麥爾在回到梁月城的時候,曾經拜托宜姍,希望她給小葉和小鳥的探監行個方便。宜姍知道二人的出身,覺得這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就給了她們自由探監的權力。當然了,這份權力是有時效的,只要邪巫女們離開地牢,小葉和小鳥就不能再來探監了。
由於小葉和小鳥是麥爾的人,麥爾又和宜姍關系匪淺,地牢守衛們沒有為難過二人,甚至從未搜過她們的身。其實麥爾要是想探監,也可以直接去地牢,守衛也不會攔著。但這件事一旦被宜姍知道了,肯定會惹她不高興,所以麥爾去地牢前總會和宜姍打招呼。
在麥爾和尤麗絲進入宜姍的居所時,小葉和小鳥已經按照主人的吩咐來到地牢,將麥爾交代給她們的話如實轉告邪巫女們。
“麥爾先生的意思是說,只要我們肯誠心投誠,他願意收編我們?”
其實除了麥爾的收編條件之外,小葉和小鳥也把尤麗絲的收購條件講給眾人聽了。不過邪巫女們根本沒把它當成選項之一,二人講完麥爾的收編條件之後,邪巫女們就打定主意要跟著麥爾走了。
“嗯。”小葉點了點頭,“主人說,在完成收編之後,主人會親自訓練大家。主人說訓練會很嚴格,堅持不下來的人就會被淘汰,直接送到公主殿下手下的奴隸販子手裡。”
沒有人想做奴隸,也沒有人想做***為了保住自由身,就算是吃再多苦也是值得的。邪巫女們下定了決心,不管訓練內容是什麽,她們都要傾盡全力去通過訓練。
麥爾等人來到地牢的時候,小葉和小鳥還沒來得及離開。宜姍見到兩人後並沒有覺得意外,反倒是兩人見到宜姍後有些心虛,趕緊乖乖的站在一旁,連大氣也不敢喘一下。
宜姍在監獄柵欄前清了清嗓子,厲聲對邪巫女們說道。
“爾等都是戴罪之身!該死之人!無權苟活於世!但瀟湖家不忍趕盡殺絕,現在給你們一個活命的機會。若是有人願意,我願將其出賣給厄古斯王國的公主,保全其性命。若是不肯,那就別怪我無情了!”
這套說辭是在來地牢的路上,宜姍和麥爾商量好的。宜姍覺得邪巫女們為了爭取自由身,肯定會選擇被麥爾收編,她們之中可能會混入作惡之人,對麥爾不利。所以宜姍決定先說一番狠話,讓邪巫女們覺得主動選擇收編也不一定能活命,這樣那些怕死的惡人就不會混進麥爾的隊伍中了。
宜姍的信任和善意又一次讓麥爾感到內疚,若不是尤麗絲在身旁悄悄拽了拽他的胳膊,他肯定演不下去了。
事情的展開與小葉和小鳥說的完全不同,邪巫女們齊刷刷的將目光看向二人,見二人拚命搖頭,她們才勉強安下心來,沒有出聲。
宜姍注意到小葉與小鳥的小動作,狠狠地瞪了二人一眼。二人被這一瞪後嚇了個半死,趕緊向麥爾投去求救的目光。麥爾怕宜姍注意到他和尤麗絲的計劃,趕緊站出來說道。
“城主閣下給你們活命的機會,你們還不珍惜嗎?!想活命的就站起來!再晚就沒機會了!”
麥爾和尤麗絲的目的是得到這些邪巫女,不管是接受收編還是願意出賣自由,結果都是一樣的。麥爾也希望以這種手段甄別出膽小怕事,或是本質不佳的邪巫女,以保證收編後邪巫女們的平均素質。
然而邪巫女們對這番話無動於衷,她們又不清楚奪取計劃的事,現在她們在這種高壓下還能相信小葉和小鳥的話,已經實屬不易。
站在一旁的蘭寧在看見小葉和小鳥向俘虜們搖頭的動作之後,就猜到二人已經提前給邪巫女們通過氣。但她也沒多想,只是以為小葉和小鳥知道這件事,想要多救幾個同伴。
宜姍也感覺到了異樣,卻也沒想到麥爾會和尤麗絲一起欺騙自己。她的信任再一次讓麥爾感到內疚,他很想立刻把實情對宜姍說明,但他這樣做了之後,尤麗絲和宜姍的關系肯定會再度惡化。
都是我的錯……我從一開始就不該這麽做。
麥爾很是後悔,但是開弓沒有回頭箭,他是不能回頭的——至少現在不行。
只能之後想辦法挽回了!
麥爾做了一次深呼吸,說出了宜姍給他安排的台詞。
“你們都想死嗎?”
邪巫女們依舊默不作聲。
“既然你們都不怕死,我就成全你們!”宜姍冷笑一聲,“來人!把她們帶出去砍了!”
想當然耳,這不過是在演戲而已。氣勢洶洶衝進地牢的衛兵們都已經接到了命令,只要把她們帶到城主府的空地上擺擺樣子,嚇唬嚇唬她們就好。只要寫巫女們不跑,他們就不會砍她們的腦袋。
衛兵們的演技都很好,以至於邪巫女們以為自己真得要沒命了,個個嚇得面如死灰,有些人甚至連站都站不起來,是被衛兵給架出去的。但是即便如此也沒人求饒,也沒有人怨恨小葉和小鳥。
邪巫女們被帶到城主府的一塊空地上之後,衛兵們拔出劍來,裝模作樣的舉過頭頂,等待宜姍的命令。
宜姍領著眾人不緊不慢的來到空地上之後,也不忍心再嚇唬這些女孩,就大聲喊了句“殺”。
在聽到宜姍的命令之後,跪在空地上的少女們大腦一片空白。一些心靈比脆弱的直接就昏死過去,剩下的也都尿了褲子。
衛兵們接到命令之後,果斷收劍入鞘,一動不動的站在行刑位置上等待下一步的指示。宜姍抬起右手向右側一揮,衛兵們就撤到了一邊。
宜姍衝著麥爾眨了一下眼睛,麥爾知道該自己出場了,就清了清嗓子,大聲對少女們說道。
“能聽見我說話嗎?!”
