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了多久?”

　　睜開眼睛，黑巫師對仍在凝神戒備的月問道。

　　雖然靈魂契約能夠在掌控者動念之下瞬間摧毀被掌控者的靈魂，卻會在簽訂者死亡時解除。

　　被掌控者到時只會靈魂受創而已，說不定還能活下來。

　　所以比起新加入的十幾隻亡靈，夜月更信任她。

　　“大概四十分鍾。”

　　“幾乎比得上以前一天的冥想效果。”

　　感受著從來沒有那麽充盈的精神力與內力，夜月暗道。

　　戰鬥中，沒有刻意去運用內力，卻無意中得到了優化它，現在連回復速度變得快了十倍。不考慮夜月現在已經恢復到接近超凡階的施法能力，光憑這內力，夜月的實力也已經接近了宗師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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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月在夜月打坐的時候一直在守護著她，幫她戒備著四周。

　　她其實早就到極限了，此時隻是憑著意志在撐。

　　“睡一會兒吧，我們還有時間。”

　　“是。”

　　依舊像咒語一樣，月聽話地入睡了。

　　黑巫師開始檢查身上的衣物。

　　除了沾了些惡臭的血汙碎肉，身上所有的物品全部什麽損傷都沒有，包括她以為鐵定已經因為使用過度而損壞的匕首――那來自那個盜賊的精美匕首不但毫無磨損，而且依舊鋒利異常。

　　“看來一個偷盜一輩子的人就是再倒霉也總是能偷到點好東西的。”

　　雖不知這件東西的出處，不過看起來的確算寶物。

　　“等她醒了，我們往另一個方向走。我大概知道屍群的操縱者在哪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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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濃霧與鉛雲下的空間，時間變得很難測算。

　　幾個月過去了，轉換了進攻方向之後，那種無法被搶奪控制權的屍群沒有再出現。

　　夜月被一開始的十五個帶路黨領著又掃蕩了幾個高等亡靈的據點。

　　帶路黨很快增長到了近百個，夜月帶著他們裹挾著上萬低等亡靈，將一個叫做艾德萊德的宗師階頂級的巫妖的法師塔團團圍住，又頗收獲了幾隻擅長軍團控制的巫妖和女妖。

　　隻有艾德萊德自己帶著命匣逃走了，據帶路黨說，他是去投奔他的好友巫妖波爾去了。

　　夜月沒有追，而是調轉隊伍，擴充了更多的低等亡靈大軍，浩浩蕩蕩地向她最開始的目標――黑城堡而去。

　　夜月死亡時犧牲自己與大量高等亡靈施展的亡靈天幕簡直就是個超級作弊器，不管是在這裡產生還是後遷來的亡靈，在這裡進階的速度都要快很多，但同時好像被下了服從的種子一樣，再強大的能夠割據一方互相征伐幾十年的高等亡靈。隻要被夜月盯上，就根本也逃不掉，隻能帶著莫名其妙的輕松喜悅感與親切感乖乖地簽訂契約。短短幾個月，她的實力就升為了死亡荒野的第一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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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特別的屍群再次出現，但夜月結合自己手下的巫妖與女妖，配合“作弊器”成功奪走了對方一部分僵屍的控制權，剩下的，數萬亡靈大軍直線碾過，化為齏粉。

　　很快，夜月亡靈大軍的先鋒已經快要抵達過去死亡荒野的心髒――黑城堡。

　　很意外的，面對絕對不利的戰況，對方居然沒有逃走。城堡前的荒野上，也聚集起了近萬低等亡靈。

　　兩軍就這麽隔著不到一公裡的距離各自擺開，

夜月的命令以靈魂波動的形式飛快地擴散開去，低等亡靈們擺開包圍的陣型，遙遙將擺出防禦圓陣的黑城堡亡靈軍圍了起來。　　這時，對方隊伍的最前方，五個死氣逼人的顯眼異常的高等亡靈走了出來――一個巫妖、一個黑騎士、一個女妖、一個黑武士和一個骷髏射手。

　　他們似乎都已經達到超凡階以上的實力，在夜月的精神力感知中，這五個亡靈就是五團魔力凝結成的強大暴風團，在場的數萬亡靈的死氣也遮不住他們――就好像數萬螢火蟲中圍著五團巨大的篝火一樣。

　　但顯然，他們的勢力現在在夜月面前算不上什麽。

　　但他們還是顯得從容不迫。

　　理由夜月已經注意到了，那是她怎麽也無法忽視的東西――骷髏射手的手上的弓，一把綠光繚繞的弓。

　　好熟悉的弓。

　　黑巫師想起了前世死時的畫面，其他的東西都模糊了，隻有一樣東西怎麽都無法忘記――那迎面而來的綠芒。

　　那快到無法閃躲，強到無法抵禦的綠芒。

　　“難怪你們不逃跑……”

