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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虛遊錄》第10章:劈柴
  第十章:劈柴

  小北似乎忘記了時間,當夕陽搖搖欲墜,林中再也沒有眷鳥飛回的時候,還沒有小北的身影。

  這時,蘇歇下了樓。

  不是擔心小北,而是被一種東西所吸引。

  這件東西,不是別的,而是牧先生發出的枯燥的劈柴聲。

  蘇歇沒有扶著別的東西,也沒有拄著拐杖,自己慢慢的一個人走了下來,直到今天,蘇歇才覺得小屋的樓梯有點陡。

  即使這樣,蘇歇依舊在肢體撞擊木板的咚咚聲中走下了樓梯,繞過了家具,靠著門框,看見了正在劈柴的牧先生。

  很明顯,牧先生知道他下來了,哪怕不是如同牧先生那樣的強者也能知道蘇歇下來了。

  因為下樓的聲音實在是太大了。

  當蘇歇靠在門框上的時候,也就是他看見牧先生的那一瞬間,牧先生劈柴的手,停頓了一下,蘇歇注意到了。

  不過牧先生沒有說話,也沒有轉過身來看蘇歇一眼,依舊在埋頭劈柴,聲音依舊如此的有規律,或者說………枯燥。

  靠著門框,蘇歇歇了口氣,畢竟這十幾天內,蘇歇連床都很少下,更別說下樓了。

  沒多時,蘇歇再次抬起來腳,一步,一步;一步;一步。

  同時,牧先生的斧子也抬了起來,一下,一下;一下,一下。

  牧先生劈柴的嗯速度很慢,就像是為了刻意迎合蘇歇的步伐一樣。但其實蘇歇知道,牧先生劈柴的節奏一向如此。

  從這點上來說,又好象是牧先生劈柴的節奏左右著蘇歇的步伐,一步,一步的向著自己走來。

  幾天的日子裡,蘇歇讀書聽風,牧先生砍柴劈柴,小北神出鬼沒。

  蘇歇早已經聽慣了砍柴的聲音,牧先生也喜歡上了斧子進入木材,然後乾硬的木頭,順著紋理裂開的聲音。

  牧先生好了以後,蘇歇和小北都沒有問過牧先生發生了什麽讓牧先生重傷的,牧先生也沒有一點想說的意思。

  當然,他們知道,這是自己沒有資格知道。而且,牧先生也完全沒有義務告訴他們

  但是他們始終沒有明白牧先生沒有離開關南,而是留在馳星院為蘇府的這個小丫鬟劈材,或許,高人,就是這樣不羈的性情吧。

  夕陽裡的黑龍潭或許風光不錯,但是夕陽下的星月湖真的不怎麽樣,漫天連同樹木都是一片金黃略帶紅的色彩。

  星月湖的一抹碧綠早已被這樣的顏色淹沒,刺眼,而又庸俗。

  蘇歇喜歡清晨的星月湖,一抹碧潭輕輕蕩漾,幾尾小魚歡快的遊樂,水底的青草清晰可見,吹過湖泊的清風那樣的清爽。

  又或者如同名字一樣的星月湖,在晚上,特別是月光暗淡,星光閃亮的夜晚,星輝灑在湖面上,再折返回天上。

  在湖邊看,就像是一種蒸騰的霧氣,帶著獨特的藍紫色的光芒,來關南的第一天晚上,蘇歇見過。

  在樓上看,就像是夜色中,月神輕輕的在寂靜的林中打開一道通往星海的通道,神秘而又奪目。

  而星月湖此時就像是通往那個通道的門,靜謐,恬淡。更多的,是美麗。

  這景象,臥床的蘇歇也見過。

  刺目的夕陽通過星月湖晃了蘇歇的眼睛一下,蘇歇抬起手遮了眼睛一下,這時,牧先生的聲音在蘇歇的耳邊響起:

  “要不要試試?小小酥。呵呵呵。”此時的牧先生已經站了起來,遞過斧子,微笑著衝著蘇歇致意。

  小小酥是自己的小名,除了老頭子和母親,蘇歇好像少聽人這樣叫過他。

  周癲虎?他似乎誰的小名都知道,誰的小名都敢叫,當然,除了蘇家的老頭子。

  聽到牧先生這樣叫他,蘇歇居然沒有一點尷尬的感覺。

  牧先生跟老頭子交好,這樣的叫法,自然是牧先生從老頭子那裡聽到的,不過蘇歇並沒有介意這樣的稱呼。

  蘇歇的主要精力放在前面的話上,牧先生讓自己試著劈柴!

