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於和言欣夜懷上和言志恆孩子的問題,麥爾想到了兩套解決方案。
第一套方案是找個地方讓和言欣夜隱居,等孩子生下來,斷了奶,再設法讓和言志恆收養。但是和言欣夜一個女孩子不能無故失蹤,目前麥爾又沒想到什麽合適的理由讓尚未出嫁的和言欣夜失蹤一到兩年,所以這個方案的實施難度比較高。
第二套方案是設法讓和言欣夜盡快嫁出去,最好是在一個月內嫁出去。別看麥爾還沒結婚,但他對妊娠方面的事還是有些了解的。小時候雲心教過麥爾,說女人懷孕後大概要三到五個月肚子才會變大。麥爾不知道和言欣夜的肚子是三個月才能變大還是五個月才能變大,但他知道一旦和言欣夜的肚子變大了,她就肯定嫁不出去了。
以麥爾的性格,他不太想采取第二套方案,因為他不想讓某個老實人替和言志恆接盤。而且第二套方案有暴露的危險,萬一和言欣夜結婚後一個月肚子就大了,不但未婚先孕的事會暴露,和言欣夜與其他男人發生關系的事也會暴露。
最重要的是,和言欣夜已經不是處女。如果男方是泰容人,還發現了這一點,那麽他肯定是會休妻的。泰容人對婚前同房和出軌行為都是零容忍,男方因為這件事休妻並不會受到嘲笑,反倒是女方的家庭會遭街坊鄰居的白眼。
麥爾將兩套方案的利弊與這兄妹二人說明,還表示如果他們有更好的辦法,最好現在就說出來。和言志恆只知道聽著麥爾的話點頭,他哪有什麽辦法?和言欣夜現在心中很亂,也想不出什麽辦法。
這兄妹二人的沉默,讓麥爾更加頭大。這事若不是發生在和言家的人身上,又不是發生在他朋友的身上,他肯定任由這兩人自生自滅。但是現狀擺在眼前,麥爾不能不管這兩人的事,所以他只能耐著性子等他們做決定。
“我給你們三天的時間考慮。三天后如果你們還沒做出決定,我就把你們綁起來送到布金共和國,然後和銳知先生說你們又去外國遊玩了。在那之後的事情你們自己解決!”
麥爾在丟下這句話之後,直接離開了臥室,帶著自己的家眷離開了。不明真相的潘興和瑞汀去臥室裡向兩人詢問情況,兩人自然是什麽也不肯說。潘興還有許多公務要處理,所以他只能先回財政部,讓瑞汀留在這裡陪他們。
在接下來的兩天裡,潘興用了各種各樣的辦法打聽和言欣夜的病情,但新式神社那邊一直沒有動靜,麥爾也不肯說。12月14日下午,和言志良回來了。
作為和言志恆與和言欣夜的大哥,和言志良在得知弟弟妹妹已經回到拜倫斯堡之後並沒有立刻回家與他們團聚,而是直接去了麥爾的居所。
“麥爾大人,卑職有件私事想要找您商量。”
私事?!
應該不是他妹妹懷了弟弟孩子的事吧?
麥爾聞言一驚,卻不動聲色的點了點頭,示意他繼續說下去。
“明年年初,家父要親自來拜倫斯堡一趟。”
“哦?”
麥爾一聽和言志良不知道他弟弟妹妹之間的事,暗暗松了一口氣。
“這可是大好事啊,到時候我可得好好歡迎一下銳知先生。”
“呃……這個……多謝麥爾大人。”
和言志良的臉上很少出現什麽表情,但和他相處的時間久了,大家發現他還是有情緒波動的。比如鬱悶的時候他的嘴角會微微向下拉一點,糾結的時候眼角上會微微出現一點褶皺。現在和言志良的嘴角微微向下拉了一點,眼角上還有一些褶皺,這說明他現在即鬱悶又糾結,心情十分糟糕。
“志良大哥,您是不是有什麽心事?”
和言志良由於了一下,輕輕搖了搖頭,無奈的回答說。
“麥爾大人,說來慚愧,家父這次來拜倫斯堡,是想和您商談一些無關緊要的事。”
“無關緊要的事?”