　　黑巫師忽然對對面的五個亡靈施展了傳音魔法。

　　“真是諷刺啊，聖光帝國的五英雄居然成了亡靈的頭目。”

　　黑巫師的話明顯起了效果，五個亡靈明顯沒有產生了不同程度的動搖:“你……是怎麽……”

　　黑巫師沒有搭話，她分出一支上萬亡靈的大軍，並忽然開始進攻。

　　這也打斷了這五個亡靈的發問過程，他們似乎打算采取某種行動。

　　但亡靈大軍的行動隻是幌子而已，夜月真正的目的是直接攻擊對方的首腦。

　　第一個目標是骷髏弓箭手，黑巫師采取的方法是悄悄發動精神力去直接控制它的身體――因為骷髏沒有肌肉也沒有腦，能行動其實全是附身骷髏的亡靈的精神力的作用。

　　在這片亡靈天幕作弊器下，黑巫師有著天然的優勢，以前世的經驗和強大的精神力，絕對有機會將那弓箭手的骷髏身體控制在自己的手中。

　　果然，對方猝不及防，被瞬間奪取了身體。

　　但反抗是如此劇烈，對方的精神力的反撲差一點將身體又奪回去。

　　但黑巫師馬上拚上了全部力量，對方終於被壓製。

　　一擊成功。

　　幾個亡靈似乎都有所察覺，女妖還轉身向弓箭手看了一眼。

　　但根本沒用，忽然一道綠光閃過，女妖被射穿了。

　　這道光快到無法閃躲，強到無法抵禦。

　　剩下三亡靈驚訝的回頭，不可置信地盯著射箭的弓箭手。

　　目的已經達到，黑巫師命令大軍繼續緩緩前進，接著，她對這幾個驚訝的亡靈問道:“投降吧，你們不怕‘森林之光’嗎?”

　　五亡靈頭目其實和夜月打的是同一個主意，他們之所以沒有避夜月的鋒芒，一是不知道對方夜月禁咒作弊器在身，對他們形成強烈的克制，而且也靠著這種作弊器取得了他們無法抵禦的大軍。二是五人有神器“森林之光”在手，打算一有機會就直接射死夜月取得勝利。

　　所以此時，已經被團團圍住又被神器威脅的三亡靈走投無路，看來不投降就要魂飛魄散了。

　　但，其實對他們來說形勢還有一現轉機――夜月已經無法控制骷髏弓箭手再射一箭，因為它的精神力非常強大，竟能夠堪堪抵擋夜月受了禁咒作弊器加持的亡靈操控術。

　　不過，這一點包括被控制的骷髏弓箭手本人在內都沒有意識到。

　　實際上這個弓箭手處於隨時脫離掌握並反過來給她一箭的狀態，使得夜月亦有點投鼠忌器。

　　“條件呢?”

　　短暫的沉默後， 對面的黑騎士接口問道。

　　“我要這座城堡和城堡裡除你們以外的所有亡靈。”

　　神器的威脅還在，從對方的靈魂波動與骷髏弓箭手能夠抵禦夜月的契約術看來，這幾個亡靈的實力與夜月差不多。對方躲進陣中退回城堡也是個更大的麻煩，所以夜月並沒有提更過分的要求。

　　“我們能得到什麽?”

　　搭話的還是黑騎士。

　　“你們可以活著離開。”

　　“……”

　　“不過，如果你們幫我收編它們……”夜月指著對方隊伍中的各色高等亡靈，緩緩道:“我可以讓你們復活。”

　　“你是說……復活?”搭話的黑騎士顯得非常震驚。

　　“快點做決定吧。雖然那個女妖被射中後強忍著不出聲，但被‘森林之光’那自然之力射中的亡靈都會受到靈魂被淨化灼燒的巨大痛苦，支持不了多長時間的。”

　　指了指自己的大軍與“森林之光”，黑巫師接著道:“你們可以選擇不信，之後死掉。”

　　三亡靈似有分歧，但黑騎士最先答道:“我麥特・歐，答應你的條件。”

　　另外兩個亡靈沉默不語，但它們的軍隊卻失去了控制，開始遊蕩起來。

　　是日，黑巫師幾乎兵不血刃佔領了黑城堡，大獲全勝。

　　在她身後默默看著她的背影的月，那雙美麗的藍色眼睛似乎更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