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舁加,要來一杯茶嗎?”火影屋中,靜音笑吟吟地問幾乎快被淹沒在文件堆裡的我。 “噢,那就辛苦了,”我拚命地為自己扒出一片生存空間,“順便再把小櫻叫來一下,我有點兒事要對她說。”
“明白了,明白了。”靜音連聲應著,似乎心情不錯地轉身離開。
“文件都看得怎麽樣了,”坐在我旁邊的綱手問道,“有沒有稍稍體味到一點兒火影之路的艱辛了?”
“是,是,托您的福,已經徹徹底底地體味到了,”我怨念地看著將所有文件都丟給我,自己只是拿著兩個卷軸反覆看來看去的綱手,“話說那兩個是?”
“這是瀑隱村的聯絡和紅豆送來的緊急報告。”綱手回答道。
“紅豆?這麽說是有兜的消息了?”我知道這一陣子紅豆是在帶人追查藥師兜的下落,“那瀑隱村又是怎麽回事?”
“瀑隱村的卷軸上說,村裡有好幾個忍者被殺了,據稱是疑似兜的人乾的,而且他還帶走了所有的屍體。”
“屍體?”我奇怪道,“如果真是兜的話,他要屍體幹什麽?”
“之前大和與鳴人他們遇到過兜一次,發現他將大蛇丸的細胞植入自己體內,以此來獲得力量——那些屍體,怕是也會用作什麽實驗吧。”
“要繼續大蛇丸的實驗嗎?”我沉思著,“還是……”
“而紅豆的報告就更奇怪了,”綱手繼續說道,“他們發現了很多兜留下的痕跡,不但數量多,而且非常明顯,極有可能是故意而為之。一路跟下去卻發現兜同宇智波斑接觸了——就在曉的秘密基地處。”
“如果兜與斑聯手的話還真有點兒不妙呢,”我不由得皺了皺眉頭,“而且,兜有意引紅豆他們發現斑的所在地,恐怕也是另有所圖吧。”
“不管怎麽說都是個突破口,”綱手攤開一個新的卷軸,提筆寫了起來,“姑且先讓他們在那兒待命,進行監視,同時再派人去增援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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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說著,靜音端著茶和小櫻推門進來了。
“綱手大人,”靜音一邊把茶擺好在桌子上,一邊說道,“剛才收到妙木山的聯絡,說鳴人現在正在那邊。”
“妙木山?”綱手停下筆,“為什麽?”
“還不太清楚,據說是大蛤蟆仙人要為鳴人做新的預言什麽的,所以把他召喚過去了,可能還會在那裡待一陣子。”
“預言嗎……”綱手的筆懸停在半空,好一會兒才落下去,“嗯,這樣子也好。”
五影大會時,風影、雷影和水影都反對讓人柱力參戰,不過以鳴人的性格,攔是攔不住的吧。但在情況還不明朗的現在,無論是聽預言還是繼續修行,讓鳴人待在相對安全的妙木山也許是個更好的選擇。
“小櫻,”我叫站在靜音身邊的小櫻,“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是,”小櫻立即應道,“什麽事?”
“你和卡卡西帶回村子裡的那個香燐,”我看著小櫻,“可以去見一見她嗎?”
“香燐?”小櫻頓時一愣,“為什麽?”
“她應該掌握著關於曉和佐助的情報,希望你能去問出實情。”
“審問的事情交給伊比喜老師不是更好的嗎……”小櫻的視線遊離到地面,“為什麽要我去呢?”
“我認為這是最好的辦法,如果是和她有著相似心情的你的話,
一定能夠相互理解的吧。”說完,我又補充道,“當然,我不強求,你可以拒絕。” 小櫻又一怔,抬起目光,與我對視了片刻,最後低聲說道:“是,我去試一試。”
“多謝啦,”我微微露出了笑容,“去找伊比喜吧,讓他帶你去見香燐。”
“我知道了。”小櫻點了下頭,轉身走出了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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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腳小櫻剛走,後腳兩個人——不,應該是一人一貓就走了進來。
“喲,契約者,還挺忙的嘛。”小又沒輕沒重地往文件山上一跳,於是“嘩”地一下,我好不容易才挖出來的生存空間又被徹底地淹沒了。
“喂,白癡貓!你看你乾的好事!”我無比氣憤地想去揪起它興師問罪,但小又閃身一跳,便輕巧地落在了我的肩膀上,讓我的手無功而返。
“來的路上遇見了小又,就順便把它帶過來了。”夾著幾個冊子的卡卡西看著與文件泥石流苦苦奮戰的我,露出了微笑,“真是很努力呢。”
“卡卡西,”綱手卷著寫好的卷軸,堅決不肯對我施以援手,“名單已經整理完了嗎?”