麥爾不認為和言銳知是個會為了無關緊要的事來拜倫斯堡串門的人,作為和言家的家主,他雖然不見得比麥爾這個領主忙,但需要他親自處理的事情也不少。在和言志良來到拜倫斯堡以後,和言銳知失去了一個得力助手,他的工作肯定比以前更多。
“呃……卑職的意思是說,這件事對於卑職而言是無關緊要的。可是父親他……呃……這件事實在是難以啟齒……”
“志良大哥,我與和言家雖然沒有血緣關系,但我一直把你們看成是一家人。一家人之間沒有什麽難以啟齒的話,有什麽事情您就直說吧。”
“這個……呃……”
和言志良支支吾吾了半天,總算把實情說了出來。
原來和言志良這次回梁月城,把九木五人組也帶了回去。這五人名義上是和言志良的保鏢,但明眼人都看得出來,她們保護和言志良的目的並不單純。況且這五人現在都是拜倫斯堡的城防軍官,且職位不低,讓她們五個做保鏢,未免太過於大材小用。人家肯主動為和言志良保駕護航,顯然是奔著他這個人去的。
可是和言志良這塊榆木疙瘩,愣是不明白人家女方的心意。和言志良是個感情白癡,但他父親可不是。他父親見九木五人組對和言志良癡心一片,和言志良至今又未娶妻,就想讓和言志良收了她們,早點給和言銳知這一脈留後。
可是和言志良這頭倔驢卻死活不肯。他與他已故的未婚妻做過約定,他這一生只會娶這一個女人做妻子,絕不會娶第二個。和言志良在這件事上沒有對天起誓,但他是個重視約定的人,話一出口就一定會做到。
和言銳知直接賞了這個呆瓜一巴掌,說他不知變通。他和已故的未婚妻約定的是“一生只會娶她一個女人做妻子”,但卻沒約定過納妾方面的事。和言銳知一眼就看出九木五人組並不在乎名分,執意讓長子納這五人為妾。
和言志良不想在約定上耍花招,就爭辯說九木五人組是麥爾的人,已經對麥爾發誓效忠了。和言銳知想讓自己納這五人為妾,必須得征得麥爾的同意。和言銳知這人比兒子更倔,他一聽這話,當即拍板決定,明年年初就來找麥爾提親。
和言志良表示自己不想納妾,希望麥爾不要接受和言銳知的提親。然後他交給麥爾一封信,這封信是和言銳知寫給他的。和言銳知在信上說,希望麥爾能接受和言家的提親,給他這一脈留後的機會。
父親要給兒子納妾,兒子不想納妾,麥爾被夾在中間,同意也不是,不同意也不是。被搞得頭大如牛的麥爾很想告訴這父子倆,和言銳知這一脈已經有繼承者了,而且血統是百分之百的純正,沒有摻雜一滴外家的血脈。
可是如果麥爾真這麽說了,這父子倆多半會被氣死在當場。為了兩人的身體健康考慮,麥爾決定乖乖閉上嘴巴,然後設法把和言志良給打發走了。
不想和言志良前腳剛走,和言志恆與和言欣夜這兄妹倆就來了。麥爾看見這兄妹二人,感覺頭脹得更大了。由於和言家兄妹的事必須保密,所以麥爾隻得讓包括笑笑在內的所有人離開自己的臥室,好與和言家兄妹單獨談話。
“你們做出決定了?”
麥爾現在被和言家的人搞得心力交瘁,所以他對著兄妹倆的問話顯得有些不耐煩。
和言志恆與和言欣夜是一起來的,但兩人站在一起的時候刻意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和言欣夜一直在偷看和言志恆,但和言志恆卻看都沒看過和言欣夜一眼。
“麥爾,我想好了,我要對我做出的事情負責。”和言志恆一臉凝重的回答說,“我要和欣夜結婚。”
你怎麽突然就變卦了?!
麥爾被和言志恆的回答氣得牙根直癢癢,卻強忍著沒有發作。
“你打算和欣夜妹妹私奔嗎?”
“不,麥爾,我要把這件事如實告訴父親和大哥,然後再娶欣夜為妻。”
和言志恆的回答讓麥爾氣血上湧,差點沒被氣暈過去。
虧了志良大哥沒有先回家,否則他可能活不到銳知先生來拜倫斯堡提親的那天。
麥爾很想點著和言志恆的腦袋,用劉秀的口吻大聲問他說:“你腦子是不是‘秀逗’了?!”但僅存的一點理智讓他沒有開口說出這句話,而是扶住額頭,重重的歎了一口氣。
“志恆啊,做人不但要有擔當,還要有智慧。你考慮過這樣做的後果嗎?銳知先生和志良大哥知道這件事會有什麽反應,你難道猜不到嗎?”
和言志恆雖然是笨蛋,但他也是有常識的。他知道自己這樣做的後果,可他還是覺得自己應該對妹妹的身孕負責。麥爾不想和這頭倔驢交流,就轉頭看向和言欣夜。
“欣夜妹妹,你的想法呢?”
麥爾本以為和言欣夜會給出他一個正常的回答,卻不想和言欣夜直接跪在了他面前,然後深深的彎下了腰,將額頭貼在冰冷的地面上。
“麥爾大人,請您納婢女為妾吧!”
居然想讓我替你哥接盤?!
麥爾被這句話氣得不輕,和言志恆聽了這話也是驚訝不已。趁著兩人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和言欣夜繼續說道。
“等婢女生了孩子,您就隨便找個借口將婢女趕出家門。婢女會帶著孩子離開拜倫斯家,絕對不拖累麥爾大人!”
因為經常和麥爾一起出門,和言欣夜對他十分了解。 就目前的狀況而言,和言欣夜的要求是最佳的解決辦法。她知道麥爾是真心把和言志恆當成朋友看待的,也知道他是真心想幫她和哥哥解決問題。現在和言欣夜已經當面提出了這樣的要求,還擺出一副“我是為了孩子才不得不這樣做”的可憐模樣,以麥爾的性格,他肯定會心軟的。
而且以麥爾與和言家的關系,他就算是只在形式上娶和言欣夜為妻,也得娶她做妻子,不能納她做妾。在那之後不管麥爾以何種理由休妻,和言家的顏面都會受損。因此只要麥爾答應了和言欣夜的要求,他就得乖乖的替和言志恆接盤,照顧和言欣夜和她的孩子。
和言欣夜的眼中現在只有和言志恆和孩子,為了保護他們,她不惜用這種方式算計麥爾,而麥爾也只能任由她算計。不出和言欣夜所料,她後面說的兩句話讓麥爾心軟了。在權衡再三之後,麥爾一咬牙一跺腳,最終決定替好友接盤。
“起來吧。年初的時候銳知先生會來拜倫斯堡一趟,到時候我會主動向他提親的。”
麥爾的決定讓和言志恆感動的說不出話來,和言欣夜也因為愧疚流下了眼淚。麥爾看見兄妹倆的樣子,又心軟了。他安慰了兩人幾句,要他們不要聲張這件事,然後便讓他們回家去了。在兄妹二人走後,麥爾坐在自己的椅子上揉起了發脹的太陽穴,心中感歎說。
和言家的人沒一個讓人省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