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呃……這裡?”。
也不知是過了多久,當蘇墨緩緩睜開雙目時,他的四周已然從原來的殘垣斷壁,碎石嶙峋,轉為了一片碩大的地宮。
且就在他恢復感知的刹那,也是又一次體會到了當初初入西漠地宮時所感受到的無上威嚴。
故而,睡眼稀松間定睛一看,果然自己又來到了那處神秘的領域——沙摩古殿。
“醒了?”,一個冷漠的聲音乍響,驚得蘇墨白發倒豎,慌忙起身。
包羅萬象的異瞳天眼猛地張開,拉起架勢便是提高了十二分警惕,只因從那冷漠,蘇墨感覺到了一股森然的殺機。
然正當他看到不遠處那個俊逸非凡,背負冰劍的身影時,卻是不由得心神巨震,口中低聲喃喃道:“苦寒……前輩。”。
倏忽間,才剛剛恢復意識的蘇墨便猛地想起了之前在石府中所發生的一切。其中包括與天鷹女子的一戰,還有被忠康健襲擊險死,再到後來被苦寒師兄所救,這所有的一切就好似回放一樣,盡數湧入到了他的腦中。
只不過,苦寒此時卻再沒有了之前背著暈迷的蘇墨趕來時的那股溫柔。
“將竹瑩還給我,你便可回到原本的世界,否則的話,你我便是敵人。”。
苦寒冷漠道,俊美的容顏搭配上那種冷酷的表情,也不知是要迷倒多少女子的心。
可是,在聽到苦寒是為了竹瑩魂魄一事來尋自己後,蘇墨果斷後撤,很是警惕的將紫金紅葫蘆藏於身後。
且看那副皺緊的眉頭,很明顯,蘇墨並不願如此輕易的交出蔣奴。
畢竟在得知了整件事情的前因後果後,他深知若竹瑩想要重塑靈魂,則蔣奴便必定會就此消亡。
“怎麽,你不願意?”,看到蘇墨不斷後退,苦寒眉頭微皺,語氣之中夾雜著稍許怒意,緩緩向著蘇墨邁出了一步。
這一步落下,刹那風雲湧動,還不待蘇墨有什麽舉動,他便感覺有一股莫大的威壓降臨在了自己身上。
一時間,仿佛連呼吸都沉重了那麽幾分。
“怎麽可能願意?你想用蔣奴的死來換竹瑩姐的活?難道她的命,就那麽低賤嗎?”,蘇墨駁斥道。
“蔣奴?那不過是我的一道劍氣所化,為的就是滋養竹瑩的神魂……”。
“屁話!”,不待苦寒說完,蘇墨便打斷了他的話語,畢竟對他來說,蔣奴可是拯救了狐妖嶺所有小狐妖的英雄。
不管她的命運如何,職責如何,蘇墨都不允許她受到如此不公的待遇。
“自說自話,這麽多年過去了,你又對蔣奴了解多少?沒錯,對你來說她不過是一道劍氣,一個道具。可正是那個苦命的女子,卻拚了命的想要拯救那些素昧平生的孩子,哪怕傷痕累累,哪怕險些殞命,哪怕被那王八蛋折磨得失去意識,也從未想過要苟且偷生。且若不是她苦苦支撐,你真的認為竹瑩姐的神魂還會安然無恙嗎?”。
蘇墨大吼道,一字一句間充斥著對蔣奴的同情,也包含著對苦寒強勢的不滿。
沒有想到,好不容易絕境逢生的他,竟然會在對自己的救命恩人道謝之前,便是徹底成為了仇敵。
“噗通!”,一聲悶響,苦寒一語不發,依舊直挺挺的站在原地。
只不過隨著他大手一揮,只見一染血的口袋被他徑直拋到了蘇墨腳下,且在經過了幾次翻滾後,緩緩的停在了蘇墨的腳邊。
憑借著乾源真眼的透視能力,
蘇墨看到了那口袋中裝著的,正是之前被花果山驅逐的老妖——曹天狼。 “我斬了他,也算是給蔣奴報了仇了。這回,你可以將竹瑩的神魂還給我了吧?”。
苦寒低喃,將還處在震驚中的蘇墨強製拉回了現實,沒有想到,那一代梟雄曹天狼,竟是這樣輕而易舉的被人斬於劍下。
而更令蘇墨震驚的是,苦寒並沒有強行動手,而是選擇與他談起了條件。
要知道以苦寒破體境的修為,想要從蘇墨手中奪回竹瑩的魂魄,簡單的就好像眨一次眼一般。
“你有不傷害蔣奴……就能救回竹瑩姐的辦法嗎?”,蘇墨低聲問道。
“沒有,她的殘魂將全部化為滋養竹瑩的養分,這是我創造她的初衷,誰也沒法改變。”,苦寒直言,並沒有誆騙蘇墨的打算。
而這,也正是蘇墨堅持要保護蔣奴的理由。
因此,在經歷了很長一段時間的沉默後,蘇墨還是搖了搖頭,將紫金紅葫蘆抱得更緊一些。
