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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世皇朝》第47章 危險的味道
  如果是在平時,在尤麗絲倒下的瞬間,麥爾就會被會客廳兩側侍立的女仆們用袖珍手弩射成刺蝟。不過女仆們並非是不懂人情味的安保機器,她們很清楚公主殿下是因為什麽才暈倒的,又想倒在誰的懷裡,所以她們依舊閉著眼睛站在原地,一動也不動。

  麥爾不可能讓尤麗絲的身體摔在地上,所以他只能面紅耳赤的攬住尤麗絲纖細的腰肢,把臉扭到一邊,不敢直視她的臉龐。誠然,尤麗絲的心願就是倒在麥爾的懷裡,但這並非是詭計,因為她根本沒料到麥爾會突然說出那樣的話來,也沒想到自己的小心臟居然是如此的脆弱,竟然會被那樣簡單的一句話擊倒。

  “拜倫斯先生,公主殿下暈倒了。”

  距離麥爾最近的女仆面無表情,閉著眼睛對麥爾說道。

  “啊……那個……”

  “拜倫斯先生,您不用擔心,公主殿下只是得了一種怪病。”

  “呃,怪病?”

  “沒錯,怪病。”那女仆用肉眼難以察覺到的幅度點了一下頭,“是暈倒之後需要和拜倫斯先生接吻才會醒來的怪病。”

  世上哪會有這種奇怪的病啊!

  麥爾在心中大聲吐了一個槽,苦笑著將尤麗絲的身體放回到座位上。

  “請您配合我們,對公主殿下進行治療。”

  女仆見麥爾沒有答話,便向麥爾行了一禮。在她彎下腰的同時,房間內的所有女仆都轉過身來,向麥爾鞠躬行禮。

  “請您配合我們,對公主殿下進行治療!”

  麥爾偷偷瞥了一眼尤麗絲粉雕玉琢的臉蛋,以及透著粉嫩光澤的薄唇,費力的吞下一口唾沫。他深知這種事自己是不吃虧的,而且尤麗絲也說過了,她喜歡自己,這個時候親她一下應該沒什麽問題吧?

  不,問題大了!

  只是一瞬間,他就在心裡做出了回答。

  我現在當著這麽多人的面吻了她,就等同於承認我喜歡她。尤麗絲貴為一國公主,肯定不能下嫁給我這個行商吧?所以我就得入贅過去。

  可我好歹也是格瑞?拜倫斯的兒子,雖然我不想活在老爹的光環之下,但他是我的父親,我是他的兒子,這是無法改變的事實。格瑞?拜倫斯的兒子入贅到都古人的王室,這消息如果傳出去肯定是個大新聞,至少在伊利比同盟那邊會是這樣。

  到時候會發生什麽事?

  我不清楚。正因為我不清楚,所以才不能隨便的做決定。

  而且最重要的是,我不清楚我到底喜不喜歡尤麗絲。她確實是個美人,也挺聰明的,胸部不小還長著可愛的兔耳朵——咳咳,扯遠了,但是因為這種事情就喜歡她,未免也太武斷了些。如果哪天我遇到比她更可愛的女孩子,那時候該怎麽辦?

  就算是從擇優而取的角度考慮,現在做決定也是不合適的。萬一……我是指萬一,萬一今後我遇到更好的女孩子,到時候選擇尤麗絲無疑就變成了一個愚蠢且錯誤的行為。

  所以於情於理,我都不應該武斷做出選擇。

  想到這裡,麥爾的目光變得清澈起來,尚且不懂情為何物的少年,微笑著下定了決心。

  “諸位請不要開我的玩笑,趁人之危不是君子所為。”

  說著,麥爾將臉轉向正低著頭,直勾勾的看著地面的和言銳知。

  “銳知先生,還請您立刻請府上的醫生給公主殿下診治。”

  在尤麗絲向麥爾表白之後,和言銳知在房間裡的地位就變得十分尷尬。

他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更不好去插手年輕人之間的事,只能裝作盯著地面發呆的樣子打發時間。所以麥爾的話對他而言無疑是一根救命稻草,他趕緊點了點頭,在女仆們幽怨的目光下匆匆逃離了會客廳。  女仆們自然不會讓平民家的醫生接觸到她們的公主殿下,所以在和言銳知離開之後,立刻就有兩位女仆緊隨而去。她們叫住了和言銳知,說了些客套話,勸和言銳知回去休息,然後她們叫來了隨行的禦用醫生,給尤麗絲進行了簡單的診治。

