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時代課任務進行中第二天，不幸的是，今天第一節課是室外課，我隻好親自上陣。剛剛已把隱月的情報告訴過卡卡西了，讓他趁閑想一下。　　而我們到學校時，發現學生們已經三三兩兩地聚在操場上了。掃一眼，還好捕捉到了門立流的身影，不過他看上去確實要煩躁不安了許多，這真的很難讓人松一口氣啊。

　　卡卡西麻利地爬上操場旁的一棵大樹，靠著樹乾坐在樹枝上悠閑地開始看《親熱天堂》。

　　我忍了，然後開始召集學生:“大家稍微過來集合一下，開始上課啦！”

　　“是！”學生們很快便聚了過來，只有門立流沒有動，於是形成了一個和一堆的鮮明對比。不過好在他本來離我就很近，所以我也沒有過多要求什麽。

　　“嗯，應該教一些什麽呢，既然是要畢業了，課本上的應該都已經學過了，要不就跑……”當我的目光對上那些明顯是因期待著什麽而興奮的目光時，我又硬生生地把最後一個“步”字給咽了回去，“好吧好吧，我知道了，被學校負責人知道的話大概會提出異議吧，這節課教你們——爬樹！”

　　話一出口，對面就是一陣意料之中的喧嘩，大家經過熱烈討論後得出結論——我在開玩笑。生為忍者們的後代，這幫孩子恐怕不識字之前就會爬牆爬屋頂了吧。

　　“啊，安靜一下，我說的爬樹可不是普通的手腳並用的那種，而是隻用腳——走上樹去。好了，看我做一下示范。”

　　我選定身邊一棵樹，就這麽在眾目睽睽之下身體與地面成九十度角，踩著樹乾悠哉遊哉地走了上去。

　　“這其中的道理，就是將你們體內的查克拉集中在腳底，以便將自己‘吸’在樹乾上，也就是關於查克拉聚集的訓練。”走著走著，我遇到一個大樹杈，於是便拐了個彎，使自己呈頭朝下狀，“這種訓練是以後使用更高級忍術的基礎，能夠隨時在任何地方聚集、釋放查克拉，才能靈活地使用好各種忍術。”

　　隨之我止住腳步，像蝙蝠一樣倒掛著，對下面看起來生怕我掉下去的小鬼們說:“千萬不要小瞧這種訓練，這是成為一個真正的可以獨擋一面的忍者的初始。毫不誇張地說，誰最先掌握，誰就是目前最接近火影的人。”

　　這話起到了預想的效果，底下的小鬼似乎躍躍欲試了。我一個翻身跳了下來，又講解示范了一遍，然後讓他們一個一個地做給我看一下。

　　學生們於是以此來做了一遍，結果呢，跟我料想的相差無幾，大部分都只是借著助跑的衝勁兒，在樹乾上跑一小段距離，只有極少極少數的——其中包括奈姬——能比較規范地在樹乾上“走”兩三步，然後也不免就掉下來。不過沒辦法，畢竟是第一次，就連我自己初次嘗試時，也只是“走”到樹乾的一半就掉了下來，要不是父親在下面接著，說不定會摔得很慘呢。那年我兩歲，很小很小的時候的記憶，也只剩下這不多的一部分了。

　　最後只剩下一個人沒有做了——“門立流，你也來試一下。”我說道，但那邊卻對我的話毫無反應。

　　我微笑著走近他幾步，這樣的孩子我見多了，從佐助到我愛羅再到雅人，所以應對自如。靠近時突然感到他防范的氣息一下子增強了，便止住腳步，把自己本就沒泄出什麽的氣息又收了收:“立流，雖然說不是木葉的，但你既然現在在學校，就是一個學生，你叔叔費了那麽大的力氣把你送進來，是想讓你好好體驗一下學校生活啊，

不要負了你叔叔的苦心啊。”　　這話似乎起到了一些效果，門立流的殺氣減弱了些許。我們就這樣站著，對峙了一會兒，他終於冰冷著臉走到樹下，半分助跑都不需要便走了上去，一直走到樹頂，然後又這樣走下來，把其他學生看得目瞪口呆。

　　“雖然說不是木葉的，但看起來，現在最接近火影的，是門立流同學呢，”我對其他學生說，“你們得好好加油了，現在解散，自己找樹去練習！”

　　“是！”小家夥們一哄而散。

　　——————————————————————————————————————————————————————

　　很快，周圍的人都跑遠了，只剩下我和門立流，還有樹上那個不良上忍。

　　“照你的話去做了，”門立流的語氣同臉色一樣冷冰冰，“現在你滿意了吧。”

　　“不，”我也收起了免費贈送多時的微笑，“僅僅一個普通的中忍的程度罷了，難道你就想憑這些對付村外那些家夥?”

