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一章:天道風波

　　小北下廚，質量保障，這次沒有小北喊他，蘇歇自己就下來吃飯了。今天中午他就沒有吃飯，因為小北中午沒有回來

　　雖然此時小北沒有開飯的意思，牧先生還沒有回來。

　　晚上，雖然小北在等著牧先生，但是晚上做的飯依舊是蘇歇喜歡的清粥小菜，沒有牧先生所喜歡的下酒菜，更沒有酒。

　　她怕牧先生把蘇歇帶壞了。

　　霧氣蒸騰中，蘇歇在想，自己要不要把自己今天在教室裡的遭遇跟小北說一下，讓她跟自己想一想解決的方法。

　　輕輕撫摸了一下自己手中筷子，蘇歇放棄了這個想法，自己如果說了的話不知道會發生什麽事情你呢！

　　小北還在等牧先生，蘇歇已經開動了，小菜可口，清粥爽淡，這才是蘇歇最喜歡的味道，這就是蘇歇為什麽一直沒有去食堂吃過飯，而是一直吃小北新手做的飯的原因。

　　人呐，最可怕的事情無非是兩種，一是習慣，二是信仰！

　　蘇歇這種想法，就彰顯了一個人習慣的力量！

　　寡淡的清粥入口，一碟剛拌好的涼菜略鹹，兩種不同味道的食物完美融合，這才是最簡單最動人的幸福。

　　小北就靜靜的坐在蘇歇的旁邊，一隻手托著下巴，看著石徑深處，他無時無刻不希望那裡突然出現一個人影，穿著赭黃色的長衫，飛揚的長發訴說著無盡的風流。

　　終究，那個人沒有出現。

　　蘇歇沒有管她，事實上，蘇歇知道，自己的話對於小北來說沒有一點作用，所以蘇歇機智的選擇了閉嘴。

　　蘇歇很快解決了自己眼前的一碗小粥，從懷中掏出一張手帕，輕輕的擦了擦嘴，準備回樓裡漱口完後繼續讀書。

　　小北還在繼續等待著，雖然她不知道牧先生會從哪裡出現，當然，她更不知道，此時的牧先生就在她身前不遠處的星月湖裡。

　　關南的月亮似乎永遠是明亮的，似乎永遠是渾圓如意的，那或許是因為牧先生在關南，而自己也在關南吧！

　　孤寂的月亮漸漸升起，又在止樓的頂上開始慢慢下沉。苦苦等待的少女已經伏在石桌上睡著了。

　　子時，夜半！

　　這是蘇歇該休息的時間了，樓上的燈，此時已經滅了。

　　小北親自點亮的燈，被蘇歇吹滅了。

　　他沒有去打擾小北，也沒有試圖去給小北添衣，夜風雖然有點冷，但是小北的心裡一定是快樂的。

　　如果此時的小北真的睡著了，那麽，她的夢，一定也是美好的。

　　所以蘇歇不會去打攪的！

　　樓上的蘇歇已經熟睡下了，樓下的小北不知道是不是真的睡著了，總之，再沒有了別的人為的響動。

　　寂靜，本就屬於夜半的那種寂靜。

　　但是寂靜之後，多半就是喧囂。

　　隨著一聲爆響，星月湖裡的水，不知道是因為什麽原因，驟然暴起，水聲之大，驚起了湖邊三座小屋裡所有熟睡的人。

　　當然，也包括石桌上距離湖水最近的小北。

　　著無疑是牧先生弄出的動靜，所以即使察覺到了什麽的白院長和周寧關卻沒有出現在這裡！

　　牧先生既然是蘇家派來的，就肯定不會做出什麽對馳星院不利的地方，而且要是真的有什麽牧先生都解決不了的地方，就是去了十個白院長和周寧關也沒有任何作用。

　　兩位院長都明白這個道理，所以都沒有出現，只是都在抱怨，這種提心吊膽的日子到底什麽時候是個頭啊！

　　自從蘇歇來了之後，

黑龍潭裡發生過一次類似的事情，如今星月湖裡又出現了這種事情，兩位院長只有偷偷抹眼淚的功夫。　　畢竟天下之大，不知道總共才幾位天道強者，現在兩位就在馳星院裡，而且基本上還是鄰居:一個在黑龍潭裡，一個在星月湖旁邊。

