橫山照例坐在喇啪啪裡面的房間沙發裡。光線並不特別明亮,暗暗的反而顯出一些深沉,一些時光沉澱下來的寧靜。
前田去找涉谷了。雖然知道前田就多麽的強大,但還是會擔心。
因為她不了解那個涉谷,最多只是直到樣子和當初喇啪啪的經歷。
前田獨自一人去了矢場久根。她突然就覺得不安。
昨天和激辣說矢場久根集結的部隊大概有兩百五十人,其實她故意說少了。雖然少說五十個人不知道有什麽意思,她還是下意識的說了謊。
還有center。對於center在激辣身邊睡著的事情,橫山倒是覺得沒有表面那麽簡單。center對於激辣,恐怕只有激辣這個當事人看不出來吧?疲憊到在醫院裡坐著睡著,center是不是……還是說鼠女又做了什麽?
提到鼠女的時候,橫山的心咯噔了一下。
鼠女在做什麽?
她突然想到這個問題。背叛center把center賣給矢場久根的事情已經弄得全校皆知。然而這個時候鼠女的行蹤卻不明確了。
這種大戰在即的時候,鼠女去了哪裡?
橫山站起身出門去了。
被橫山惦記的鼠女躺在禮堂的木地板上,眼神發空的望著高高的天花板。
一個人。很久以前開始她就只有一個人。
一個人行在路上是暢快到孤獨的自由。
她一直都是一個人,所以並不知道自己感受到的就是孤獨。
孤獨是什麽?她從來沒聽說過。
一直靠背叛和利用他人存活下來的自己,是不會感到寂寞的。
直到,很久以後,某個少女撿到了自己飛出去的紙飛機。
有想要殺掉什麽人的時候麽?她記得自己這樣問到。
少女眼中一瞬間閃過的是自己熟知的黑暗——實在是太容易看穿了,很好利用的樣子——她第一時間這麽想到。
跟著這樣一個強大的人,利用她保護自己——是鼠女一開始跟隨center的理由。
但是直到現在,在耳邊持續不斷地回蕩著的,是那個本來自己打算狠狠利用然後丟棄的人說的話。
仿佛催眠一般的,一遍一遍回蕩著,停也停不下來。
我喜歡你,你是我的朋友,我喜歡你,你是我的朋友。
就這麽回蕩著,回蕩到她自己都快要相信了。
但也僅僅只是快要而已,她內心殘存的一點懷疑還是在蠢蠢欲動著。
她覺得自己就真的像是一隻老鼠,偶然碰到了一隻幼小的貓仔,想要戲耍一下,沒想到貓仔長大了,自己還來不及逃走,貓仔竟然長成了一隻幼獅,不斷不斷成長著,不斷不斷發出耀眼的光彩,將她這隻原本佔主導地位的老鼠逼到一個陰暗的角落裡。而那幼獅竟然還真的天真的以為自己是她的夥伴。
這世界上,哪有將食物作為夥伴的動物?
這世界上,又哪有將天敵作為夥伴的獵物?
沒有的。所以她怎麽可能相信,怎麽可能不背叛?!
但是……鼠女捂住臉,蜷縮起身體。
真的很溫暖,幼獅身上傳來的溫度和信任是真的很溫暖。
還有那個擁抱也是。
老鼠被追急了會咬貓。
討厭你,center,我真的很討厭你。
你明明把心交給了別人,卻依然向我索要我的友情。
如果有一天你知道我做了什麽,又會露出怎麽樣的表情?
“呐,。”進來的時候,激辣站在窗邊,看到她進來,一手扶著窗台,一面轉過頭,側臉被陽光照著,氣色好了很多。
“什麽?”關上門。“你想問你還有多久可以出院?”
激辣笑了笑,點頭默認。一同相處的三年多,讓她們已經不知不覺培養出了默契。這種不用多言語就能讓對方了解自己心中所想的感覺,很好。
走過來,一同感受了陽光的暖意。她深深呼吸了一下,又長長舒了一口氣。
“就這麽想出院麽?”
激辣“嗯”了一聲。
“擔心喇啪啪?”
“不,不是擔心。大概,即便我不在她們也能做得很好。但是,。”激辣轉過頭,“你不覺得如果自己不在的話,會很失望麽。”
“那倒也是。優子桑的地方,不能被別人弄髒。”
“即使是自己人也不行?”
“自己人更不行。”
“所以,要去嗎?”
“當然。”
激辣笑得越發開心了。
“明天你就出院吧!”
“好。你要陪我一起去。”
“當然。”晨光下,黑色袖口的白皙手掌輕輕握住藍白條紋袖口的蒼白手指。“你去哪裡,我就在哪裡。”
“真好。”
“sado她們也要來麽?”
“京八橋似乎告訴她們了。聽說涉谷還正正經經的拍了挑戰的片子送到了馬路須加。”
“真的假的?”
“看不出來吧?!涉谷還是很懂禮貌的。”
“還真是。”
窗外陽光正好。誰都不會想到這樣的陽光下竟然有一場決戰正在準備打響。
橫山關上部室的門。一場關乎馬路須加生死存亡的大戰竟然將原本一盤散沙的馬路須加重新聚集起來。送走了在門外吆喝的起勁的馬路須加學生。部室裡就剩下了center和她自己。
其實對於明天的大戰也沒有什麽策略可以聊,所以她就遣走所有人回去養精蓄銳了。唯一沒有回去的就只有“家”就在這裡的自己和無處可去的center。
center抱胸靠在牆上,眼睛似閉非閉,像是在養精蓄銳。
橫山手裡握著一本書,正在翻看。翻書的聲音和風聲,顯得很和諧。
時鍾悄悄走著。
時針走到六上面的時候, 這兩個人幾乎是同時的。一個睜開了眼睛放下雙臂,一個合上書站了起來,同時往門外走去,一同碰到門的時候,都看向對方。
兩雙黑眸視線交錯融合,來回看了幾個回合,都同時放下了握著門把的手。
橫山先笑了。先問話的卻是center。
“你要去哪兒?”
橫山挑起眼角看她一眼。“和你應該是一樣的。”
center忍不住瞪她一眼。“你怎麽知道就是一樣的!”
“說不定我們心靈相通啊~!”
center縮了縮脖子,全身起了無數的雞皮疙瘩。
“鬼才跟你心靈相通!”
說著率先打開門走了出去。背後橫山一臉壞笑,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