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於列隊和集合的命令,傳令兵每隔五分鍾就會喊一次。這樣一來,後來的難民和潰兵也能分成兩隊,還想繼續作戰的人可以去東門外的空地上集合。
大約過了半個小時,斥候們陸陸續續的回來了。這些斥候都是宜姍的護衛,他們按照宜姍的指示在西門外的空地上匯合,在驅散附近的難民和潰兵之後,一起回到了城堡。
麥爾整理了斥候們帶回來的信息,得出了結論,並把結論告訴給了大家。
“襲擊二十九村裡的是數量不明的邪巫女,以及幾夥山賊。山賊主要集中在西部,並且因為不明原因正在和邪巫女交戰,雙方的死傷都很慘重。現在邪巫女已經控制了大部分的村莊,正在洗劫村莊裡的物資。這對我們來說應該是個機會。”
現在東門外的空地上已經集結起一支數百人的部隊,其中有不到一百名騎兵。城堡的守軍全是步兵,但羽家還有一百多名騎兵,宜姍的三百多名護衛都是騎兵。
麥爾準備將這些騎兵集中起來使用,將邪巫女和山賊的部隊逐個擊破。步兵負責收復村莊,剿滅敵軍殘余力量。
現在麥爾手裡有五百騎兵,將邪巫女和山賊的部隊逐個擊破的任務對他而言沒什麽問題。然而步兵的數量太少了,就算是加上尤麗絲的女仆隊,總兵力還不到一千五百人。城堡的守軍是不能動的,這樣一來麥爾手頭的步兵只剩下不到一千人。
這種程度的兵力剿滅一下敵軍殘兵倒是綽綽有余,但是收復村莊就有些困難了。如果讓這一千人分散在七十多座村莊裡,每座村莊才能分到十幾個人,萬一邪巫女和山賊集結起一支幾十人的部隊偷襲村莊,這點人手恐怕守不住。
“呃……因為步兵數量不足,我們還是換一套方案吧……”
麥爾見作戰計劃有漏洞,一臉尷尬,不禁有些氣餒。尤麗絲見狀立刻安慰他說:“不要緊不要緊!你這是第一次制定作戰計劃,能做到這種程度已經很了不起了!”
“而而而而且!!!”
宜姍見尤麗絲趁機刷麥爾的好感度,立刻用更大的聲音把麥爾的注意力吸引到自己這邊來。
“而且這個計劃其實有很強的可行性!那些村莊本來就已經燒起來了,要不要都無所謂!我覺得……我覺得我們可以放棄掉那些村莊,把步兵分成幾隊,隻負責剿滅敵軍的殘余力量,這樣步兵不就夠用了?”
“但是我們現在還不清楚敵人的數量,單從目前的情報來看,光是山賊就有幾百人,邪巫女更是超過了一千人。萬一敵人的數量更多的話,步兵還是會被各個擊破的。”
在兩位少女鼓勵麥爾的同時,麥爾卻在挑這個計劃的毛病。
“更重要的是,我們只有一支騎兵部隊,想要把敵軍逐個擊破的話要用很長的時間,萬一其他地區的敵人趁著這個機會帶著物資逃跑,我們就毫無辦法了。”
“那我們可以把騎兵分成兩隊或三隊啊?”羽明禮建議道。
“騎兵過於分散的話也可能會被各個擊破,這樣我們就會白白損失掉寶貴的機動力量。等我們只剩下步兵,敵人就可以在境內為所欲為了。”
不能出錯,絕對不能出錯!
