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在沉思中睜開雙眼。晨光照射在耶穌像的後面,四散的光猶如聖光一般。她站起身。
白發蒼蒼的神父站在她的身後。
“你找到答案了嗎?”
的表情淡淡的,和十字架一樣冰冷而鎮定。
“神父大人,愛一個人會下地獄麽?”
“如果會下地獄,你就不愛了麽?即便是地獄,神也在看著。”
放開手中的十字架,十字架在晨光中搖晃出萬千光暈。
“不會。但是我怕我的愛會讓對方罪孽深重。”就好像父親,為了能夠讓她們更加安全而不斷擴張勢力,不斷鏟除異己。就好像母親,篤信教派卻每每對父親犯下的罪隱忍不見。
“這種事只有對方才能做出選擇。”
仿佛在耳邊聽到什麽東西敲響的叮的一聲。
她第一次露出笑容,黑色的瞳孔微微散開。
“那麽,我該回去了。”
打開門,這裡依舊是記憶裡的樣子。原本母親經常坐著的白色椅子上正坐著一個少女。和自己一般無二的漆黑長發,水手服的百褶裙下露出的白皙長腿。看見自己進來,對自己露出的美麗笑容。
“激辣,我回來了。”
“嗯,歡迎回來。”
激辣在椅子上晃蕩著雙腿,十指指尖相抵,歪著頭笑著。
轉身去隔壁把孩子接了回來,接回來以後放在了床上後,轉身進了廚房。等到她一同手忙腳亂再出來的時候,卻看到激辣跪在床上和孩子眼睛瞪眼睛的景象。
這兩個人動作氣質神態極其一致。但是,比起孩子,激辣還更要孩子氣的樣子。不過她系著圍裙端著菜,看到這種景象莫名的就覺得很溫暖。
激辣還在和孩子眼神交流,突然肩膀上一重。她微微側過頭就看到肩膀上的臉。靠在她身上,下巴擱在她的肩上,微微閉著眼睛。她的手越過自己捏了捏孩子的臉。
“呐,激辣,我真的可以和你在一起麽?”
“即便很久很久以後,都變成了老太太,你也不會結婚?”
“即使這孩子長大以後覺得自己沒有爸爸只有兩個媽媽很奇怪?”
“激辣,我……很怕。”
很怕你以後覺得我不夠好,很怕你被別人說成是沒藥可救的同性戀,很怕被那樣說的你難堪,很怕聖經裡同性戀要下地獄的故事成真,很怕自己的愛拖累你毀了你讓你遭受別人的冷眼。真的很怕,比眼睜睜看著母親死去,比不知道父親是死是活還要怕。
她已經喜歡她太久,喜歡到這份心情和靈魂都纏繞在了一起,一旦被拒一旦分離就是分魂裂骨的痛。
有人輕輕的撫摸自己的頭髮,當激辣的手指撫上她的臉頰,才發現自己哭了。
“我會結婚的。”
“……?!”
“不過,我正在想要怎麽樣同你還有橫山三個人一起結婚。鳥居說荷蘭好像可以,但是三個人好像不行。”
“不用怕。如果他!”激辣指了指趴在床上流口水的某小孩。
“如果他覺得很奇怪,很不能接受,那就把他丟還給哥哥就好了。”
隔壁的寺島太太發誓,這天中午她聽到隔壁的柏木家發出了某個女孩子大哭的聲音。
不過那並不像是傷心欲絕的哭聲就是了。寺島太太做了這個證詞話音未落,房間裡就傳來了嬰兒的哭聲。
“哎呀~怎麽又哭了~”說著就跑回了房間。
能夠被喜歡的人選擇,真的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好厲害啊!”
第二天,已經榮升為便利店的店長。她把這個消息告訴激辣,得到了這樣的回應。
突然間就覺得店長製服其實也沒有那麽難看嘛~
“其實……有一件事想要和說。”
“嗯?什麽事?”
激辣眼睛閃閃發光。“其實,我考上了短大喔!”
“真的?!”
“嗯!”多虧了橫山的指導,啊啊,還要快一點把這個好消息告訴橫山才可以。
“恭喜!”勾住激辣的脖子,在嘴角親吻了一下。
熱氣慢慢的湧上了臉頰。
“……謝謝。”
是她的錯覺麽?最近還真是喜歡親吻自己啊~不過,感覺挺好的。的親吻就好像是河邊的一陣清風,帶著濕潤的水汽和淡淡的青草香氣,讓人很舒服。
激辣只是稍微愣了愣,就學著親吻了一下的嘴角。
“過幾天,把橫山叫來,一起慶祝吧?!”
提議到。
“誒!可以麽?”
“你喜歡就好。”
激辣眨了眨眼睛。
“你和橫山,是一樣的喔。”
拿著水杯的手抖了一下。“……一樣的?”
“即便很老很老以後,即便你和她都變成老奶奶,沒有辦法出去散步買東西也好,我還是會在你們身邊,幫你們的。”
“喜歡橫山和喜歡你的心情是一樣的,沒有橫山多一點這種想法。”
“你和她,對我來說都很重要。”
“……”
背對著她,激辣看不清她的表情。只見她放下了茶杯,杯底碰撞在茶幾上,發出輕微的脆響。
“……傻瓜……”
“等我們都老了,你也老了啊!到時候就是三個老奶奶了,你怎麽可能會比我們更加走得動呢……”
還在說話,腰間就被人從後面抱住了。
肩押骨的地方一重,激辣的臉貼在上面。感到自己的心臟跳動聲低沉而迅速,忠實的透過皮膚傳到了激辣的耳朵裡。
“等你們老的時候,換我來照顧你們。”
“我會比你們活的都健康,活的長久的。”
“就這樣永遠在一起,好不好?”
“……好。”
“……”
“……”
“最近,還真是容易哭啊~”
窗外是日落前最後一點光。灰藍色的城市街景。
等到天完全黑下來,如果走在路上就會聞到各家各戶晚餐的香味。如果抬頭四下張望,就會看見屬於各家各戶的燈光,比星星更亮更多,照亮溫暖著人心。是屬於各家各戶的來自家族的、愛人的柔光,照耀著自己的愛人永遠不會迷失回家的路。永遠都能夠回到自己所愛的人身邊。
就這麽被引導著,照耀著,一直幸福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