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邪巫女還沒有完全潰敗的時候,黑衛軍的小隊長和邪巫女的指揮官在一處離戰場較遠的地方碰了頭。
祝巫女長巫女的手下是近百名祝巫女,她們看似隨意的站在周圍,實則已經將黑衛軍小隊包圍了起來。小隊長和她的手下注意到了這些,面具下的表情變得緊張起來,但明面上卻還是不動聲色的來到了祝巫女長巫女的面前。
“大人,您準備怎麽辦?”
小隊長在祝巫女長巫女的面前站住,佯裝鎮定的問道。
“還能怎麽辦?當然是——”
還沒等她把話說完,一個因為過度緊張而喉嚨發癢的黑衛軍就咳嗽了一聲。她咳嗽的聲音並不大,若是在平時甚至不會有人注意到。
可是現在所有人的神經都是緊繃著的,就算是一根針掉在地上的聲音也會被察覺到,更別提咳嗽聲了。小隊長和祝巫女長巫女聽見咳嗽聲就知道要壞事,還沒等她們出聲阻攔,祝巫女和黑衛軍就亮出了兵器,雙方打作一團。
小隊長比祝巫女長巫女的反應快上一拍,她見事態失控,先一步用打刀砍向對方,二人的距離太近,祝巫女長巫女格擋不及,還是被砍傷了手臂。這小隊長的戰力本來不及祝巫女長巫女,但是祝巫女長巫女受了傷,不能發揮出全部水平。再加上她不斷在失血,體力慢慢跟不上來,最終還是死在了小隊長的刀下。
在祝巫女長巫女死後,黑衛軍也殺敗了她的親信。但是她們的損失也很慘重,最終只有八人活了下來,其中還有四人帶傷。
天明的時候,騷亂已經徹底結束。麥爾把指揮權交還給羽明禮,然後和宜姍、尤麗絲她們騎著馬去勘察現場,想要知道這場襲擊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三人在護衛的陪同下繞著二十九村裡轉了一大圈,期間他們遇到了襲擊邪巫女運輸隊的丹允河。他帶著十幾名騎兵和三四十名輕步兵,押送著近百名邪巫女朝著南怡城堡的方向慢慢前進。丹允河不認得麥爾,也沒見過盟軍的樣子,所以他在遇到麥爾一行的時候立刻停止了行進,一臉戒備的看著他們。
在麥爾,宜姍和尤麗絲分別報出自己的身份之後,他才安心的策馬上前,向三人真誠的道謝,然後帶著士兵和俘虜離開了。
在和丹允河分別之後,麥爾苦笑著對身邊的兩位少女說道。
“我的決策是錯誤的,而且是大錯特錯。”
宜姍和尤麗絲明白麥爾的意思,一路上他們看見很多滿載的木板車,車上套著牛,隨時可以被拉走。襲擊者之所以能把這些牛車做出來,就是因為麥爾給她們留下了太多的時間,讓她們可以不緊不慢的把這些牛車做好。
如果邪巫女最終的目標不是南怡城堡,只是搶劫物資的話,等麥爾他們磨磨蹭蹭的制定好作戰計劃,她們早就帶著物資跑沒影兒了。
“可是就結果而言,我們贏了。”尤麗絲安慰麥爾說,“運氣也是實力的一部分——或者說,運氣差的人根本就打不了勝仗。我們又不是神,不可能知道所有的事,所以對我們而言,只要贏了就好,不用計較那些有的沒的。”
“就是。”宜姍也在一旁附和說,“如果我們早早出兵,反而會讓南怡城堡空虛,萬一讓邪巫女把南怡城堡攻下來,我們就徹底陷入被動了。”
少女們已經把話說到這個份上,麥爾也不好再批評自己,只能露出無奈的表情,輕歎了一口氣。
“我就不明白了,
她們為什麽要進攻南怡城堡呢?以她們的戰力,就算攻下城堡也守不住,如果是為了搶東西,光是外圍村莊的物資,她們也只能勉強帶走一半而已。攻打城堡會損失大量的人員,這樣一來她們能帶走的物資就更少了,所以說她們完全沒必要冒險進攻南怡城堡啊?” “也許是她們在外圍村莊進展的太順利的緣故吧。”尤麗絲猜測說,“在外圍村莊,東半側邪巫女的屍體非常少,只有西半側多一些。但西半側有很多山賊的屍體,這意味著他們很可能是在黑吃黑。唯一讓她們出現一定損失的地方是我們路過的那處大族城堡,但那裡明顯經歷過一場攻堅戰,出現損失是正常的。”
“你的意思是說,邪巫女在試著攻下一座大族城堡之後,覺得二十九村裡不過如此,然後就放膽來攻擊南怡城堡了?”