　　“你說什麽?”門立流臉色大變，殺氣騰騰起來。

　　“雖然不知道你究竟是什麽來歷，”卡卡西收了書，從樹上跳下來，“不過，要尋求木葉的保護的話，還是把事情講明白一點比較好吧。”

　　“誰要你們的保護！”門立流握緊了雙拳，手不知因憤怒抑或是激動而在微微顫抖，“你們又明白些什麽！不要來惹我！”

　　“明明是小孩子就不要總擺出一副什麽都明白的樣子，”卡卡西步步逼近他，“不要瞧不起大人喲，這是忠告。”

　　“是你自己找死！”門立流一合手，“秘術——興奮之深淵！”

　　雖說可以斷定他確實用了忍術，但周圍卻沒什麽變化，什麽也看不出來。離門立流稍遠的我，完全沒有感到異常，倒是在門立流旁邊的卡卡西，身體突然僵住了。門立流趁勢一掌，擊在卡卡西胸前，然而突然“撲”地一下，卡卡西散掉了——打從一開始，就是影分身。

　　——————————————————————————————————————————————————————

　　門立流一驚，卡卡西這時又出現在他身旁，四周頓時暗下了許多，其他學生一個也看不見了，連喧鬧的聲音也聽不見了，仿佛這片小小的天地間只剩下我們三個人。

　　然後，一幅畫面開始模模糊糊地浮現出來:衝天的大火包圍了一座宅院，院子中橫著無數屍體。一個高高瘦瘦，一頭黑色短發的十二三歲的男孩站在一具屍體旁，久久不肯離去，他身邊的一個中年男子拚命地想拉著男孩一起離開……

　　“不！”門立流雙手抱著頭，胡亂地抓著，“是我沒有保護好父親大人！我沒有保護好大家！我發誓，一定會為父親大人，為大家報仇！”

　　畫面又一下子消散了，然而此時的門立流完全無法冷靜下來了。

　　“你的父親，並不希望你以後的日子一直生活在報仇中吧。”卡卡西說。

　　“你能明白什麽！我唯一的父親大人，他……”

　　“就說你還只是個小孩子罷了……”

　　這時，又有幾幅畫面浮現出來:一個七八歲的白發小男孩久久地立在一個躺著的白發男子身邊，只是那個男子再也不會醒來……驚恐地看著自己家變成一片人間地獄的黑發男孩……在慰靈碑前久久不肯離去的背影……前面擺滿白ju花的黑白照片……安詳地倒在一個女孩臂彎中的老婆婆……一幅幅畫面不停地交錯出現，使得門立流暫停了他的歇斯底裡，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的一切。

　　“別以為只有你經歷過什麽，”我揮了下手，畫面又都消散了，“立流，跟那些尚未畢業的孩子們不一樣，你已經是一名真正的忍者了。那樣的話，就應該明白這一點，明白忍者們都經歷過這些。你也殺過人吧，每一個人被殺，都會有人為此而哭泣，這麽簡單的道理不明白嗎?假使每一個人都因此去報仇的話，世界會變成什麽樣子?而且，報仇到最後能得到的，除了空虛還有什麽?死者已逝，如果他們是你重要的人的話，代替他們好好地開心活著，不才是他們的願望嗎?”

