聲音聽起來有點遙遠。因為麻裡子將頭扭向一邊，胡亂地用手抹去了眼淚。

扭過去的臉，讓阿醬踮起腳想要幫麻裡子擦眼淚都做不到，在一次回過臉看向阿醬的時候只剩下滿臉笑容了。

身高什麽、倔強什麽，最討厭了！

這個倔強的人總是把難過都壓在心底，什麽都不說呢。在阿醬的提議下，阿醬和麻裡子又一次來到了麻裡附近的宵夜攤檔，又一次買了酒回去。

麻裡子酩酊大醉。

還好麻裡子瘦弱的身板一直是AKB的標杆，雖然費了點力氣，阿醬還是勉強把麻裡子移到了床上。

等阿醬端回一杯開水的功夫，麻裡子已經蜷縮在床角似乎睡著了。如果不是不停流淌的眼淚，阿醬更願意相信她是進入了香甜的夢境。

“mariko。”阿醬嘗試叫麻裡子的名字，麻裡子完全沒有反應，看來的確是睡著了，只不過夢到的不是香甜夢境，可能夢到的是與今晚相似的情形吧。

微不可聞地在心中歎氣。阿醬再次回到臥室，手裡多了一塊熱毛巾，希望能用它幫麻裡子擦去眼淚。沒想到剛靠近麻裡子，麻裡子就將自己縮得更緊，臉深深地埋了進去，仿佛這樣就可以就可以縮進保護殼裡，仿佛這樣就不用再去面對整個世界。

阿醬拿著毛巾的手突兀停在空中，哭了。麻裡子是在飯菜的香味中醒來。

家裡怎麽會有飯菜的味道呢?可能是睡眠不夠產生地幻覺吧。一邊回憶著今天的行程，一邊套上毛衣、迷迷糊糊地向客廳走去。

“阿…醬?”

不可置信地眨了眨眼睛。沒錯，阿醬套著自己藍色印花的熊貓圍裙，笑盈盈地站在餐桌前，明亮的眼睛讓人想起清亮的泉水。

麻裡子慌亂將隻套了一半的毛衣連忙穿好，不知道為什麽臉上染上了紅暈。看著紅撲撲的丸子臉，阿醬發出“噗”的輕笑，這樣的mariko，還真可愛呢。

麻裡子有些窘迫地抓了抓頭髮，沒有留意頭頂高高翹起的一縷，隻想著如何轉移話題:

“阿諾，阿醬這樣看起來真像賢惠的妻子呢，以後娶阿醬的人有福了”

掩飾著聽到這句話後的甜蜜笑意，阿醬低下頭假裝鎮定地將手中的碗筷在餐桌上放好:

“嗯，那天天給mariko做飯吧。”

“啊?”還來不及體會阿醬話裡的意思，已經被阿醬招呼到餐桌前坐下。昨天一天沒有吃東西、夜宵也一點食物也沒碰的麻裡子這時才感覺出了饑餓。

與大口咀嚼食物的麻裡子相比，將早飯視作人生一半的阿醬面前的飯菜卻絲毫未動，阿醬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為麻裡子夾菜、添飯。

“阿諾，”嘴裡鼓鼓囊囊的麻裡子的聲音顯得含糊不清，麻裡子努力吞下嘴裡的食物才接著說:“阿醬怎麽不吃?飯菜裡面不是有毒吧。”

沒想到聽到這句話的阿醬沉默了。

[誒~難道說中了?]瞪大眼睛的麻裡子用眼神傳達這樣坑爹的吐槽，卻沒有停止繼續往嘴裡塞進新的食物。

阿醬咬著下唇，仿佛在做什麽重要的決定，突然抬起頭了，慎重的表情差點讓麻裡子被食物嗆到。

麻裡子連忙吞下食物，用同樣認真的表情禮貌地回看阿醬，阿醬緩緩開口:

“mariko喜歡我嗎?”

第一個反應是阿醬在開玩笑。然而，阿醬認真的表情讓麻裡子意識到這並不是玩笑。

阿醬緊張地抓住了自己手邊餐桌布的一角，如果麻裡子發現自己精美的餐桌布被阿醬蹂躪成這個樣子沒準會心疼的。

在阿醬把餐桌布徹底扯壞之前，終於等來麻裡子回答:

“喜歡。”

回答這句話之前，麻裡子回想起和阿醬在一起的分分秒秒、每一縷心動、和不由自主地對阿醬的寵溺，對，原來這一種感情，是喜歡。

蓄積的勇氣仿佛得到了鼓勵，阿醬用盡最大的氣力直視眼前這個愛了這麽多年的人，這一刻不想再逃避，這一刻隻想為眼前這個人勇敢，這一刻只等待這個人的回應:

“我想和你交往，mariko。”

然而，麻裡子的眼睛卻沒有看向阿醬，只是直愣愣地盯著阿醬面前的水杯。

這個水杯和自己面前的水杯是一套，都是陽菜送的，麻裡子仿佛還能聽到陽菜的聲音“麻裡醬，不許別人用這個杯子哦~”“哼，麻裡醬對每個人都好，但是陽菜要佔第一位。”

想到這裡，仿佛心臟還隱隱作痛。對不起，阿醬，第一位的獨佔是陽菜專屬的權利，我曾經在心裡答應了的。就像這個杯子，除了破碎，再沒有別的辦法擺脫這種命運。

因此，沉默許久的麻裡子沒有再遲疑:

“對不起，我不能。如果我只是喜歡那個叫小嶋陽菜的女孩，我也許會嘗試和你交往。可是，我愛她，我不會和她一起，但是還愛著她的我，也不會和任何人一起。”

仿佛世界在一瞬間崩塌，自己終於等來了答案。還有比這更直接的拒絕嗎?

“那麽，感謝這麽長時間的照顧了。”

阿醬深深鞠躬，像失火一樣逃離現場，因為不這樣， 淚水就再也無法抑製。

所以，阿醬沒有聽到麻裡子的喃喃自語。

“我不能，正因為我喜歡你啊，阿醬。”

麻裡子被深深地鎖進了自己的世界。從優子給自己打來的不發一言的電話後，麻裡子知道那天優子和陽菜發現了自己。

陽菜也曽發來郵件，不過卻是像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只是約她一起出去玩。[對不起，陽菜，我還沒有準備好面對你和優子，所以我沒有辦法回復你。]這樣想著的麻裡子，每一次在收到陽菜郵件後，都是默默地關掉手機屏幕。

對於阿醬，開始麻裡子是能感覺到阿醬逃避著自己，然而也許是看出了麻裡子內心的封閉，在麻裡子連續幾天坐在準備室的角落後，阿醬選擇了坐在麻裡子的身邊。

所有關於陽菜的消息，都是阿醬帶來。

每一次看到阿醬假裝若無其事地說起關於陽菜的消息，一種鈍痛就在麻裡子的胸口彌漫。如果說，想起陽菜的那一幕，心臟就會尖銳地疼痛，那麽這樣的阿醬，會讓麻裡子湧起鈍鈍地無法言喻的疼痛。

“別說了，阿醬。”

這一次，麻裡子終於忍不住開口製止了阿醬。

阿醬抬起頭看見麻裡子的眉頭皺成了川，動了動唇，還是沒再繼續關於陽菜的話題，又重新低下頭看著自己的腳尖。沉默了一會，阿醬突然又開了口:

“mariko，可以抱你一下嗎?”

麻裡子愣了一下，還是點點頭。阿醬深深地將身體埋進麻裡子的懷抱，雙手緊緊地環住麻裡子的腰，並不說話。過了一會，麻裡子才感受到懷裡的人傳來抽啜，阿醬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