“如若不能拯救蔣奴,我便絕不會讓步。”。
“哪怕與我為敵?”,苦寒道。
“哪怕與全世界為敵。”,蘇墨答道,他已經做好了一戰的準備,哪怕他深知這一戰他根本就不可能勝,但還是希望能為蔣奴拚一把。
看到這一幕,苦寒不禁心中感歎。可是在他的臉上,卻是依舊保持著冷漠的眼神,仿佛根本就沒有情感一般。
且就在不就過後,只見苦寒雙眸微睜,背後寶劍發出錚錚劍鳴,引來無盡冰雪砸落此地,徹骨冰寒。
遠遠望去,若非是深處地宮之中,那萬裡的雪雲還真是令人望而驚歎。
而感受著那股冰封萬裡的冰寒,蘇墨也同樣做出了戰鬥準備。一時間,偌大的古跡內硝煙彌漫,鬥意不絕。
“呼,呼!”,寒風呼嘯,冰冷難熬。
看著那刮過的一陣陣寒風,蘇墨膽戰心驚,一動不動。且與他相對,苦寒也是始終都沒有挪動一下,僅憑借著背後的冰藍寶劍在為自己營造威壓。
並想用這種不會傷人的神通讓蘇墨驚醒,從未知難而退。
可是,他實在是太小看蘇墨的鬥意了。
倏忽間,三決齊展,蘇墨提起鐵拳強行出手,好似一尊鬼魅一般刹那消失在了苦寒的視野當中,並躲進了凜冽的寒風。
隨時準備尋找機會,盡快回到原本的世界。
然就在他融入寒風那一刹那,只見苦寒很是隨意的伸出一掌,並向前輕輕一推。隻這一下,便是借助掌風,強行將蘇墨逼出了虛空,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不管怎麽說,破體境都與元嬰境差別了太大。
“噗,不愧是破體境,根本就沒有戰鬥的必要,若是你想要強搶的話,應該沒有比這再簡單的事了吧?”,摔在地上,蘇墨口溢鮮血,輕聲問道。
然而他得道的答案,卻是令他心神一震,甚至隱隱有些顫抖了起來。
“這並不是破體的力量,只不過是我元嬰修為的普通一擊罷了。要知這世上,可不只要你能逆行伐上。”。
苦寒低聲道,引得蘇墨雙目圓瞪,大驚失色的望向不遠處依舊淡漠如水的苦寒。
說實話,他並不認為元嬰境修士會有那樣樸實無華,卻有精妙絕倫的神通出現。所謂的大巧無工,說的應該就這這樣一回事吧。
倏忽間,蘇墨巨震,神情依舊還有一些凝滯。
然還不待他有什麽反映,便是見苦寒後撤半步,雙手掐決,口中喃喃。沒過多久,竟有一股巨大到令人發指的靈氣自其身上隱隱浮現。
那靈氣的精粹程度,說是來源於仙界的仙氣都會立馬有不少得道高人點頭稱是。這麽多年過去了, 苦寒在蘇墨戰力飆升的同時,果然又有了新的造化。
“你……你在幹嘛?”,大驚失色,蘇墨滿臉不解,釋放狂暴的妖氣擋在身前,想要抵消那股純粹靈氣的攻勢。
然在感受到那些靈氣之後,他竟沒有察覺到絲毫的殺意與鬥意。
可以說,那些靈氣就好似被苦寒隨意丟出來的一樣,根本就沒打算加以利用。
一般來說,能有這樣毫無節製釋放靈氣做法的修士,大都都是身負重傷,修為出了問題後才有的。
“散功,我修為高你太多,想要與你公平一戰的話必須要散功,僅憑借壓製已然不足以做到。你,且做好與元嬰境的我一戰的準備吧。”。
苦寒傲然道,眼眸之中閃爍這些許不屑,在他看來,蘇墨還不足以被稱之為同階無敵。
而在看到苦寒如此托大的做法後,蘇墨也是除了震驚之外,還表現出了些許的憤怒。深邃的眼眸加上狂暴的妖氣,不得不說,蘇墨還從未被如此輕視過。
“苦寒,你實在欺人太甚,莫非你真認為能在同階輕而易舉的戰勝我?數十年的流亡,近百年的生死,我蘇墨可不是你修仙路上所遇到的雜魚爛蝦,你給我有點自知之明!”。
蘇墨怒道,直接推出一掌想要阻止苦寒散功,但奈何那股純粹的靈氣實在過於明淨,以至於一掌過後,蘇墨的妖氣竟被淹沒在了汪洋般的靈海之中。
且與此同時,苦寒也是露出了一抹讓人捉摸不透的笑意,平淡無奇的說出了一句話。
“自知之明?這句話我原封不動的放還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