  “公主殿下的昏迷只是因為情緒激動,用不了多久就會醒過來的。”

  麥爾一聽醫生說尤麗絲“用不了多久”就會醒過來,就趕緊告辭,趁著女仆們還沒反應過來,匆匆逃離了和言家。

  麥爾回到家的時候,三隻女仆已經購物歸來。她們買了一隻新殺的泰容白火雞,足有三十公斤重,家裡沒有那麽大的盤子,也沒有那麽大的鍋,所以琪琪就親自動手把雞解了。雞腿雞翅用來烤著吃,雞肋雞頭用來燉湯,剩下的雞肉煮熟了撕成絲涼拌著吃。

  小葉正在按照琪琪的吩咐熬醬汁,主料是豬肉碎做成的泰容肉醬,要熬至少六個小時,每隔一段年時間就要攪拌一次,到豬肉碎完全化在醬汁裡才算完工。琪琪還買了牛骨回來,用它來煮湯。小鳥正在看煮湯的鍋,每隔一段時間她就要往鍋裡填一次水,免得糊鍋。

  麥爾見女仆們都在忙,就躡手躡腳的往臥室走,卻還是被琪琪發現了。

  “主人,歡迎回家。”

  琪琪放下手中的工作,向麥爾行了一禮。小葉和小鳥聽見琪琪的聲音,也都轉過身來向麥爾行禮。

  “嗯,諸位辛苦了。”

  麥爾匆匆的朝三隻女仆揮了揮手,趕緊鑽進了臥室。三隻女仆也沒有多想,繼續手頭上的工作。麥爾回到臥室之後就一頭扎在了床上,故意停止了思考,就這樣休息到了中午。

  由於下午和宜姍有約,日頭開始偏西的時候麥爾就從床上爬了起來,隨便整理了一下儀容,離開家門,朝著城主府的方向去了。

  等他到城主府的時候,精心打扮好的宜姍已經在會客廳裡等了快兩個小時了。她沒有吃午飯,卻一點也不覺得餓。

  “這趟收獲怎麽樣?”

  麥爾一進會客廳,宜姍就迫不及待的問道。

  “嗯……算是收獲頗豐吧。”麥爾嘿嘿一笑,“這麽說吧,最後一筆生意是在梁月城把從上今縣買的筍乾賣掉,光是交易稅就交了500多文。”

  目前新世界的商業稅主要是交易稅,戰爭時期還會給商會攤派戰爭稅。定額攤派的戰爭稅暫且不談,人家要多少你就得交多少,否則就沒法繼續做生意。而交易稅的收取方式要分為“坐商”和“行商”兩種。

  新世界的商人必須要在各地的商會登記注冊,否則就會被視作黑商,是違法的,且不受任何人保護的,換而言之就是誰都可以殺你搶你,而且根本不會有人管。

  登記注冊的商人又分為坐商和行商兩種。坐商的門檻比較高,首先你得有店鋪,其次你得證明自己有注冊坐商的資本,審核也比較嚴,注冊之後是永久有效的。行商的門檻比較低,注冊時只要交一筆保證金,當地相關部門就會給你一張資格證,基本是有錢就能乾。不過行商的注冊有效期只有一年,資格證快滿一年的時候必須去當地相關部門“重檢”,再交一筆保證金,然後才能繼續營業,否則就會被視作黑商。

  坐商是每個月的月底繳稅,有些地區是定額繳稅,有些則是按照收入比例收稅。按照收入比例收稅的地區,坐商每一筆生意都要記帳,一般都是記兩本,一個正本一個副本。快到月底的時候,稅吏會來坐商這裡收副本,查過帳之後才確定這個月該收多少稅。為了坐商做假帳防止偷稅漏稅,稅吏還會不定期的來查貨查帳。

