物質界。
皇都之下的數十米深處的土壤中,以潛地魔法轉移至此的烏洛洛已感受到上面那個不明身份的神明的精神觸須已經越來越近。
她已經下潛了數次,途中也無規律地換過幾次方向,現在早已經跑出了教廷區的范圍。
只不過每次施法轉移,那些精神觸須就會追著魔力殘留跟上來。
很是難纏。
若不是“權杖”加護,幾人可能早已經被找到了。
她準備再次轉移。
“嗯?”
正當她再次小心地構築魔法結構時,那些精神觸須忽然消失了。
烏洛洛正自驚異,卻見天上那強大的意志也跟著失去了蹤影。
“到底是抵受不住主物質界的排斥,縮回神界去了嗎?”
她看向懷中的夜月,卻見她再次陷入了施法失神狀態。
“不對,一定是小美人背著我做了點什麽。”
——蠻厲害,我越來越喜歡你了。
————————————————
光明神國厄力澤姆。
“文德”頭戴白金冠冕,因為魔力充足,與它成套的袍子也出現了,包裹在了他的身上。
他的右腕戴著“神威”,右手拿著“神怒”,背對著水晶之森,看著自己新開辟出的范圍巨大的深淵,臉上露出了滿意的神情。
原本的光明之神費柏瑟已經做了大部分的工作,自己借其殘魂重構身體並掌控神國之後,只是順勢弄上那麽一會兒,已經真的快將厄力澤姆從神界分理出去了。
他就此停手,開始等待。
神國沉入星界的結果是不可預測的。
有可能整個厄力澤姆都會迷失方向甚至完全消亡,新生的“神”說不定也會因此隕落。
但她不在乎。
這神國她是必定會全力送出去的,不然很難加以利用。
之所以沒有進一步做動作,便是要趁機最後看一眼費柏瑟的敵人到底是哪位。
她相信對方肯定會來的。
不然也不會追費柏瑟追到物質界去。
—————————————————
與一開始剛剛出現在神國時的呆滯狀態不同,現在“文德”的面部表情很靈動。
反正無事,除了調集神國力量抵抗神界規則的壓力之外,他還有余力做點別的事情。
比如改變自己的外形。
略一尋思,她就變成了夜月的形態。
走動了幾步,“夜月”道:“真方便。也還是這樣習慣……不過……”
夜月想了想,決定這張臉還是不用的好。
這不僅僅是夜女士蘇莎爾陣營的保密習慣使然,而是她不想冒著萬一被直接在物質界順勢滅口的風險。
於是她再次變形,成為了記憶中費柏瑟本來的樣子——一個還算英俊威嚴的中年男子。
“先將就用這身軀吧。”
——好困……
神界的規則連正牌的費柏瑟都無法抗拒,這個新生的冒牌光明神當然更不可能免疫其影響。
“還沒來嗎?再不來我可先走了……”
——再等三分鍾。
————————————————
來了。
一道氣息忽然便鎖定了她,無比強大的威壓也壓迫而來。
卻被神國的結界自行阻斷。
神國無法抗拒世界的意志,但對另外一個神祇,看起來還是能起很大作用的。
“好像感覺還蠻熟悉的。”
應該便是出現在物質界的那個意識。
那麽他是誰?
————————————————
對方沒有再靠近。
——這是在等我自己睡著?
——好吧。
“敵人”不知道是不是只有這一個,但先記住總沒錯。
諸神因為與規則與信仰相關,所以雖然能夠像“費柏瑟”一樣變化外觀,其能量屬性之類的東西卻是固定不變的,這位將來如果在遇到,一定會被認出來。
但其他的信息掌握得便不多了:
看他能夠在背後暗算整個神界的樣子,至少也是個精於算計的神。
而且他既然沒直接進來製服自己,那麽也說明了對方很可能無法在短時間內攻破費柏瑟神國的防禦。
暫時就知道這些好了,神界的規則與世界的意志在起作用,“費柏瑟”不能再等了。
——那麽再見了,神界。
神國的加持下,光芒再度閃耀。
最後的一點與神界的聯系也被切斷。
光明神國厄力澤姆整個包裹上了一層扁球形的結界,逐漸沉入星界。
那個意志沒有追過來,只是靜靜地呆在遠處。
“費柏瑟”目光灼灼地看向那個不明身份的敵人的方向,在神國消失於星界的瞬間,其雙眼忽然失去了焦距。
不過在他的身後,有數量眾多的光華忽然開始閃耀。
——有什麽東西開始複蘇了。
————————————————
夜月睜開了眼睛。
時間看起來並沒有過去多久,因為她仍在地下。
只是烏洛洛這個奇葩已經將這裡又布置成了一個地宮。
壁紙、地板、桌、櫃、椅、床一應俱全,還很是奢華。
尤其是那床,按照烏洛洛的性子,弄得最為隆重。
描金畫銀、紗簾緞被,還大得不像話。
五六個人在上面打滾都夠了。
依文潔琳躺在床的正中。
她仍未醒,但後背的傷已經在其強大的生命力作用下自行愈合了,只是身上又加了幾重封印。
應該是烏洛洛的手筆。
而夜月自己也正躺在這大床上,頭頸下一片柔軟。
卻是正枕著苜的大腿。
以“文德”的形態。
“這是……”
見她醒了過來,苜沒說什麽,只是輕輕別過了頭。
這是在緊張嗎?
不過從苜那張撲克臉上看不出來。
——如果是的話,倒也蠻可愛的。
——————————————————
烏洛洛忽然不知從哪裡鑽了出來,趴在了床沿,一眨不眨地盯著兩人。
“你幹嘛?”
夜月問道。
“我只是在想,你現在如果是女孩子的形態,現在該是多美的畫面啊……哎,你到底什麽時候跟人家坦白啊?多美的姑娘啊,嘖嘖。”
烏洛洛一臉陶醉地傳音道。
“……”
想來她滿腦子也就是這種無聊事,多余去問。
“倒是你剛才一直是失神狀態,在做什麽?”
——哦……我在做什麽?
夜月想了想,道:“我大概是在‘祈禱’吧?”
“……想不到你還是個虔誠的信徒。我還以為法師們都不信神呢。”
烏洛洛一臉鄙視。
夜月微笑一下,沒有再回答。
這件事還是照例藏著不說吧。
——————————————
——她的確不信神。
她說的也並非普通的祈禱, 而是在與“神”交流、共鳴。
這位亡靈法師,恐怕是上萬年來第一個真正向神祇祈禱成功的人。
她剛才已經能夠掌控和引導“神明”的行動,她的靈魂分身甚至已經取代了真正的光明神。
只是不知道這種犧牲了三件神器、獻祭了一半靈魂才換來的能力是不是能夠常駐己身。
若是能,只要烏洛洛肚子裡那家夥不逃出來回到神國,她便不僅僅成為了真正的光明之神的聖者、使徒與第一牧師,甚至可以成為光明之神的化身。
屆時只要對光明魔法和規則有進一步的了解,便可輕易借此達到力量的巔峰。
——雖然屬性不合,但白來的力量,又不需要和傳說中的牧師們那樣去臣服於神祇,不要白不要吧。
於是夜月再次閉上眼睛,開始再次嘗試“祈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