裡彌神社建在裡彌山的最高處,麥爾想要和長巫女去神社交易,就必須爬上又長又陡的山坡。好在他的體力足夠好,在看到神社標志性的迎賓大鍾時才只是稍微有些累而已。
負責管理大鍾的是神社的祝巫女,她們穿的是上白下紅的巫女服。待麥爾一行人走近,她們就敲響了大鍾,一共敲了三次。麥爾記得格瑞曾經說過,迎賓大鍾敲三次是歡迎一般的客人,敲七次是歡迎貴客。
如果客人是絡繹不絕的來,大鍾就會響個不停,直到客人全部進入神社鍾聲才會停止。客人離開神社的時候,祝巫女們不會敲鍾,但是會站在鍾台上向客人們行禮。
格瑞給麥爾講過一個故事。說是在大災變之前,有一個伊良的富商,他覺得自己有錢有勢,瞧不起任何人,還經常故意給別人製造麻煩,並以此為樂。有一天,他聽說了迎賓大鍾的事,就帶著好幾千個仆人來到神社,讓仆人們一個一個的進去,再一個一個的出來。
幾千個仆人進去就花了一整天的時間,在這期間鍾聲就沒斷過。等仆人們出來的時候已經到了晚上,祝巫女們為了向他們行禮,一夜沒有休息。第二天,守鍾的祝巫女換班了,等待她們的還是富商的仆人。
後來富商認為這樣做太沒意思,就把仆人分成兩隊,讓她們交替著進出神社。為了應對這些仆人,守鍾的祝巫女也分成了兩隊,一隊敲鍾,一隊行禮,連換班休息的機會也沒有。富商讓他的仆人們這樣折騰祝巫女,足足有一個月的時間。在這期間祝巫女們從未抱怨過,一直在盡自己的職責,以至於連富商都被她們感動,把仆人解散,不再折磨她們。
因為這個故事的緣故,麥爾從小就很尊敬祝巫女這個職業。所以在經過迎賓大鍾的時候,他停下腳步,朝著那些向下張望的祝巫女行了一禮。
他的行為讓祝巫女們很驚訝,紛紛向他還禮。隨行的戰巫女見麥爾對祝巫女如此尊敬,心裡有些不是滋味。因為麥爾在看見她們的時候,眼中充滿了警惕,就好像她們隨時會殺了自己似的。
神社沒有大門,過了迎賓大鍾,就是一座面積很大的廣場。有十幾名役巫女拿著掃帚,盡職的清掃著地面。廣場中心是一根直徑約為兩米,高度大約為十五米的石柱,石柱周圍有八名手持長刀的戰巫女把守,廣場周圍則有兩人一組的戰巫女在巡邏。
石柱正對著自省殿的正門,正門外站著兩列共十六名戰巫女。格瑞說過,自省殿裡面是很多小隔間,是專門讓外來者反省自我的地方。一般來說廣場和自省殿是外人唯二可以自由活動的地方,再往裡走就需要特殊許可了。
但是裡彌神社似乎並非如此。長巫女直接帶著麥爾繞過了自省殿,來到一座看起來像是倉庫的建築前,在這裡和麥爾商議染色陶器的價格。
“陶罐40文伊良一個錢,陶碗15文伊良錢一個。”
長巫女報出的價格讓麥爾驚呆了。他進貨的時候,一個染色陶罐只要25文泰容錢,染色陶碗則是10文泰容錢。只是把它們從梁月城運到裡彌神社,價格就變成了原來的四倍多。
暴利啊!!!!
麥爾以前覺得百分之一百的利潤已經夠高,當見識到真真切切的,超過百分之三百的利潤之後,他才意識到原來自己對商業的認識只有九牛一毛。
雖說百分之三百的利潤已經很高了,但麥爾還是習慣性的抬了一次價。
“陶罐50文伊良錢一個,
陶碗20文伊良錢一個。” “成交。”
長巫女想也沒想就點下了頭,她讓戰巫女們把貨物從馬車上搬下來,數清貨物的數量。然後她讓管理倉庫的戰巫女打開了倉庫的門,進去取了一大袋錢出來,讓麥爾當面點清。
百……百分之五百!!!!!
頭一次嘗到暴利甜頭的麥爾,激動的差點喊出聲來。他趕緊和琪琪一起點清了錢數,然後把錢袋子裝上了馬車。
“等一下。”
就在這時,長巫女突然拽住了麥爾的胳膊,問道。
“你是商隊的首領嗎?”
麥爾不清楚長巫女為什麽會問他這樣的問題,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好,就是你了。”
長巫女拽著麥爾的胳膊,把他拉到剛買的染色陶器跟前。
“砸了它。”
“哈?!”
麥爾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價值150文泰容錢的染色陶罐,還有價值60文泰容錢的染色陶碗,還是剛買的,居然說砸就砸?!