  這的確是一件值得思考的問題,身為蘇家小少爺的蘇歇這麽大似乎還沒有摸過斧頭柄呢!

  別說蘇歇,恐怕是蘇歇的丫鬟小北都同樣沒有摸過吧。

  蘇歇遲疑了一下,牧先生這個高手碰得,自己這個書生如何碰不得?

  君子遠庖廚之類的話已經被蘇歇拋開,看著牧先生帶著笑容的面龐,蘇歇一把握住斧子,衝著牧先生點頭致意。

  牧先生也沒有多說話,轉身離開自己坐著的小木墩,把地方讓給了蘇歇。

  自己隻是好奇怎樣的劈柴手段能讓聲音如此的整齊,或者說枯燥。

  結果,牧先生怎樣劈材還沒看見,自己就得親自劈。思考中,蘇歇艱難的坐在低矮的小木墩上,提起斧子,準備劈柴。

  蘇歇是書生,但是並不文弱。作為正四品折衝都尉蘇三虎的長子,蘇歇的體質不會太差。不然黑龍潭前的那一夜,足以要了蘇歇的性命,

  縱使現在蘇歇身體重傷剛有起色,提起一把普通的鐵斧砍柴對蘇歇而言不是什麽難以做到的事情。

  看著地上樹立的碗口粗細的樹枝,以及底下更粗一些的平整的砧木,蘇歇突然覺得這很難,肯定比做飯和塗胭脂要難,不然小北為什麽沒有砍過柴呢?

  蘇歇舉著斧子,回頭看了一眼牧先生,牧先生給了他一個鼓勵的眼神。

  牧先生也明白,對於這個生下來除了最基本的吃喝拉撒以外只會讀書寫字的富家子弟而言,這不是什麽容易的事,所以,蘇歇需要他的鼓勵。

  眼前這個少年啊,多麽像當年的自己啊,牧先生心裡這樣想。

  而蘇歇的則被另外的東西吸引了:靠在牆上的柴火,已經劈好的柴火。

  那是這幾天牧先生的傑作。

  這些柴火整整齊齊的靠在牆上壘起來,就像是在木板的牆壁外面又砌了一另外堵牆。因為這些柴火太整齊了,就像它們生來就是這樣的一般。

  它們一般長短,它們粗細均勻,而且就連捆成的捆子貌似都一樣的粗細,以至於蘇歇如此震驚。

  牧先生居然可以把木柴劈得這樣均勻、精細。而且牧先生應當沒有用上真氣,隻是單純的肢體上的精心控制就能做到這一步,真是令人匪夷所思。

  看著蘇歇的眼神,牧先生沒有說話,他知道蘇歇所震驚的事是什麽。

  牧先生用手在蘇歇的眼前晃了晃,讓蘇歇收回思緒,並且猛然發出了“喔, ”的一聲,蘇歇被猛然叫得緩回神來。

  牧先生的動作和聲音看起來很普通,但是卻有些不符合形象,又或者說不符合牧先生在蘇歇心中的形象,。

  這樣的舉動,讓蘇歇看起來,是有些輕佻了的。

  但是高人行事,應當就是這樣的不羈的吧,蘇歇又這樣想,打消了心中的疑慮,蘇歇收回目光,低下頭,看著眼前的木柴,準備用斧子劈開。

  目光盯著木墩上樹立的木柴,手中的猛然發力,抬起斧子,用力的向下劈去,這一刻,蘇歇認為自己是高度集中精神的,他認為自己可以的。

  但是呢,有人說過了:人生最大的錯覺就是認為自己還可以。

  所以呢,此時蘇歇的想法就是一種錯局,做飯也好,劈柴也罷,都不是簡單的事情,起碼,不是蘇歇想象的那樣容易。

  斧子無比精準的落在木柴上,但是蘇歇所想的乾硬的木柴應聲裂開的事情沒有出現,出現的是斧子輕輕的在木柴的邊緣劈下小片木柴,隨後由於施力地點的偏差,木柴應聲而倒。

  蘇歇的第一次嘗試就這樣失敗了。不禁有些小沮喪。

  牧先生此時站在蘇歇身後含笑不語,看著蘇歇劈落的小木片,再看看蘇歇沮喪的放下斧頭,把它的鋒刃嵌入青色的草地裡。

  “再多試幾次,慢慢來。”牧先生現在隻能鼓勵蘇歇。

  “果然還是比我想得要差了許多,”恩,雖然這才是牧先生心裡真實的想法。

  當然了,牧先生可能是忘了自己當時第一次劈柴的樣子,雖然結果比蘇歇能好一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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