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是跟外觀看起來一樣的率直的孩子。{ щww{suimеng][lā}奇怪地將自己完全曝露給別人看而不會演戲。偶爾會發生被誤會的事,但是理解了她的話,就會覺得再沒有像這孩子一樣能夠信任的人。
——篠田麻裡子
夜風還是有一點冷,麻裡子的心也像夜色一點一點冷了下來。
一隻手突然握住了麻裡子修長而冰冷的指尖,耳邊響起阿醬的聲音:“arko,我餓了,我們去吃宵夜。”
感受指腹傳來的溫度,麻裡子忍不住轉頭去看阿醬恬靜的臉。阿醬沒有看她,兩眼直視前方走向巴士,麻裡子的腳步不由跟隨著阿醬,來到巴士上坐下。
後排坐的是陽菜和優子,優子正抱著陽菜口沫橫飛,陽菜微笑聽著,看到這一幕的麻裡子在坐下的一瞬間感到無處可躲的刺痛。
突然感到握著自己的手,緊了一下。
“阿醬想去哪裡吃呢?”麻裡子轉過頭看阿醬的臉,心突然安定了下來,話語裡帶著輕笑問道。
“我知道arko家附近有個吃宵夜的地方很不錯。”阿醬咬了下嘴唇,思考了幾秒鍾給出了答案。
“咦~我都不知道啊!”麻裡子有點驚訝。
“那是因為arko晚上7點以後都不吃東西啊。”阿醬似乎感歎地說,但是還是沒有看麻裡子一眼,接著將熊貓公仔抱在胸前,窩進了麻裡子的懷裡:“我睡一會,到了叫我。”
“好。”仿佛怕吵醒了阿醬,麻裡子放低聲量輕聲回答。後排正說得興奮的優子沒有注意到陽菜的雙眼越來越無神。“我累了,想睡了。”陽菜突然打斷了優子的話,靠著車窗閉上了眼睛。
“陽菜,你這樣睡不行,頭會撞在玻璃上的!”優子霸道地限制陽菜的行為,像是呵護、也像是在宣示某一種特權。
麻裡子忍住想回頭的衝動,阿醬卻從懷裡抬起頭,手臂繞過椅背把熊貓遞給後排的陽菜:“抱著這個睡會舒服一些。”
陽菜愣了一下,還是接了過來,抱著熊貓閉上了眼睛。
完成傳遞熊貓工作的阿醬即刻開啟省電模式,往麻裡子的懷裡更深地窩進去。因為後排的對話而身體有些僵硬的麻裡子,在阿醬重新靠進她懷抱的一刹那放松開來,阿醬就像個小動物是那樣小小的溫暖的一團,她摸了摸阿醬柔軟的頭髮,眼中流露出淡淡的寵溺。
而埋頭在麻裡子懷裡的阿醬眼皮卻微不可見地輕輕顫動了一下:arko,今晚我沒有去看你的臉,是因為我怎麽忍心看你的雙眼流露那樣寂落的神采。
巴士很快到達離麻裡子家最近的停泊處。
“阿醬。”麻裡子輕呼阿醬的名字,有點不忍心叫醒她的感覺。果然,阿醬迷迷糊糊地抬起頭,拿起包就準備下車。
麻裡子拉住阿醬,欲言又止:“你忘了東西。”
“啊?”阿醬遲疑地眨了幾次眼睛,突然恍然大悟,看向後排的陽菜:“麻裡熊貓。”
後排的陽菜還在熟睡中。想了想,阿醬咬著下唇仿佛做了什麽艱難的決定:“陽菜看起來很累的樣子,暫時讓麻裡熊貓陪陽菜幾天吧。”
在夜裡,就算有層層的偽裝,也可能流露心事。因為,夜色,本來就像個夢境。
阿醬眼睛沒有完全睜開,卻仿佛擁有尋找食物的本能,拉著麻裡子在充盈夜色的街道穿梭自如。麻裡子有些好笑地看了幾眼阿醬,一邊更加留意腳下,如果地上有什麽東西讓阿醬摔倒可不行。
當經過一個攤檔時,阿醬停住腳步,迷迷糊糊的樣子完全不見了,雙眼突然炯炯有神:“就是這裡。”
