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過去。
冰霜早已散去,遺跡依舊沉寂。
隻是多出了一具屍體和不斷變化的寶石光輝。
也許這遺跡會繼續沉寂下去也說不定。
忽然,水晶靈柩的蓋子打開了。
靈柩中的“屍體”暴露在空氣中,而包圍著屍體的液體也奇怪地消失了。
過了一會兒。
“屍體”睜開了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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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發青年醒了。
雖然因為沉睡太久渾身無力,但他還是勉力坐起身。
“有人嗎?”
是漢語。
大概是因為醒來後看見的是明顯陌生且出乎意料環境,他此時顯得有些愣神。
但他心理素質似乎不錯。隻過了一會兒,他就拉掉身上礙事的插管離開了水晶靈柩。
不理會因為站立而引起的眩暈,他艱難地向僅有的光源走去。
“黑色的……夜明珠嗎?”
黑發青年艱難地蹲下,拿起這奇怪的珍珠仔細端詳。
黑珍珠的光輝,忽強忽弱。
不斷變幻的光芒中,青年那蒼白、清瘦且俊美的臉龐顯得妖異異常。
又一陣眩暈感襲來,黑發青年跪倒在滿是破碎的混凝土的本應是白色的地面上。
休息了一會兒,他自語道:“這就是未來嗎?為什麽會是這幅淒慘的形狀?地震?”
借著寶石的光輝,他再次端詳起四周的環境來。
四周看起來有點類似科研機構,又有點醫院的感覺,不過是嚴重破壞後的。
那本應是白色的、極富科幻色彩的牆壁和地面已經老化得不成樣子,很難推測出其他什麽信息。
於是,青年決定找條出去的路。
第一步,就是暫時放下手中那漂亮的夜明珠,去搜索面前那已經有些腐爛的、莫名其妙地出現在這裡的老年男子的屍體。
“也許會有關於這裡的線索。”他想。
剛碰到屍體懷中的一把製作精美的匕首,那詭異的珍珠忽然化成一片黑色的煙霧將他包裹了起來。
遭到突然襲擊的青年猛然站起。
但踉蹌幾步後,他栽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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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誰呢?”
昏迷中的年輕人自語著。
“我叫李風,一個學醫卻身患絕症的人。”
沉入夢境的李風夢到了過去。
先是十八年幸福的人生。
無憂無慮的童年、充滿樂趣也滿是競爭的校園生活,平常但多彩。
除了對他爺爺莫名其妙強加給他的這個俗氣到極點的名字有些許的不滿以外,他並沒有任何煩惱。
他俊美、優秀、好學,家庭富裕。
所有人都喜歡他,不論走到哪裡,他都是焦點。
高考時,他輕松地升入了國家頂級的醫科大學。
不管是靠實力還是靠關系,他都確定能夠進入一流的醫院任職,過上雖不大富大貴,卻平靜且受人尊敬的生活――如果他不想經商或者從政的話。
這十八年,他一帆風順。
接著,他人生的轉折點到來了。
在醫學院進修時被確診得了一種很俗卻很有點浪漫情調的絕症――血癌。
確切地說,是骨髓性白血病。
他只剩下一年的壽命,看樣子沒法活到二十歲了。
面對整日以淚洗面的母親,李風一直表現得平靜且成熟。
“這就是命。”
“隻是我經歷的東西還太少,有點可惜呢……”
“雙親還算年輕,我走後大概能夠再生一個吧。”
“兒子不孝,這麽早就要死了。實在是對不起。”
就在他在家準備安靜地度過人生中最後一段時間的時候,事情忽然出現了戲劇性的轉機。
廣告上一條消息吸引了他的注意。
歐洲一家科研機構研製出了一種儀器。
一種理論上能夠讓人一直休眠的儀器。
它可以讓生物在正常人壽命所永遠無法達到的遙遠未來醒來。
儀器有個很有科幻色彩的名字:“單向時間旅行機”。
這機器已經經過動物實驗,正要征集志願者進行最後的人類實驗。
志願者們可以享受這個機構的免費服務,還有大筆的獎金。
這家機構雖然位於歐洲,但幕後老板實際上是某爆買全世界的中國商業巨頭,因為中國法律並不允許倫理上不能接受的人體試驗,這才把機構設在了歐洲。
所以這志願者征集廣告也打得中國到處都是。
“也許在未來的某一天血癌可以不再是絕症。”
抱著這個想法,李風報名參加了實驗。
他被選中了。
於是他辭別家人,自己去了歐洲。
原理很複雜,但總得來說是超低溫冷凍保存,並注射相應的藥物以保護人體。
李風醒來前最後的記憶,是自己平靜且帶著一絲期待地躺在機器中,身上接上各種管子,注射,之後昏昏欲睡,再之後……
他發現自己正在縮小……