麥爾仔細想了想,輕輕搖了搖頭。
“應該不是這樣的。她們在攻打南怡城堡的時候使用了大量的雲梯,還用了攻城槌,如果她們是臨時起意,不可能在夜色中造這麽多攻城器械。況且沿途雖然有不少樹林被燒毀,但我們並沒發現伐木的痕跡,所以這些攻城器械很顯然是從外面帶進來的。”
“你的意思是說,攻打南怡城堡的行動是有預謀的?”
宜姍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不法分子主動攻擊正規勢力的城堡,無異於以卵擊石,只要腦子還沒壞掉,沒有人會這樣做。
即便是那座城堡防守空虛,可以輕而易舉的拿下,將城堡裡的財物洗劫一空,敢這樣做的也只有亡命之徒。因為在他們攻下城堡的瞬間,他們就注定會受到城堡主人的追殺,其他勢力聽聞這個消息之後,也會因為忌憚、厭惡等原因出兵圍剿他們。
其他的不法分子聽到這個消息也許會感到敬佩,但這種情緒持續不了多久。不法分子都是非常“務實”的,他們在敬佩之余,很快就會意識到攻下城堡的人一定擁有大量的金錢和物資,在這之後他們也會加入到圍剿行列之中。
總而言之,不法分子攻打正規勢力的城堡或城鎮,無疑於斷了自己的活路。到時候就算他有再多的錢,再多的物資,藏得再好,也只能提心吊膽的度過下半生。況且世上沒有不透風的牆,襲擊城堡這種大行動不是一個人兩個人能完成的,人越多,事情就越多,暴露的概率也就越大,而暴露對於襲擊者而言,恰恰意味著死亡。
黑神社的大巫女悠閑的日子過的久了,忘記了江湖險惡,眼中只剩下名利,所以她才會同意這個作大死的計劃。提出計劃的人則是被野心蒙蔽了雙眼,忘記了計劃所隱含的危險,所以才會提出這樣的計劃。
其實襲擊二十九村裡這個計劃本身就已經很危險了,進攻南怡城堡的行動更是直接觸動了當地人的底線。這座城堡對他們而言有著非常重要的意義,它意味著保護,是二十九村裡的根基。
打個比方,如果有人半夜來挖你家的地基,還想用錘子砸爛你家的承重牆,你會怎麽做?你肯定會回答說,這還用問嗎?當然是起床抄家夥丫的!