“咦~”麻裡子有些驚訝,雖然自己常常在咖喱店這樣平民出沒的餐廳吃飯,但是沒想到阿醬會在這樣店鋪都沒有的攤檔上吃飯了。
看著阿醬熟練地向老板報出需要的食物,坐在夜風中等待的麻裡子感覺有些冷。點完食物的阿醬轉身看見麻裡子打了個哆嗦之後迅速地將手放進寬大的衣兜裡。
阿醬在麻裡子身邊坐下,順勢將兩隻手都放進麻裡子衣兜裡,頭輕輕地靠在麻裡子的肩上。
麻裡子以為阿醬又要開啟省電模式:“想再睡一會?食物弄好了我叫你。”
阿醬沒有回答,但放在麻裡子衣兜裡的雙手卻代替了語言,將麻裡子冰冷的手捧在手心裡來回搓動,麻裡子的指尖一點點溫熱了起來。
一種無言的感動和複雜的情緒彌漫在麻裡子的心頭。雖然自己……但是阿醬一直是這樣一個不離不棄的夥伴和朋友。看著靠在自己肩上阿醬柔軟的黑發,麻裡子忍不住低頭輕吻阿醬的黑發。
一時間,阿醬屏住了呼吸,但只是一兩秒鍾、幾乎可以忽略不計的停頓,雙手繼續為麻裡子搓手。
麻裡子卻突然有些臉紅,她想起了很久以前第一次親阿醬的那瞬間,那種莫名其妙、突如其來的心動。
阿醬的頭靠在麻裡子的肩上,麻裡子的頭微側枕著阿醬的腦袋,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在夜風中,圍繞在兩個人的身邊,有一種淡淡的、奇異的溫暖。
“來了!兩位慢用。”攤檔老板元氣滿滿的聲音打破了這種有些奇妙的安靜。
一向對食物狂熱的阿醬,這次卻慢慢地抬起頭。
一旁的麻裡子揉了揉阿醬的頭髮,用歡快的語氣說:“阿醬,不要省電啦,看我表演。”麻裡子將雙手放在筷子兩邊的中端,啪一下就分開了筷子,遞給阿醬:“分筷子什麽的,我是最拿手的哦!”
看到頑童特性全開的麻裡子,阿醬忍不住笑了,夾了一筷子吃的放到嘴裡:“太好吃了!”
“真的嗎?”麻裡子又閃電般地分開一雙筷子,爭先恐後地夾起吃的放到嘴裡:“哇~簡直是和咖喱同等級的好味呢,太幸福了!”麻裡子閉上雙眼嘴角上揚,露出幸福的表情。
在兩人火力十足的攻勢下,食物很快消滅了一半。某大齡兒童轉移了目標,盯著攤檔一角的清酒眼睛閃閃發亮。
阿醬注意到麻裡子的視線,笑了:“arko想喝酒啊?”
麻裡子連連點頭:“是呢, 是呢。”但很快又撇嘴露出遺憾的神情:“不過……阿醬沒滿二十歲不能喝酒哦。”
阿醬咬著下唇好像在思考什麽,過了一會說:“我可以看著arko喝哦。”沒等某大齡兒童露出歡欣鼓舞的神情,阿醬降低了音量又接著說:“但是不能在這裡,我們買了清酒回去喝吧。”
是啊,在攤檔宵夜什麽的被人看見也沒關系,但是要在這裡喝醉了可不得了呢。麻裡子用力點頭,滿足了心願,眼睛閃閃發光。
麻裡子家。
桌子上放著兩雙筷子和很多吃的,但是只有一個杯子。
雖然阿醬一再表示想嘗嘗酒的味道,一點就可以了,但是遭到了麻裡子堅定的拒絕。看著眼前心滿意足抿著清酒的麻裡子,阿醬恨恨地把筷子戳在食物上,宣示自己小小的憤怒。
“阿醬真可愛。說起來,阿醬第一次和我說話的時候,我有些吃驚呢,那麽可愛的孩子卻主動和這樣冷漠的我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