他驚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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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夢……”
發現自己依舊躺在黑暗遺跡中地上李風伸出手擦了擦額頭。
之後他發現自己這隻手變得纖細美麗,正在散發著微弱的光芒。
而原本拿在手中的黑珍珠不見了。
“我的手……怎麽變得像女人的手一樣。”
剛有點疑惑,他就開始了劇烈的頭痛。
但他無法像剛才一樣暈過去。
頭痛維持的時間很長。
李風覺得自己忽然間多出了很多記憶,關於長達一百多年的時光的記憶。
一個名叫夜月的美麗女子就是記憶的主人。
她是暗月帝國法師界的一個奇跡――幾千年也出不了一個的魔法天才,出生時似乎就開了靈智,施法就好像是本能一樣。
四歲就進階為了職業階法師,九歲跨入精英階,十五歲宗師階。
二十一歲時,年紀輕輕的她就達到了暗月帝國以前很少能有活人能夠達到的超凡階魔法水準。
同年,她進入帝國魔法協會元老院,她無心俗事,整天與一些老人和老亡靈混在一起,開始向聖階衝刺。
她是個對魔法有著強烈執著的偏執狂,對磨練自己的精神與涉獵知識都極其刻苦,但對自己那讓男人們垂涎三尺的美麗容顏卻一點也不在意。
因為過度使用魔法造成反噬,她那令美神也要嫉妒的完美軀體逐漸處於半腐爛狀態。
而她竟放任不管。
畢竟她已經早早決定在月神殿永世修習魔法。年華老去之後,她還會轉化成巫妖繼續研究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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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神蘇莎爾是夜與影之女神,是暗月帝國的人們同暗夜精靈所共同信奉的神靈。
但她似乎並不怎麽眷顧他的子民。
在白精靈擊敗暗夜精靈之後,暗月帝國也被一個新興的帝國――聖光帝國所滅。
在首都被攻陷的那場最後的慘烈守城戰過後,盡了自己的守城義務的夜月帶領自己的高等亡靈軍團由漫天的飛龍騎士與裡三層外三層聖光帝國軍的重圍中突圍而去,開始了逃亡的生涯。
因為實力強大、神出鬼沒和與死靈為伍,她被渲染成了邪惡的魔王。
生命的最後幾年,她最後獨自隱居於聖光帝國東南邊境外的大荒原,並召喚死靈修建了她的法師塔――黑城堡。
這幾年,她一直以一己之力與聖光帝國對抗,還曾經試圖反擊並奪取夜神像。
她最後死於與人類大軍的激戰中,人類超級精英的突襲斬首戰。
而她也拉上了這個斬首小隊的幾十條命陪葬。
但她雖然死了,故事卻沒有結束。
值得慶幸的事情是,她臨死時犧牲自己與所有手下簽有契約的高等亡靈所施展的毀滅性禁咒“亡靈國度”起了奇效。
黑城堡天上的亡靈天幕被她固化了下來,這片天幕籠罩下的土地、河流、彌漫的濃霧與一切處於這片亡靈天幕下的動植物都變成了亡靈的溫床,且新產生的亡靈都會被打上她的烙印。
她自己就以幽靈的形式重新被這片土地喚醒了。
但,因為新生的她失去了生前絕大部分的力量,甚至失去了一定的思考能力。
她整日渾渾噩噩地遊蕩著,本能地躲避著覬覦她靈魂的其他亡靈,本能地積攢力量並本能地尋找著一個能被她奪取身體的人。
但城堡所在已經成為了亡靈徘徊的死亡之地,令人們望而卻步。
直到一百多年她才遇到第一個外來人。
很不幸,這個人是一個強大的老魔法師。
經過一番爭鬥,沒有實體且幾乎力量全失的她終於敗落並被封在一顆黑珍珠之中。
他打算積攢些稀有的魔法材料,之後將她打造成一件強大的魔法器具。
巧合的是,一個盜賊在法師外出尋找魔法材料的時候偷走了這顆黑珍珠。
那個盜賊又在逃亡中打開了旅行機放出李風,並死於旅行機的暴走。
而恰在此時,封印被衝破,李風軀體被奪,意識陷入沉睡並走向死亡。
但魔法是玄之又玄的東西,夜月此時又是個思考能力不足、大半憑著本能行事的幽靈,魔力又不足。
結果就是――雖然身體奪來也塑造好了,身體本身的意識卻沒有抹去。
被奪取的身體居然還患有的絕症。
而她的靈魂剛因為得到大腦能夠開始清晰地思考,就壓製不住李風的意識了。
於是李風的靈魂不但沒有被消滅在永遠的夢境中,反而忽然醒了過來。
已經用盡力量的夜月實在無法應付這突發的狀況,最後隻能無可奈何地與李風的意識融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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於是,一個嶄新的生命個體誕生了。
“新個體”已經掌握了李風和夜月所有的一切,比如知識、力量甚至性格,還有……
她正在撫mo著的身體。
“‘我’多久沒有碰觸自己這柔軟的肉體了呢?”