還未從死亡的恐懼中掙脫出來的少女們對麥爾的聲音毫無反應,無奈之下他只能提高嗓門,重說了一遍。
“能聽見我說話嗎?!!”
少女們這才意識到自己好像沒死,還醒著的人下意識的將視線轉向了麥爾,面色呆滯的等待著下文。在麥爾第一次喊話的時候,宜姍就叫人用水潑醒了昏迷的人,好讓她們聽見麥爾的講話。
“既然能聽到我說話,就說明你們還活著!你們已經用勇氣證明了你們的清白,既然如此,你們便可免受一死!不過你們畢竟是戴罪之身,就算死罪已免,也不能輕易放你們離開這裡!現在我給你們一個重獲自由的機會!凡是願意跟從我,對我效忠的人,就能獲得自由之身!有人願意嗎?!”
少女們交換了一下視線,以最快的速度在九木三十三身邊聚成一個方陣。少女們在方陣中規規矩矩的跪坐著,在九木三十三的率領下一齊向麥爾下拜。
“謝主人不殺之恩!”
九木三十三領頭說了一聲,然後眾少女便齊刷刷的喊出了這句話。
“謝主人不殺之恩!!!!!”
尤麗絲悄悄瞥了一眼宜姍,見她臉上露出笑容,對這件事沒有任何懷疑,這才徹底的松了一口氣。
在這之後就是為期三天的訓練,三天后,麥爾就會以拉練為由率領她們離開梁月城,在大兔子山等我。麥爾出發後的第二天,我安頓好欣夜和她哥哥,也帶人出發,打宜姍一個措手不及!
在這之後,就是我和麥爾的二人世界了!
就在尤麗絲認為自己已經勝券在握的時候,麥爾接下來的話將她尚未浮現出來的笑容冰凍住了。
“宜姍,長巫女閣下,我有些話想對你們說。”
麥爾的聲音很沉重,看向尤麗絲的目光滿是歉意。在與麥爾四目相對的那一刻,尤麗絲就知道,宜姍的單純讓麥爾心軟了。
他想把我們的計劃和盤托出?
以尤麗絲對麥爾的了解,即便是麥爾不忍心繼續欺騙宜姍,也不會做出這樣的事來。她覺得麥爾應該是想不動聲色的把宜姍和蘭寧也拉進計劃裡,以補償他對二人的虧欠。
那我呢?
尤麗絲心中一痛,眼淚險些奪眶而出。但就算是這種時候,尤麗絲依舊在為麥爾考慮。她忍住了眼淚,甚至沒有泛出紅眼圈,免得讓宜姍察覺到異樣。
尤麗絲的判斷很正確,麥爾是不會為了尤麗絲去傷害宜姍的,但是同理,他也不會為了宜姍去傷害尤麗絲。尤麗絲過分低估了她在麥爾心中的地位,所以才會產生這樣的想法。
事實上麥爾並非是要把宜姍和蘭寧拉進他和尤麗絲所制定的計劃裡,他之所以是那副樣子,純粹是因為內疚罷了。他找宜姍和蘭寧,只是想問幾個問題而已。
“呃……怎麽說好呢?剛才我的腦子裡突然冒出了幾個問題,是有關邪巫女和黑神社的……雖然我已經不打算插手黑神社的事了,但是帶著疑問過日子的感覺實在是太難受了,所以我還是想讓把它們問出來。”
“您請問。”
只要麥爾不插手邪巫女的事, 蘭寧願意回答他提出的任何問題。宜姍再次聽見麥爾表示不插手黑神社的事之後,心中反倒有些不開心。
騰炎退回原信,意味著他不會管這件事,這件事現在只有宜姍知道。不知出於什麽樣的心態,宜姍現在很想慫恿麥爾去調查黑神社,還覺得如果能調查出結果,甚至把黑神社一窩端掉是最好不過的。
“那你問好咯。”
在得到兩人的允許後,麥爾整理了一下思路,開始了提問。
“長巫女閣下,請問裡彌神社自邪巫女出現起,是否對其進行過圍剿?”
蘭寧輕輕搖了搖頭,回答說:“有過。”
麥爾又問:“戰果如何?”
蘭寧苦笑了一聲,回答說:“收效甚微。”
麥爾點了點頭,追問說:“請問為何如此?”
“不清楚。”蘭寧輕歎了一口氣,“我被舉薦為長巫女之後就被派到了二十九村裡,對神社內部的事了解的不多。我只知道神社曾經對邪巫女進行過幾次大規模圍剿,聽說斬獲少的可憐,連俘虜都沒抓到。”
麥爾思考了一小會兒,轉頭問宜姍說:“宜姍,瀟湖家對邪巫女有過什麽行動嗎?”
宜姍認真回憶了一下,回答說:“好像是有過圍剿,成果不大。我上任的時候也帶人圍剿過境內的邪巫女,但是她們太狡猾了,總是往山裡跑,騎兵拿她們根本沒辦法。她們對地形很熟,步兵上去也抓不到人。”
說到這裡,宜姍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準備把騰炎退信的事講給麥爾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