起走。”蘇墨歇斯底裡的大喊,可是身體確實難以移動一下。
“傻孩子,我都說了,將來一見。”
“父親!”
“去吧,我意已決!”男子的話語鏗鏘有力,不容反駁,不容置疑,哪怕如今蘇墨喊聲驚天,但他還是毅然決然的將蘇墨送到了裂縫之中,從始至終都沒有看過他哪怕一眼。
“墨兒,為父今日便為你,打開一片天。”男子的身影越來越淡,滴滴淚水從他堅毅的面龐落下,流進無盡的虛空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