靈魂的合體後的新生命發出了感慨。
“這麽說來,舊的人類文明已經滅亡了嗎……”
她揮手造出空氣組成的鏡子,並隨手點起一個小火苗漂浮在空中照明。
魔法是夜月的能力,但是內在卻用的是簡單的科學原理――鏡子是她活用了一下李風中學學的光學原理的產物,火苗是點燃空氣中搜集的可燃氣體與一些可燃固體顆粒形成的。
“雖然完全不知道正確的咒語是什麽,但這大概就是‘我’所掌握不足的塑能學派元素魔法吧。”
她對鏡子裡的那個傾國絕色說。
“這種程度的法術都有些吃力,力量果然所剩無幾……大概退回到精英階了吧。”
看著那星空般的黑眸,近乎完美的五官,曼妙的身材,她又不禁讚歎:“真美……看來‘我’的重塑法術很成功,真不愧是被稱為帝國第一天才的黑巫師。”
她還順便“仁印繃艘幌攏⑾腫約旱納硤宀壞夤凵媳涑閃艘乖倫蠲覽鍪焙虻難櫻伊讜嗌踔粱蚨紀耆謀淞恕
魔法真是神奇。
讚歎著,這位重新復活的黑巫師從“仁印敝謝毓窶矗質宰漚窳ν夥擰
於是她感受到那具的盜賊屍體之上,漂浮著一小股逐漸變弱的精神能量。
那自然就是那位盜賊的靈魂了。
“看來你的精神力也很強,居然能支持這麽長時間,如果你死在死亡荒野,至少也能變成個幽靈吧……真是可惜。”
黑巫師將精神力滲透到地下探了探材質,準備挖坑:“作為回報,我會安葬你的。”
不過意外的,她又發現一件事情。
“下面難道是空的?”
黑巫師將空氣中可燃氣體滲透進地板並濃縮,順便保留一定的雜質空氣。
之後,點燃。
一聲巨響之後,地面炸出了一個洞。
透過洞口,又一層地下室出現了。
她飄了下去。
一台電腦終端,不知道是什麽年代的產物,看起來就比李風那個年代的產品高級得多。
而且終端的外觀經過那麽長的時間居然還很完整。
嘗試著啟動一下,終端竟然啟動了,內容是用英語與漢語兩種語言寫成的。
內容顯示這整個遺跡果然是屬於那家科研機構的實驗中心,李風被冷凍保存之後每過十幾年就進行一次轉運,最後到了這裡。
但這裡不知為什麽竟廢棄了。
好在當時的機器已經足夠先進,後備能源是地脈熱源,所以竟一直將李風的身體保存到了現在。
但也隻有李風一個人如此幸運,保存其他樣本的機器已經全被時間毀掉了,裡面只剩下些枯骨。
也許是因為還沒被廢棄之前對自己的安保很有自信,啟動密碼居然是公司的名字。
新生的個體簡單試了幾次就很容易就進入公司系統並瀏覽內容。
開頭頁面簡單介紹了一下公司的業務――業務范圍很廣,成品涵蓋生化武器、戰爭用改造生物、人體機能強化、超級士兵、超能力研究、醫療研究等等等等,甚至包括寵物定製。
隨意點進寵物定製的資料庫,新生的個體覺得自己算是領教了一下未來人的惡趣味。
有些寵物怎麽看都是怪物,連旁邊所登記的關於它們身體的各項數值也都是怪物級別的。
於是她又看了看人類相關的部分――那是完整而龐大的人類基因圖譜,旁邊詳細標注了每部分的作用。
甚至許多動物基因、人造基因,按記錄看來都曾經使用在人類的胚胎上。
這些資料表明, 治愈自己看來在當時的情況下已經沒有什麽問題了,但不知這些未來人究竟遭遇了什麽,竟把李風那些人扔在這裡自生自滅。
“也許我可以自己試試。”
新生的黑巫師自然不是想使用這裡的科技手段來治愈自己,一是自己對未來的科技和醫療水平並不熟悉,二是室內儀器除了這台終端已經全部壞掉了。
但她有強烈的自信。
雖然魔力與境界下降,但來自夜月的那超凡入聖的魔法見識還在,尤其是和人類的靈魂與肉體深度相關的黑魔法,比那些看起來令人眼花繚亂的未來科技要功能強大得多。
“雖然也許要花一點時間。”
並沒有多做準備,對終端電腦的內容整理了幾天之後,她開始了從基因層面治療自己的絕症,並將自己有可能導致各種重大疾病的基因缺陷一一修補、並順便加入了些強化記憶力以及有可能會強化魔力的基因。
在李風的時代,如果隻是針對一個受精卵或者胚胎的話開展這種基因工程已經是不可能的事情了,但新個體仗著未來科技與黑魔法,針對自己成年人的身體開展這種超乎想象的大工程,竟覺得並沒有什麽大不了的。
現在稍微有些困擾她的問題是:既然兩個人已經完全融合,不分彼此了,那麽今後該怎麽稱呼自己呢?
“就夜月吧。”
雖然李風的記憶的時間更早,但畢竟她作為夜月存在的記憶的時間要長得多,而且現在身體是夜月的樣子。
她決定得很隨意,因為對性別這種小事,她現在覺得怎麽樣都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