“嗯,”卡卡西把三本冊子放在綱手面前的桌子上,“這兩個是目前暫定的人員和戰鬥小隊,還有一個是兩位顧問提出的演習計劃書。”
“演習計劃書?”
“雷影那邊給出的通知是在三天后進行忍者聯合軍會議,”卡卡西解釋道,“在那之前,顧問們認為有必要進行一次演習,畢竟是時隔已久的戰爭,而且也可以借此確認一下小隊間的配合程度。”
“那兩個老家夥還是那麽愛操心啊,”綱手拿過計劃書翻開,“我看看——嗯,拉響警鈴以後,暗部……”
“等下!”卡卡西非常突然地打斷了綱手,我們幾個一驚,都看向他,“是說警鈴嗎?”
綱手隨即低頭確認了一下:“嗯,沒錯,就是這麽寫的,有什麽問題嗎?”
“但是,”卡卡西說道,“警鈴制度已經在木葉廢止很多年了——被四代火影。”
木葉的警鈴制度實際上是一種在村子遇襲時的緊急處理機制,即在村子遭受入侵時,立即拉響長達五分鍾的警鈴,與此同時,戰鬥人員開始反擊,非戰鬥人員趕往避難處。但是,四代火影繼任後,將其改為了實行至今的先行部隊盡可能消滅入侵者,組織非戰鬥人員避難,全面反擊的三步機制。據說,距上一次拉響警鈴已經時隔18年之久,那是第三次忍界大戰爆發之前木葉村遭受岩忍夜襲,從那之後,就再也沒有過了。
“沒錯,”綱手托起下巴,做回憶往事狀,“說起來我記得那時候還引起了好一陣子的議論呢——因為那是四代正式繼任之後做出的第一個決定。雖然的確是更合理更有益於村子的制度,但畢竟是和平年代,而且明明還有很多其他更為重要的事需要處理,不少人都認為沒有必要去急著改變。”
“這件事我也聽說過呢,”靜音接著說道,“面對眾多異議,四代火影卻表現出了非常堅決的態度,也因此新的制度很快便得到了推行。在之後的九尾、大蛇丸入侵時也起到了重要的作用,所以也就一直沿用至今。”
“哦?還有這樣的往事啊……”我專注地聽著,同時也感到有些奇怪——如此強硬的做法,實在是很不符合老師的一貫作風。
“不過,”綱手又翻了翻演習計劃書,“這裡的警鈴只是為了便於召集和指揮才啟用的,與應急制度沒有關系,沒有什麽不妥的吧?”
“但是,”卡卡西的聲音突然低了幾分,“四代火影那麽做不僅僅是考慮到村子的情況,還因為……”
他的話說到一半卻咽了回去,我連忙追問道:“還因為什麽?”
“不,沒什麽,”卡卡西看著我,停了一下才又開口道,“那演習的事就這麽決定了吧,我去通知相關人員。”
“嗯,辛苦了。”綱手說著,又把計劃書遞還給卡卡西。
行至門前,卡卡西一隻手剛握上把手,突然又轉過頭來說道:“小又,跟我來一下,我有些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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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天氣晴好,我、小又、卡卡西、綱手、靜音、讓等一乾人齊集在火影屋頂上。演習流程說起來很簡單,主要就是在警鈴拉響之後,分布在各處的暗部立即向預先安排過的重要位置進發,而同時,各個戰鬥小隊及支援小隊向火影屋下的空地處匯集,等待進一步的指示再做行動。
“應該會一切順利的吧。”作為總指揮的我如此這般地告訴自己,但又實在忍不住去想卡卡西和小又的問題。昨天的事情,他們兩個誰都沒有要給我解釋一下的意圖,而此時,卡卡西還算是毫無異常,那隻貓卻趴在卡卡西的肩上,一臉緊張兮兮地死盯著我,看得我不禁有些發毛。
“時間差不多了,”綱手抬頭看了看天空,然後對讓一揮手,“去吧。”
“是!”話音未落,讓就“刷”地一下消失了,緊接著——
警鈴拉響的那一刹那,我的腦袋裡突然“嗡”地震了一下,心臟也猛地激烈跳動起來,“咚,咚”一下一下似乎要從胸口蹦出來,身體又像兀地被一隻大手緊緊攥住了一般,既痛苦又難過,幾乎透不過氣來。
【“我的孩子還這麽小,別傷害他……”“舁加,快逃!!”】
眼前一片衝天火海,自己身處烈焰漩渦正中,火舌貪婪地舐著每一寸肌膚,血液沸騰,皮肉翻卷、焦黑,直至露出森森白骨,撕心裂肺的疼痛閃電般傳遍全身。想叫,卻發不出半點聲音;想逃,腳卻像被釘在地上一般,紋絲不能動。
【“媽媽!”“爸爸!”】
“好可怕……好可怕……大家都被殺了……”沒由來的從骨髓深處透出陰寒的恐懼感,一絲絲地滲入每一個細胞。外面被朱焰炙烤,裡面卻像被拋進深不見底的冰水中,永不得再見天日。滿眼只是遍地的慘紅,逐漸逼近的黑影,不斷滴血的苦無……
“夠了,不要再……”我用不停顫抖的雙手抱住疼得像要炸開似的頭,顫抖地蹲下去,將自己蜷縮起來,同時緊緊地閉上眼睛,想擺脫這一切如同地獄般的場景。然而,卻無論如何都無法擺脫周圍刺耳的尖鳴,以及——
【“別哭了,乖孩子,我這就送你去陪你的爸爸媽媽。”】(“沒…事……我就……”)
突然,不知是誰的雙手輕輕地扶上了我的肩膀,同時,一句溫柔的話語也悄然滑入腦海中。雖然斷斷續續的,卻給人一種強烈的安心感,使得全身的顫抖頓時減緩下來。
【“小子,你還……”】(“對不起……不會再……絕對……”)
透過肩上的手,可以感到有一股暖流竄遍全身,刺耳的尖鳴與可怕的聲音越來越低。最後,一句模糊的話語飄入耳中,既熟悉又溫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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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舁加!舁加!”“契約者!”
