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田低頭拿了自己的東西。就在他低頭的瞬間,一抹黑影以快得肉眼幾乎無法辨別的速度掠進了差一點就要關上的後門,在走廊上一轉便消失了。如果山田看見了,必然會大驚失色的拉響警報吧?但是他並沒有看見,那個黑影實在是太快了。山田關上辦公室的門,往少女消失的地方走去。
說起來他還是第一次看到一隻嚴肅古板愛訓人的松本長官這種畢恭畢敬又小心翼翼的態度呢!即使不目睹這樣奇特的少女,看到松本長官這種表情也非常值回票價了。不過,他還是想要看一看,那個少女大概在不經意間吸引了他的注意。這個老實勤懇的人難得壓抑不住自己的好奇心。
轉過走廊,再走了一會兒,山田才發覺出不對勁。
好像太安靜了……從剛才他吃飯開始,就沒有看到其他人。其他人去哪兒了?走廊上一個人都沒有,他往走廊兩邊的門裡面望進去,房間裡面也沒有人的樣子。奇怪!現在還是上班時間,怎麽人都不見了。
山田的背脊僵硬起來。
大家都到哪兒去了?
他下意識的摸了摸腰邊的警棍,冰涼的觸覺讓他稍微冷靜了下來。他放輕了腳步,一間一間的搜尋著不知所蹤的同僚和神秘少女。
兩邊的長廊都搜索完了,他站在日光燈下,背後拖出長長的影子——誰都不在。他看著走廊盡頭的房間,覺得很冷。不過身為警官的好奇心以及韌性讓他還是驅使著自己的雙腳。
山田在快要接近那個房間的時候貓下了腰,學著貓咪的樣子蜷縮著身子走路。最後終於攀上了那房間的玻璃窗。玻璃窗裡的百葉窗被拉了下來,他轉換了好幾個地方才找到百葉窗一個稍微大一點的縫隙。
山田定睛往裡看去。
氣管好像被瞬間捏住了,他的一口氣喘不上來,呼哧呼哧的拚命呼吸著。他已經顧不得這聲音會被裡面的人聽到了。隨著不能呼吸的被絞緊的肺部,是全身血液瞬時退到腳底的冰冷感。
他想要逃走。但是冰冷感讓他的四肢都凍僵了,連腦子的反應都遲緩了。他努力驅動自己的手指和腳趾,但它們早已因為恐懼而無法動彈。
門喀拉一聲被打開的時候,他的呼吸都停止了。
松本長官自上而下的怒視著他,那位跟班看到他卻吃了一驚。
“跟我來。”松本俯下身惡狠狠地看著他,壓低了聲音說了一句,然後拔腿先走了。跟班高野拉起他的胳膊,將他抬著跟上松本的腳步。
山田最後望了一眼那個房間,緊緊的閉上了眼睛。
“山田,我想我沒記錯的話你現在不過是巡查吧?”松本在他的面前坐好,問了這樣的問題。
“是……是的……”剛才那一幕的印象實在太過深刻,他連舌頭都控制不了了。
“想升職麽?”
山田張大了嘴,一時不知該說什麽。目睹了那樣恐怖的事,現在對他說要升職?
“你應該明白怎麽做,要想生存下去的話裝傻充愣比較好。”松本的話與其說是商量,不如說是赤裸裸的恐嚇。
但是山田並沒有選擇。
“好,是,是的,我明白了……”山田隻得點了點頭,好讓一切就此過去。
一層樓的同僚都在同一時期外出,如果不是受了上位者的命令,沒有理由辦成。這種大張旗鼓,明目張膽的做法,絕對不是他這樣剛剛升入**部門的小**能夠插手的。山田搓了搓手。
對,忘掉就好了。
可是在這樣想的一瞬間,他還是想起那張優雅而冷靜的面孔,那種姿態和動作。他還是不免猜測這個女孩的身份,很好奇,卻絕對不能詢問。
被玻璃和日光燈環繞的個室內,優雅冷靜的少女拿起紙巾擦拭著雙手。背後一陣風吹來。不是松田警視正,更不是跟班的高野,也不是在外偷窺的看門的巡查先生。
“你是誰?”
黑衣少女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她的身後,看著她轉過來,一張精致的臉上並沒有什麽表情。
“你的速度……”她停頓了一下,露出一個了然的笑容。“桑,初次見面,您好。”
“你是誰?”接到激辣被刺的消息晚了一步,沒想到到這裡來“看望”刺傷激辣的人也晚了一步。剛才這個人對於刺殺者——是叫味增吧?所做的事情她一點都沒有看漏。雖然不至於像山田巡查一樣嚇得手足無措,不過信仰宗教的她還是受了一點衝擊。
這個人同樣也是為了激辣而這麽做的麽?雖然受到了衝擊,但是說到底她到這裡來準備做的事情和這個人也並無不同。是馬路須加的學生麽?以前並沒有見過呢!有一點好奇。
“敝姓橫山,你可以叫我京八橋。”
相當華麗的京都腔。
“沒錯,我是從京都轉學來的。”
在心裡皺了皺眉頭,精致的臉上表情卻並沒有變化。
“我想桑來這裡和我要做的事情是一樣的吧?”被這樣一雙冷靜而聰慧的眼睛望著,好像沒有秘密。
她點了點頭。
“那麽,桑還想做什麽麽?”橫山乖巧的歪著頭。
沒有回答,的確是沒有什麽想做的了。看著對面味增的慘狀,想。
“放心,不會留下什麽傷痕的。”
看了她一眼,的確不會留下什麽傷痕,因為雖然淒慘,但是味增可是一滴血都沒有流呢!正因為這樣,才更為恐怖。身體不會留下傷痕,但是精神上必然留下巨大的創傷。
京八橋,這樣冷靜而優雅的外表下,原來藏著這樣一張面孔。而這樣的面孔,竟是為了激辣麽?
在揣測橫山的同時,橫山也在觀察著。比自己高了幾公分的修長身材,臉孔精致,線條柔和,但是沒有什麽表情,那種凜然的氣質,就好像是書裡面常說的冰山美人。但是並不柔弱,比起力量,更強悍的是速度。這個人的速度無人可敵。橫山看著她胸前的十字架項鏈,笑了笑,果然和傳說中一樣是一個基督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