　　這兩位不管是誰打個噴嚏，整個大周就要抖上三抖，況且這兩位距離那麽近，光是嚇人都能把人嚇死。

　　蘇歇沒有看上湖裡的動靜，如果要是看見的話，一定會想起當時自己在黑龍潭邊上看見的景象。

　　那次是老神仙出手吊起了一條白龍，這次是牧先生從水裡衝了出來。相比於橫斷大江、裂地為谷、削山成台，這兩位天道強者非要跟一潭湖水較勁，真是小家子氣了許多。

　　但是這帶給蘇歇的，只有無盡的憧憬。

　　這是一個夢，一個關於武林高手的夢，這是一個男孩子與生俱來的武俠夢。一個十五年來只會讀書握筆，卻總想著要握劍的夢！

　　牧先生不出意外的出現了，他和自己衝起來的湖水一起向著下面落去，不同的是湖水落回湖裡之後是無盡的漣漪，而牧先生落地之後沒有一絲的波瀾。

　　依舊是一身整齊的赭黃色長衫，長髮根本沒有因為水的緣故而沾濕，依舊是隨風飛揚的風姿。

　　此時的牧先生手裡拿著一個東西:斧子！他剛剛親手扔進湖裡又親自撿上來的斧子。

　　小北看著牧先生，牧先生一隻手背在身後，一隻手提著斧子。但是眼神有些空洞，根本沒有看向小北，就更不要說以前那樣迷人的微笑了。

　　其實牧先生現在並沒有看任何的人和物，眼睛根本沒有找到一個“落腳點”！

　　“牧先生，你~回來了！”小北看著牧先生，略微有些忐忑的說道。

　　只不過牧先生沒有理會小北，這很不正常，因為牧先生為人是相當和善的，這也就是小北能一直對牧先生報以熱情的原因。

　　然而此時的牧先生依舊沒有答話，甚至跟剛才一樣，看都沒有看小北一眼，就那樣直挺挺的站在那裡。

　　突然，牧先生“哼”了一聲，並且將自己手中的斧子擲在了地上，瞬間，斧子沒入地裡，只剩下一點斧子的柄子露在外面。

　　隨即，牧先生不見了。

　　就像一道閃電，劃破了天空，閃耀了光明，但是轉眼之間又消失的無影無蹤的！

　　不遠處傳來“滴答滴答”的聲音，那是剛才衝起來的水落在梧桐樹葉上，又掉落到星月湖裡的聲音！

　　梧桐，孤且直。

　　就像此時的小北，孤獨，卻又站得筆直。

　　這一切好像都是那麽的滑稽。夜裡寒冷的風中那麽久的等待居然是匆匆一面，和一個“哼”字，對於小北來說，那是多麽的滑稽。

　　不過小北不後悔，她強忍住自己就要掙脫眼眶的淚水，平靜的把收回自己的眼中，望著牧先生消失的地方，發呆了一小會。

　　隨即，小北轉身，回到了樓裡，然後，失風小築的一樓的燈也滅掉了。

　　只不過，沒有人發現，就在小北轉身的那一瞬間，終究有一滴像是水珠又不是水珠的東西落了下來。摔在了地上，最終被青草送入土地，消失在濕潤的土地裡面了。

　　不遠處，梧桐承接的水珠依舊在“滴答”的響動著，聲音越來越來，那是因為夜越來越靜了。

　　湖水邊的一切，最終又恢復了本來應該有的寧靜。

　　夜，也還原到本來應該有的顏色。

　　不遠處的一間閣樓裡，兩個對面而坐的人，眉間寫滿了愁緒，一老一壯，正是馳星院的正副兩位院長:白胡子的白院長，白衣服的周副院長。

　　周寧關的表情已經沒有了玩味感覺，充滿了愁緒的味道。當然，他也沒有繼續玩弄那根玉笛，和玉笛上垂下的流蘇。

　　“你說洛水那位是不是已經知道了哪裡的秘密?”白院長先說話了，這裡的洛水那位當然不會是蘇歇，而是同樣來自洛水的天道強者:牧先生。

　　“那裡”，自然指的就是星月湖了，感受到星月湖水異變的兩位沒有去現場，而是一起停在了周寧關這裡共同商議著什麽。

　　因為害怕被牧先生覺察到，小心謹慎的白院長就沒有敢提牧先生的名號。

　　“那裡的動靜一定是洛水那位弄出來的無疑，我常去洛水，對那位也有一定的了解，要是不是知道了那裡的事情，那位是覺得不會在學院裡做出這種事情的！”周寧關深吸了一口氣，對著白院長說道。

　　“哪怕是僅僅看在老師的面子上也不會的！”周寧關接著補充了一句，這裡的“老師”自然指的就是蘇歇的爺爺，牧先生的好友蘇若方了！

　　“那麽說這裡的秘密是守不住了?”白院長說道。

　　看著白院長的神情，周寧關笑了，說道:“天下之大，對於天道強者來說能有多少秘密呢?黑龍潭的那位，裡的那麽近坐了一百多年，你敢說他看不出來些什麽?”

　　這是對白院長的安慰，白院長自然能夠想得通。

　　其實周寧關說的也是事實，天下之大，面對天道強者能守住的秘密能有多少呢?止樓前的老神仙距離星月湖那麽近坐了一百年，肯定已經察覺到了湖裡的秘密，牧先生隨著蘇歇住在蘇歇星月湖邊那麽久，遲早也是會察覺到什麽的。

　　想通了這一節，白院長的臉色很快就好了很多。

　　“即使是洛水那位守不住嘴也恐怕沒人趕來吧！唯一有兩位天道坐鎮的學院誰敢來?”心情舒朗了許多，白院長也開起了玩笑。

　　自從上次止樓前的風波之後，兩位這樣互相安慰已經不知道有多少次了。

　　學員們都已近熟睡了，兩位校長卻只剩下睡不著的地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