  行商是每在當地進行一次交易,就要按照交易額度一定比例繳稅。新世界的絕大多數城鎮都有專門的商業區,只不過可能名稱不同罷了。例如梁月城和上今縣就叫商業區,二十九村裡叫鬧市區,裡彌神社叫集市區,雖然名稱不同,但職能卻是一樣的。

  商人只要進入當地稅務部門的管轄范圍,就只能在商業區裡進行買賣。這種買賣是受當地法律保護的,如果遇到欺詐或違約行為可以找當地稅務部門進行申訴。反之則是不受保護的,被抓住的話可能會受到罰款,甚至被扣押全部貨物。

  行商可以在商業區裡擺攤,當然了,擺攤是要收費的。也可以直接在貨棧和其他商人交易,交易後必須得去繳稅,繳稅後稅吏會給你一張稅單,稅單會用特殊方式記錄交易信息。每個行商在進城的時候都會接受檢查,城門口的稅吏會確認他帶了什麽貨物,記錄下來,然後給行商一張通行證。

  通行證上也用特殊方式記錄著行商的信息,出城門時,城門口的稅吏要回收通行證,並檢查行商的貨物,如果通行證上的信息與現實信息不符,行商還沒有稅單,就證明行商在當地進行了交易,卻沒有繳稅。如果行商帶著稅單,但是稅單信息與現實信息不符,也能證明行商沒有繳稅,偷稅漏稅的行商會受到非常嚴厲的懲罰。

  這樣說可能有些難以理解,舉一個簡單的例子。假如一個行商拉著一車黃瓜到上今縣去賣,進城時稅吏會給他一張通行證,通行證上會用特殊方式表示出,行商是拉著一車黃瓜來上今縣的。這行商在上今縣把黃瓜賣了,然後買了一車土豆。這算是兩場交易,哪怕是直接用黃瓜換土豆也是這麽算,必須要交兩筆稅——麥爾在厄古斯堡時就是這麽做的。

  等行商繳了稅,收稅的稅吏會給他一張稅單,稅單上會用特殊方式表示出,行商賣了一車黃瓜,又買了一車土豆。等行商出城的時候,城門口的稅吏會檢查通行證和稅單,以及行商的貨物,在確定記錄信息與現實信息完全相符之後,才會放行商出城。

  有些人可能覺得行商可以偷偷摸摸的進城出城,用這種辦法來偷稅漏稅。事實上這是行不通的,因為行商基本都是帶著貨在到處跑,帶著貨就存在被劫的風險。這風險不單單來自於不法分子,還有正規軍和巡邏隊,以及當地平民。 如果行商跑商的時候不打旗,不帶資格證,就算是貨物全被當地人搶了也沒處說理去。

  值得一提的是,一旦你成了坐商,你就可以在自家的商戶下注冊商隊。商隊是按照行商的方式繳稅的,只要貨物不在本店經手就不必記帳。既然是行商,商隊也會得到一個行商資格證,但是每年要所交的保證金非常少。有水路的地方還有走船的行商,水路另有水路的收稅方法,與陸路大同小異,在此不做贅述。

  梁月城的行商交易稅是交易總額的百分之二,假如你和其他商人進行了一次一百文泰容錢的交易,就必須向當地稅務部門交兩文錢的稅。也就是說,交了500多文稅金的麥爾這次的交易額度超過了25貫。

  要知道不久前麥爾還是個只知道去鄉下收貨,回梁月城賣的新手行商,每次跑商的總額度最多也就兩貫錢。這才不到三個月的功夫,他就做到單次交易額度就超過20貫,成長速度就像是在坐火箭一樣。

  當然了,麥爾能有如此快的成長,和言銳知功不可沒。如果不是他屢次提點,麥爾根本學不到那些大商家才會用到的本事。

  心上人的成長自然讓宜姍感到開心,但是女人的直覺卻讓她在麥爾身上嗅到一種危險的味道。她不動聲色的離開主席,笑眯眯的坐在了麥爾的身邊,然後一種陌生的香氣就鑽進了她的鼻孔。

  那是一種香膏的味道,是麥爾在觸碰到尤麗絲的身體時沾到身上的。雖然已經隔了許久,香膏的味道已經淡了許多,但宜姍還是捕捉到了這種不屬於麥爾身上的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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