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去年九月份開學到二月初,德裡克和赫敏的關系一直在逐步拉近,但相處聊天時,只要談話內容有向家養小精靈方向轉移的趨勢,他就會敏銳地岔開話題,久而久之,赫敏大概意識到了他對她成立的團體是真的不感興趣,也就慢慢不再提起。
不過在黑湖小船度過了那個下午之後,事態發生了一百八十度的轉彎,德裡克的“支持”讓赫敏對家養小精靈權益促進會燃燒起了新一輪的熱情。在圖書館裡寫作業、鑽研魔咒之余,她都會拿著一卷對權益促進會未來工作計劃的羊皮紙,躊躇滿志地與他討論。
現在兩人真正算得上形影不離了,除了吃飯、睡覺和上不同的課,他們剩下的時間幾乎都泡在一起,共同忙著一件件事情——包括對家養小精靈權益保護的規劃,德裡克也無法確定這到底是幸福的煩惱還是煩惱的幸福。
“你覺得直接向鄧布利多教授建議強製給每位在霍格沃茨工作的家養小精靈發工資怎麽樣?”赫敏用羽毛筆尖虛劃過羊皮紙,問道。
“什麽?”德裡克從複雜的魔咒原理計算中回過神來,用力眨了眨酸澀的眼睛。
“強製給小精靈們發工資。”赫敏憧憬地說,“剛開始他們肯定會非常不情願,但當他們明白工資帶來的自由後,就會想要更多,然後懂得一步一步去爭取自己的權利。”
德裡克放下羽毛筆,左手托腮,半側半垂下臉龐看著她笑了笑。
赫敏的神情立刻由眉飛色舞變成了垂頭喪氣。
“格瑞多先生,拜托您別笑了,行嗎?”她滿臉無奈,“每次你在笑完之後指出的錯誤,都讓我感到自己蠢透了。”
“哦,那你還要聽嗎?”
“聽!為什麽不聽!”赫敏鼓起臉頰,氣哼哼地說。
“你昨天講過,鄧布利多教授給一個叫多比的家養小精靈發了工資,每周1個加隆。”德裡克說,“一年有52周,按照這個標準,每年每個家養小精靈的工錢是52加隆,假定霍格沃茨有100個小精靈,學校每年就要為他們支出5200加隆。嗯……差不多可以買520隻克魯克山,明白了嗎?”
“不明白。”赫敏誠實地說。
“好吧,讓我說的更清楚一點。”德裡克揉了揉額角,說道,“加隆和英鎊的兌換比例大概是1 : 5,這筆錢相當於26000英鎊。因為你的一個建議,學校每年要多支出26000英鎊,你認為可能嗎?”
赫敏慢慢皺起眉頭。
“在你看來,花26000英鎊去幫助家養小精靈是很有意義的一件事,但管錢的人可不一定會這麽想。”德裡克用耐心的語氣說,“食物、碳火、教師工資、教學用具都是要花錢的,這些東西切實地關系著學校的正常運轉,如果你是財務人員,你覺得是把錢花到家養小精靈身上合算,還是花到這些地方合算?”
赫敏張開嘴,神情中帶著不服氣,德裡克幾乎瞬間就猜到她想說的話了。
“當然了,鄧布利多教授可以讓學校出錢,但學校不是他的私產,他也無法永遠坐在校長的位子上。可以想象,只要他退休,新校長一定會叫停這筆支出,因為花費這26000英鎊,完全無法給學校帶來收益。”
“但至少小精靈們得到了應有的尊重。”赫敏固執地說,“他們明白了應該以自己的勞動去換取報酬。”
“是嗎?”德裡克質疑道,“我肯定他們只會把錢藏起來,
一分一毫也不敢花,他們的思維中恐怕根本沒有消費這個觀念。” 赫敏坐直了身體,高高揚起了眉毛,眼神變得凶巴巴的。
“你到底在為哪一邊說話?”她板著臉問。
“我當然是在幫你解決問題啊。”德裡克趕緊說,“你的方法走偏了路,從巫師觀念方面入手會容易一些。”
“怎麽說?”赫敏給羽毛筆蘸了蘸墨水,鋪開一張全新的羊皮紙,專注地盯著他的眼睛,看起來想如同上課記筆記一樣,記下他說的話。
德裡克一時竟有點語塞,此刻,他既為自己的選擇感到無奈,又被赫敏這種“撞了南牆也不回頭”的模樣逗得想笑。
痛並快樂著,大概就是這個意思了……
還好,哈利解救了他,他小跑進圖書館,急匆匆趕到他們桌前,低聲說:“現在方便嗎?我有重要的事情和你們說。”
……
“兩周前你說你已經解開金蛋的線索了!”赫敏氣憤地說。
“我只是需要——弄得更清楚些,不行嗎?”哈利惱火地說,“暫時忘掉金蛋吧,這根本不是重點,重點是我接下來要告訴你們的斯內普和穆迪的事。”
“是嗎?”赫敏站在他們常用的空教室中央,冷冷地說,“麻煩你先告訴我,你準備怎麽在黑湖底下待一個小時?嗯?”