麥爾緊攥住拳頭,牙齒緊咬。他雖然是第一次做指揮官,但他卻知道自己每一個決策的重要性。如果他判斷出錯,或是下達了錯誤的命令,就會有人為此白白犧牲。所以他想要盡可能的把計劃制定的完善起來,
減少己方部隊的損失。 但是麥爾忘了,這不是一場會戰,而是一場遭遇戰。在遭遇戰中,時間才是最寶貴的,指揮官對應變能力的需求遠高於策略能力。在他猶豫不決的時候,邪巫女們已經徹底擊敗了山賊,搜刮了一車又一車的物資,準備往外運了。
差不多該進行最後一步了吧。
邪巫女的指揮官望著升到正當空的月亮,眼中閃爍起興奮的光芒。
攻陷南怡城堡——這才是邪巫女的最終目的。南怡城堡不但是二十九村裡的象征,城堡內還儲藏有大量的物資。最重要的是,城堡的金庫裡有大量的現金,那才是邪巫女們最想要的東西。
人類這種生物,從來不會因為吃飽穿暖而滿足。一旦到了衣食無憂的時候,他們就會想要更多的東西。而這些東西,大多是能用金錢買來的。
那祝巫女長巫女見各村的邪巫女不再遭受攻擊,以為南怡城堡兵力告罄,便讓邪巫女們暫停運送物資的事,開始往南怡城堡附近集結。
為了籌備這次襲擊,大巫女將所有在訓的見習邪巫女晉升為正式的邪巫女,不論年齡大小,都被派往二十九村裡參加行動。除在用於保護地盤的十幾個大隊以外,所有的外圍邪巫女都參加了作戰,以至於參加直接襲擊的邪巫女總數超過了四千人。
邪巫女為了徹底鏟除二十九村裡境內的山賊,還分派了數百人去攻打山賊的老巢。按照作戰計劃,她們將與埋伏在山寨的內應們裡應外合,攻下山寨,把該殺的人殺了,該搶的人搶了,該搶的物資也搶了,最後把山寨燒毀。
在襲擊開始之前,藏在大山裡的邪巫女並非單純在等待機會。她們造了不少的雲梯,還造了簡陋的破城槌,這些攻城武器是專門為南怡城堡準備的。
在攻打南怡城堡之前,邪巫女們先用一座大族的小城堡練了練手。這座城堡的圍牆只有不到四米高,城門也不是很堅固,沒抵抗多久就被攻破了。邪巫女們垂涎大族家的公子哥,破城之後就在城堡裡燒殺搶掠。
她們見到女人就殺,見到長相還算可以的男人就搶,有些還被就地施暴,場面一片混亂。那祝巫女邪巫女怕手下人因為這些蠅頭小利壞了事,就派出“黑衛軍”去維持秩序。在黑衛軍殺了幾個貪圖男色的邪巫女之後,邪巫女們就不敢再亂來了。
在這之後,邪巫女的指揮官就親率邪巫女的主力部隊,朝著南怡城堡的方向開進。剩下的邪巫女按照那祝巫女長巫女的吩咐,將物資都匯集在一起,等主力部隊打下南怡城堡歸來之時再一起帶走。
對於邪巫女們而言,年輕男人也是重要物資之一。為了防止留守的邪巫女因為這些年輕男人的緣故耽誤運送物資的進度,那祝巫女長巫女把年輕男人都帶走了。
在邪巫女的主力部隊來到南怡城堡附近的時候,麥爾他們總算商議出了一個令所有人都滿意的作戰計劃。這時,一位守軍軍官匆匆忙忙的來到了議事廳。他臉色慘白,目光不穩,步伐也有些凌亂。
“不……不好了……”守軍軍官用顫抖的聲音報告說,“敵人……敵人朝著城堡的方向來了……”
“什麽?”
不等麥爾做出反應,羽明禮就“騰”的一下站了起來。
“有多少人?!”
“從……從火把的數量判斷……至少有三千人……”
三千人?!
這個數字讓麥爾大吃一驚。現在城堡外面有大量的難民和潰兵,如果敵人現在對城堡發起進攻,肯定會引發巨大的恐慌。在混亂中人們會相互踩踏,這樣一來肯定會死很多人。
這還不是最可怕的。萬一敵人將難民驅趕到城門附近,然後趁亂攻城,守軍要面臨的壓力就會變得非常大。就算麥爾用魔法照明彈把城堡周圍照得通亮,他們依然會誤殺難民和潰兵,到時候敵人隨便一個煽風點火,讓難民和潰兵加入到攻城的隊伍中來,那就麻煩了。
事實上邪巫女就是這麽打算的。
邪巫女的指揮官分出幾百人來,讓她們把難民驅趕到城門所在的方向,然後趁亂發起了進攻。城堡守軍在慌亂之中射殺了不少難民和潰兵,在這之後,那祝巫女長巫女就派人衝著人群喊話說:“城堡裡的人為了自保要犧牲掉你們!你們想要活命就加入我們!只要攻下城堡!裡面的財物隨你們拿!”