而且還是讓賣家砸?!
“不好意思,您剛才說什麽?”
“我讓你砸了它。”
長巫女面不改色說出這句話的同時,戰巫女們熟練的包圍了馬車,看她們的架勢,如果麥爾不照著長巫女的話去做,她們就會立刻殺掉麥爾和他的女仆們。
“呃……我能問一下理由嗎?”
“不能。”
長巫女從地上拾起一個染色陶罐,將它遞給麥爾。
“砸。”
麥爾盯著陶罐看了看,又轉頭看了一眼面色緊張的女仆們,隻得接下陶罐,做了一次深呼吸。
“失禮了。”
他高高舉起陶罐,用力摔在地上,將陶罐摔了個稀碎。
“現在我們可以走了吧?”
“請稍等。”
在說出這句話的同時,長巫女蹲在地上,仔細的把每一枚碎片撿起來,將它們整齊的排列在地上,每排正好是十個。陶罐的碎片擺了十六排,最後余了七個。
長巫女的眼睛一亮,又從其中撿出三角形的碎片,在旁邊按照同樣的方式擺在地上,剛好擺了三排。
在這之後,她讓身邊的戰巫女把碎片掃得遠遠的,然後對麥爾說道。
“請你再砸一個。”
“哈?!!”
這次不光是麥爾,連他的女仆們也被長巫女的要求驚到了。
“請您務必再砸一個。”
長巫女突然換了語氣,對麥爾鞠了一躬。
“拜托了。”
麥爾猶豫了一下,然後從地上撿起一個陶罐來,高高舉起。這次他沒用多大力氣,可是陶罐還是被摔了個粉碎,把他嚇了一大跳。
呃……這是什麽情況?
在麥爾盯著手掌納悶的時候,長巫女又一次蹲在地上,把陶罐的碎片一個一個收集起來,按照剛才的方式擺在地上,結果又擺成了十六排,最後余了七個。在這之後,她趕緊把三角形的碎片挑出來,結果又擺成了三排。
居然和剛才一樣!
麥爾看見這一幕,驚得下巴差點掉在地上。
這個結果讓長巫女非常激動,她立刻讓身旁的戰巫女把碎片掃乾淨,並示意戰巫女們解除戒備,然後對麥爾恭敬的說道。
“請您跟我走一趟。”
麥爾還沒有從剛剛的震驚中恢復過來,他很想用常識去解釋剛剛發生的事情,卻怎麽也解釋不了。
“請問……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麽事?”
“請您跟我走一趟,這是大巫女的命令。”
“大巫女?”
麥爾不清楚裡彌神社的最高領袖找自己是有什麽事,但他確定,這肯定與剛才發生的詭異事件有關。
“沒錯,請您隨我去見大巫女。”
麥爾轉頭看了看三隻女仆,見她們正一臉擔心的看著自己。
“那她們怎麽辦?”
“我可以向啟世大神發誓,在您回來的時候,您的手下連一根頭髮也不會有事。如果她們受到了傷害,我願接受任何形式的神罰。”
長巫女把話說到這個份上,麥爾只能扔下三隻女仆,隨他去見大巫女。在臨行前,長巫女叫上兩個戰巫女, 讓她們放下武器,捧著幾個陶罐和陶碗跟在麥爾身後。
麥爾跟在長巫女身後,一路左轉右拐,最後來到一座像是小型宮殿的建築前。正門外站著兩排巫女,一側六人,祝巫女、戰巫女、役巫女各兩人。還有一位長巫女守在門口,這位長巫女見到有人來了,立刻迎了上來。
帶麥爾來的長巫女和守門的長巫女耳語了幾句,守門的長巫女就屏退了門口的十二名巫女,然後她一聲不吭的打開大門,讓麥爾一行人進去。
進門後,迎接麥爾的是一條左右走向的幽深長廊。長巫女讓隨行的戰巫女把染色陶器放在地上,讓她們出去。戰巫女們離開之後,門外的長巫女就把門關上了。
長巫女抱起戰巫女們放下的染色陶器,對麥爾說道。
“請隨我來。”
麥爾跟著長巫女沿著長廊向前走,接連轉了五次彎,每次都是右轉。在這之後,兩扇木製的拉門攔在了她們面前。
長巫女把染色陶器放在地上,恭敬的敲了三下門。
“進。”
門內傳來慵懶的女聲。
在得到準許之後,長巫女輕輕的拉開其中一扇拉門,對麥爾做了一個“請”的手勢。由於在光線較差的地方走了太久,麥爾被門裡的強光晃的睜不開眼睛。他用手掌遮擋著光線,眯起眼睛,小心翼翼的走了過去。在適應了房間內的光線之後,麥爾才發現自己正站在一個少女氣息十足,面積卻異常大的臥室裡。
正對著拉門的那張豪華的大床上,一位貌美的少女正用深邃的眸子凝視看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