哈利僵在了原地。
“還是先聽哈利講穆迪和斯內普的事吧,”羅恩做出一副特別好奇的樣子,“難道是半夜穆迪把斯內普暴打了一頓?還是皮皮鬼扔糞蛋砸中了斯……”
他的聲音在赫敏的瞪視下越來越低。
“你有沒有意識到你在參加一個存在死亡率的比賽,哈利?”赫敏大聲說,“撒謊騙我對你有什麽好處?你足足浪費了兩三個星期,我們可以幫你研究金蛋啊!”
“別說了,你好像一直和德裡克待在圖書館裡,赫敏。”羅恩不客氣地指出。
赫敏的臉在短短幾秒內變成了紫紅色。
“咳咳,時間很緊張,大家就不要把寶貴的時間浪費在爭吵上了吧。”德裡克決定充當救火隊員,“先聽聽哈利昨晚的經歷,好嗎?”
他伸手輕輕拍了拍赫敏的胳膊。
赫敏拉過一把椅子,一屁股坐下,緊緊抱著雙臂,低低的哼了一聲。
哈利看起來也很想把昨晚的遭遇快速分享給他們,赫敏剛一坐下,他就立刻開口了。
“剛說到哪兒了……我在宿舍的浴室裡解開了金蛋的秘密後,有些興奮,睡不著覺,就拿出了活點地圖……”
“誰告訴你的?”德裡克問。
“告訴——什麽?”哈利說。
“我和赫敏用了兩個月時間才靠著運氣破解了金蛋。”德裡克似笑非笑,“哈利,你不會想告訴我,你是靈機一動間想到把金蛋放進水中的吧?”
“巴格曼,”哈利回答,“那天在一樓一看見我,他就把我拉到樓梯底下開始講金蛋的秘密——”
“你按照他說的做了?”赫敏驚怒地說。
“沒有——一開始沒有,但我後來想,只是把金蛋放進水中,試試又沒什麽……”哈利煩躁地說,“你們還要不要聽我說話了?”
羅恩伸出食指“噓”了一聲,赫敏毫不示弱地翻了個白眼。
“……地圖上顯示,巴蒂克勞奇正待在斯內普的辦公室裡。”
三個人齊齊睜大了眼睛。
“珀西和巴格曼不是都說他病了嗎?”赫敏下意識壓低了聲音,好像在擔心接下來的談話被某個隱形的幽靈聽到,“他大晚上溜進城堡幹什麽?”
“是啊,我也想知道他去斯內普的辦公室幹什麽,於是就拿著地圖和隱形衣下了床。”哈利說。
“好吧,夜遊,不愧是傳統,格蘭芬多的行動力真強。”德裡克點點頭又搖搖頭。
“聽你的話好像赫奇帕奇就沒有夜遊的學生似的。”羅恩不滿地說。
“在路上,我一直盯著巴蒂克勞奇的那個點,不小心撞到了斯內普,”哈利提高了音量,“他知道我有隱形衣,想當場抓住我,然後穆迪出現了,估計也是在巡夜……”
接下來,他大段大段複述了今天凌晨某處走廊裡,穆迪和斯內普針鋒相對的談話,以及最後穆迪的魔眼看透隱形衣,向他借走地圖的事情。
“克勞奇到底想幹什麽?”赫敏提出了疑問,“裝病,不參加聖誕舞會,卻半夜進入城堡裡溜達,潛入進入斯內普的辦公室,這有些蹊蹺。”
“重點難道不該是穆迪也搜查了斯內普的辦公室?”羅恩興奮地兩眼發光,“穆迪在霍格沃茨不光留意卡卡洛夫,還在監視斯內普,對嗎?”
“我關注的重點是,”德裡克說,“你把那張能顯示實時位置的地圖,借給了穆迪?”
“是啊,有什麽問題嗎?”哈利茫然地說。
“他可是我的懷疑對象啊,”德裡克歎了口氣,恨鐵不成鋼地說,“你就把這麽一張重要的地圖交給他用?說不定他現在正用地圖監視著我們呢!”
“也許穆迪認為是斯內普把你們的名字投進火焰杯的!”羅恩反駁道道,“他是傲羅!可以用活點地圖更好的監視斯內普!”
“我可不在乎穆迪是什麽想法,”赫敏支持了德裡克的觀點,“鄧布利多不是好糊弄的,海格和盧平的事情證明了他的眼光。盡管斯內普曾經是食死徒,但鄧布利多相信他,那就代表著他沒有什麽問題。你就是總以為斯內普想乾壞事,羅恩。”
“你就是因為克勞奇拋棄了家養小精靈閃閃才不喜歡他的。”羅恩回敬了一句。
看著赫敏和羅恩在穆迪、斯內普和克勞奇的問題上唇槍舌劍地吵了起來,德裡克頭疼地按住了太陽穴。
此時此刻,他無比希望大腦封閉術能一蹴而就達到最高水準,讓他能在這忽而複雜忽而簡單、纏成一團的線球中找到線頭,成功扯出屬於他自己的那根,不用再黑燈瞎火地摸索前進。
但非常令人“悲傷”的是,這顯然是不可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