我一驚,猛地睜開眼睛,剛才的可怖場景在一瞬間如潮水般退去,自己仍然在火影屋頂上,只不過姿勢換成了抱頭蹲著。卡卡西正半跪在我面前,雙手扶著我肩膀,小又則在地上立起身子,用前爪搭上我的腿,焦急萬分地叫著我。此外,綱手、靜音她們也全都圍了過來。
“卡,卡卡西……”看著眼前的人,我用微微顫抖的聲音擠出第一句話,“我……”
“沒事了,”卡卡西似乎是大大地松了一口氣,隨即露出了好看的微笑,“大家都在你身邊,已經不需要再害怕了。”
“大家都在你身邊……”盡管不是什麽華美的辭藻、綺麗的語言,僅此一句話,卻終於讓我完全地平靜下來了。
靜音緊張地開口問道:“怎麽回事,發生了什麽?”
卡卡西沒有回答,倒是綱手似乎明白了什麽:“警鈴……難道是因為那時他的父母……怎麽會,明明已經過了這麽多年,居然還……”
“正因為那時候過於年幼,所以當時的影響才會久久地刻印於靈魂最深處,無論怎麽拚命去努力都無法消除的吧。”卡卡西說道,並扶著我一起站起來,“就算自己沒有意識到,身體卻是最誠實的。”
“這便是自己……留在內心深處的恐懼嗎?”我看著自己的雙手,想著剛才的情景,“但是,最後在身邊回響起的,那句熟悉又溫暖的話,究竟是什麽來著……”
“對不起,不會再讓你有這種經歷了,絕對不會再讓警鈴響起在木葉中了。”
就是這個!我一驚,猛然抬起頭,眼睛睜得大大的,看著剛才說出那句話的人:“卡卡西,這個是……”
“是18年前,在從屋中一角找到因害怕而蜷縮在那裡的你之後,老師對你說的話,不過我想,這也是說給他自己聽的——另外,”卡卡西突然把頭湊到我耳邊,輕聲地說道,“當年老師堅持要推行新制度,除了是為村子考慮外,也是為了你,為了他最珍視的學生……對了,這是秘密喲~”
我再次一愣, 眼角邊突然有了酸酸的異樣感:“老師他……”
“雖然老師是這個意思,但我還是認為,人只有超越了過去才能真正地成長,所以,”卡卡西看著我,“對不起,又讓你有了痛苦的經歷。”
“不,完全不需要道歉,”我抬手擦了下眼角,然後露出了由衷的笑容,“謝謝,卡卡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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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契約者,”小又縱身一躍,跳上我的肩頭,伸著脖子反覆打量我,“沒事了嗎?”
“沒事了。”我微笑著安慰它道,然後幾步走到屋頂的圍欄旁,向下看去。那片空地上,全部的隊伍都已集合完畢,都在向上看著,等待著,於是——
“第一中隊……”
不管過著怎樣的生活,也許痛苦的記憶總是沒有辦法避免。
“第二中隊……”
恐懼也好,哭泣也好,絕望也好,痛苦也好。
“第三中隊……”
當想要逃避的時候,卻總在不經意間發現,有著名為關愛的影子陪伴在身邊。
“第四中隊……”
就是這樣溫暖的感覺,讓我可以微笑著重新振作,並且,緊握住那些回憶不再丟開。
“支援部隊……”
因為,我堅信,沒有一個是應該被遺忘的回憶。
“其余人員……”
而且,終有一天,自己一定會成為勝過那份回憶的人。
“木葉戰前演習,現在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