　　“如果你永遠無法放下過去，而頭腦衝動地做出什麽傻事的話，那麽到時候你連你的叔叔也保護不了，還會為他帶來更大的麻煩。況且你身在木葉，會把木葉也牽連進去，那樣的話，”卡卡西一邊說著一邊走到門立流身邊，突然抽出一支苦無，沒半分猶豫便刺入門立流體內，“還不如就這樣死去的好。”

　　門立流瞪大了眼睛，驚詫地看著卡卡西，手下意識地捂住傷口，身體卻不聽使喚地倒下去……

　　——————————————————————————————————————————————————————

　　“喂！”我也一時呆住了，緩過來後連忙衝過去想扶住立流。這時四周又恢復了平常的明亮，學生們的喧鬧聲又傳入耳中。

　　“就算是幻術，弄不好的話，真的會死人啊！”我向卡卡西抗議道。剛才的幻術雖然是我們共同施下的，但最後這一出卻是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別擔心，特意避開了要害部位，不會死的。”卡卡西蹲下去，把已經昏過去的門立流扶坐起來。

　　折騰了片刻，門立流醒了過來，但顯然沒辦法立即弄明白自己的生死狀況。他看了看已不存在的傷口，好半天才吐出兩個字:“幻術?”

　　在他身旁的卡卡西點點頭:“不好意思，為了了解一些情況，用了不太溫柔的方法。”

　　“開什麽玩笑！”門立流一下子甩開卡卡西扶著他的手，用腳蹬著地後退了一些，然後又突然縮起身子，兩臂抱膝，頭埋在兩膝之間，“父親大人他……父親大人他……”低低的聲音中帶有壓不住的哽咽，他的身體也在微微顫抖。

　　“稍微講一下吧，”卡卡西站起身來，“你的故事。”

　　“我真正的名字叫間立流，叔叔叫間依宏，都是田之國的貴族。我是父親大人的養子，我真正的父母都是流浪忍者，在我很小的時候就死了。父親大人把我當作親生兒子一般看待，而且還找人教我忍術，我是那樣的仰慕他，敬愛他。我們的生活也一直過得很幸福……”

　　田之國?我突然意識到了某件事，那不是音隱村所在……

　　“但是，”門立流繼續說道，“愚蠢的田之國大名答應大蛇丸在國內建立音隱村，並也因此與火之國、風之國等一些大國矛盾重重。音隱村毀了之後，大蛇丸留了一堆爛攤子後就離開了。田之國原本就是沒什麽物產的小國，又處在大國的重重壓力下，百姓的日子越來越難過。父親大人關心百姓，曾勸大名主動改善和大國之間的關系，可是大名完全聽不進，而且為了不使自己的耗用有所減少，便更加厲害地搜括百姓，進一步雪上加霜。終於父親大人完全對大名失望了，決定推翻他。父親大人和叔叔大人計劃了很久，而且最初進行得也很順利，我也一直努力地幫忙，感到終於能為父親大人做些什麽了，很高興。可不久，大名雇傭了散居在田之國的風魔一族的忍者，情況便直轉而下。最後，父親大人集結了剩余的人力物力，準備以死拚一下——這最後的計劃是後來叔叔大人告訴我的，當時父親大人半分都沒透露給我。孤注一擲的計劃終究還失敗了， 如你們看到的，結局很慘，偌大的間家全部被殺光燒盡，只有我和叔叔大人逃了出來，改換了姓氏，到火之國來避難。”

　　“那麽，在村子外面的，就是風魔一族的忍者了?”我問。

　　“沒錯，剛到木葉時我們就發現他們馬上要追來了，於是我讓叔叔大人出去找可以安身的地方，自己留下來拖住敵人，轉移他們的視線。要不是為了叔叔大人的安全，我早就想衝出村子去了，即使知道自己不夠強，也要拚死為父親大人報仇！”

　　“如果你真的那樣做了，不但會危及你叔叔，而且你父親的一片苦心也全白費了。”卡卡西不緊不慢地說道。

　　門立流一下子抬起頭來:“什麽意思?”

　　“那個最後的計劃，之所以沒有通知你，恐怕是因為你父親已知道它最後必然會失敗。他不能後退，只能以命相拚，但他希望你能夠好好地活下去，這是你父親最後最後的願望，你也能理解的吧。”

　　沉默，門立流的眼眶又開始濕潤了，許久，他才緩緩開口:“那，現在這個樣子，我該怎麽辦?”

　　“你現在應該做的事情有兩件，”我微笑地豎起兩根手指，“一是放棄報仇的念頭，耐心等待;二是相信……”

　　“相信我們，”卡卡西接過我的話，“相信老師是一定會幫助自己可愛的學生的。”

　　卡卡西的話終於讓門立流的表情緩和了些許，他慢慢站起身，呆立了半晌後略微一躬:“那麽，讓我看看吧，能夠相信你們的理由。”

　　“是。”我和卡卡西微笑地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