現在的二十九村裡就處於這樣一種狀態中。從混亂中恢復過來的村民和士兵,內心開始被仇恨所佔據。一些人開始圍在南怡城堡的大門外,叫嚷著要讓羽明禮把南怡居士叫回來,然後讓南怡居士率領主力部隊把襲擊二十九村裡,並且假冒巫女的敗類徹底從世界上抹去。
大門外的人一口一個“讓”字,這讓羽明禮十分不爽。南怡居士是二十九村裡的領袖,用“請”也好,“求”也好,都是可以的,但“讓”就絕對不行了。
頭可以讓手動,手卻不可以讓頭動,因為手所做的一切都是頭的命令,這是次序問題。現在村民們用這種大不敬的口吻說話,明顯是已經不把南怡居士放在眼裡,把她當成工具來使用了。
村民們這樣做的原因很簡單,無非是他們遇到危險的時候,南怡居士沒有保護他們。他們雖然嘴上沒說什麽,但潛意識裡卻覺得南怡居士違約了。然而他們卻忘了,就是他們自己逼著南怡居士帶兵去上今縣的。
羽明禮派人去斥責大門外的村民,村民們卻反過來開始辱罵羽明禮。在他們看來,這場危機是那個名叫“麥爾?拜倫斯”的人解決的,不是她解決的。她身為二十九村裡的最高主官,在民眾遇到危機的時候“毫無作為”,這使得她在民眾中建立起來的威信一掃而光。
但事實上如果不是羽明禮低聲下氣的去求宜姍和尤麗絲,甚至不惜放棄自己的指揮權也要得到援兵,二十九村裡不見得挺過這次危機。宜姍和尤麗絲完全可以在城堡快要攻破的時候,強行佔領一座沒有受到進攻的城門,帶著自己的人馬快速離開城堡,對這裡不管不顧。
到時候兩人肯定會和二十九村裡結仇,但那又能怎麽樣呢?二十九村裡連南怡城堡都被敵人攻破了,哪還有精力去找她們尋仇?再說宜姍和尤麗絲又不是普通的女孩,她們一個是瀟湖家的人,一個是厄古斯王國的公主,這兩個勢力都不是二十九村裡能得罪的起的。
沒過多久,丹允河帶著俘虜回到了南怡城堡。村民們見到戴鬼面具的邪巫女,立刻發了狠,圍上去又是打又是扯。丹允河手裡只有幾十個人,根本攔不住。俘虜一個又一個哭喊著被村民們拽走,轉眼間就消失在人潮人海之中,沒了動靜。
一些在俘虜附近的輕步兵也被打傷,丹允河見勢不妙,立刻下令放棄俘虜,率領騎兵在人群中擠出一條路來,帶著步兵們逃到了城門口。這時村民們的注意力都在俘虜身上,沒人擠在城門口。守軍趁機打開城門,把丹允河他們放了進來。
堵在城門口的村民中大部分是男人,而被俘的邪巫女都是女性。失去理智的男人能對毫無反抗之力的女人所做出的最簡單的報復行動,就是*俘虜們的衣服都被撕扯的稀巴爛,城門外的場面也變得不堪入目。
城牆上的守軍沒敢把外面的事情告訴羽明禮,他們了解羽明禮的脾氣。如果羽明禮知道村民們在光天化日之下做這種有傷風化的事,肯定會帶兵出來殺掉那些帶頭的人。士兵們能理解村民們的憤怒,也想讓他們發泄一下心中的憤怒。這倒不是為了讓村民們舒心,而是因為只要村民們發泄夠了,他們就不會堵在城門口罵人了。
騷亂持續了很久,直到麥爾和宜姍、尤麗絲回來還沒有停止。好在他們是從相反那側的城門回來的,並不知道對面發生的事,否則就算是麥爾也要下令殺人了。
在所有的俘虜都被凌辱致死之後,騷亂並沒有像守軍預料中的那樣結束。這次事件讓村民中出現了一個又一個的小頭目,這些小頭目推舉出了一個領袖。被推舉為領袖的漢子本是地痞出身,他在嘗到暴力的甜頭之後,哪還顧得上和羽明禮談條件的事?
他在鬧市區裡找了一處房子,爬到房頂,大聲對村民們說道。
“大家聽我說!在這場災難裡,大家夥的損失都很嚴重!我和我弟弟為了保命,去嚴家的城堡求救,結果嚴家人居然把我弟弟射死了!這些大族根本不顧我們的死活!隻想保住自己的小命!這不公平!憑什麽咱們就得被那些臭娘們兒追著砍,他們就能躲在城堡裡吃香的喝辣的?!現在這戰場上刀槍棍棒有的是!都是家夥!還有攻城用的梯子!和那個那個,那個撞城門用的東西!大家不如跟我一起去嚴家城堡乾一票!到時候搶來的東西,不論是錢,糧,還是女人!誰搶到就歸誰!”
說罷,地痞漢子就從房頂上快速爬了下來,從一具伊良輕步兵的屍體邊撿起一支長矛,將它高高舉起。
“有種的都跟我上啊!”
村民中立刻有人響應,在附近撿起兵器站在了他身邊。這種事最怕有開頭的,在地痞漢子身邊聚集起幾十個平日裡品行不端的人之後,越來越多的人加入了進來,攻打嚴家城堡的隊伍一下子擴充了數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