這話當然是哄騙難民和潰兵的,但他們中卻有不少人信了邪巫女的話,加入到了攻城的隊伍之中。城堡守軍也聽見了邪巫女的喊話,他們不清楚到底有沒有人加入敵人,只能對城堡外的人進行無差別攻擊。
好在東門外的空地上還有一支數百人的部隊在待命,他們在發現邪巫女的部隊後,悄悄繞到了邪巫女的後方,對她們發動了突然襲擊。這支部隊的臨時指揮官也是一名來自其他大族的軍官,他姓丹,名允河,今年十八歲,是已經戰死的南怡城堡臨時主官的副手,繞後偷襲邪巫女的主意就是他提出的。
後方的邪巫女遭受攻擊之後立刻陷入混亂,但是邪巫女的指揮官很快就撤回了前線的部隊回來增援。丹允河手下的士兵本來士氣就不算高,打打順風仗還可以,所以沒過多久這些士兵就崩潰了。
丹允河帶著十幾名騎兵衝殺了一陣,他見己方已經勝算全無,立刻率領手下的騎兵撤退了。邪巫女沒有騎兵,也沒人會騎馬,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敵人的騎兵四散而逃,然後把怒火發泄在機動能力差的步兵身上。
丹允河撤走之後,收攏了一些騎兵,然後帶著這些騎兵朝著附近的村莊去了。他估摸著邪巫女不可能在半宿的時間內把全二十九村裡的物資都運走,所以他準備帶著這些騎兵去騷擾那些搬運物資的邪巫女。
城堡外的行動沒有什麽實質性的戰果,卻給南怡城堡和城外的難民、潰軍贏得了寶貴的時間。趁著邪巫女對付丹允河的時候,難民和潰兵們四散而逃,朝著自認為安全的方向一路狂奔,等跑不動了才氣喘籲籲的停下來。
難民和潰兵散去的消息很快就傳到了議事廳,這時麥爾等人還在苦苦思考解決問題的辦法。少女們在得知問題已經解決的時候,紛紛露出不可思議的表情。
只有麥爾表現的比較淡定,因為他想起了格瑞曾經說過的一段話。
戰場是一個由神來決定勝者的地方。不論你做了多麽充足的準備,不論你有多少優勢,你都有可能因為各種各樣奇怪的原因輸掉戰役。戰敗的原因可能是因為敵軍一位小軍官有了突發奇想,或是因為敵軍某個小兵運氣爆棚,在最誇張的時候,你甚至不知道你到底是怎麽輸的,而敵人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贏的。
後人會出於各種各樣的理由去評論這場戰役,他們會嘲笑敗者的無能,會稱讚勝者的正確決策,敗者的過失會被無限量的放大,勝者的正確決策也是如此。但殊不知在絕大多數情況下,勝者做到的事情,敗者也做到了,但是他們依然沒能贏得戰役的勝利。
毫無疑問,在難民和潰兵逃離城堡之後,局勢已經完全逆轉了。城堡內現在有千人以上的守軍,其中有六百多人是精銳部隊。攻城方的邪巫女雖然有兩千多人,但她們之中有不少是剛出邪巫女見習營的新人,其中甚至還有十歲以下的孩子。再加上邪巫女已經打了半宿的仗,早已經疲憊不堪,現在她們之所以能保持著高昂的士氣,只是因為她們還沒從搶劫所帶來的興奮感中清醒過來罷了。
麥爾分析不出這麽多東西,但是他知道現在邪巫女的主力聚集到城堡外,自己可以一鼓作氣的殲滅她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