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歷157年12月4日,在雪莉的掩護下,哈特化妝成親衛,隨軍前往裡彌城。[WWw.SuiMеng.lā
在軍隊抵達裡彌城的時候,愛爾特王國的工程勘探隊已經在裡彌山脈勘察地形了。他們的出現,意味著愛爾特王國有背刺拜倫斯王國的打算,這就堅定了麥爾出兵攻打愛爾特王國的決心。
在拜倫斯家,除了被安排到特定的工作或特定的任務以外,已經成年的王子和公主們的生活是非常自由的。當初雪莉和艾爾偷偷藏進軍隊裡,家人們一點都沒有擔心,還以為她們是去城裡玩了。別看當時外面已經打成了一鍋粥,石牆內的拜倫斯城可是一點事都沒有,安全的很呢。
這次哈特也用了同樣的借口。在雪莉的建議下,他隻帶了幾名男性親衛出門,還把其中的兩人留在了拜倫斯城,讓他們定期回青石宮報平安。當初雪莉和艾爾沒有被懷疑,就是因為她們留了幾個親衛在拜倫斯城,讓她們定期回青石宮報平安。
兩人的安排似乎是萬無一失,然而已經上過一次當的長輩們卻並不打算上第二次當。在軍隊抵達裡彌城的時候,塔爾已經在軍隊的駐地等著哈特了。
“和我回去吧,王子殿下。”
塔爾面無表情的看著哈特,語氣平淡的讓他有些心慌。
“塔爾叔叔……我……”
“王子殿下請放心,國王陛下和王后殿下都沒有生氣。”
“那……那爺爺和奶奶呢?”
塔爾聳了聳肩,沒有回答哈特的問題。
哇……爺爺奶奶生氣了……
哈特咧開嘴巴,表情要多難看有多難看。
拜倫斯家的孩子成年後很自由,但這不代表他們可以為所欲為。你何時要出門,出門去哪裡,都得告訴家人一聲,這在一般人家也是基礎中的基礎。拜倫斯家作為兩個王國的統治者,是平民百姓仰視的存在,又是敵對勢力想除之而後快的存在,他們一旦在平民面前暴露身份,就一定會引發騷亂,甚至引來殺身之禍。
為了國家的穩定,為了家族成員的安全,也為了家族的名譽,拜倫斯家的人輕易不會離開拜倫斯城。拜倫斯城的居民已經習慣了有達官貴人在身邊的生活,有些平民甚至認得每一位王室成員的面孔,所以王室成員是可以去拜倫斯城玩的。如果是出城的話,除麥爾和格瑞以外的人就得經過國王的批準了。
上次雪莉和艾爾偷偷溜出城去,隱藏在軍隊裡,二人暴露之後麥爾沒有處罰她們,但是拜倫斯軍班師回國之後,麥爾直接把她們送到了雲心那裡。雲心罰兩人面壁思過,關了整整一周的禁閉。
“王子殿下,現在回去還來得及。”
現在回去還來得及——塔爾的言外之意,就是你現在回去的話就不會受到太嚴厲的處罰,但訓斥是免不了的。
哈特將求助的目光投向雪莉,雪莉咬了咬下唇,硬著頭皮問塔爾道。
“能讓他在這裡多呆兩天嗎?”
“最多一天。”塔爾平淡的說,“我是說今天。明天早上我們就出發。”
軍隊抵達裡彌城的時候已經是下午了。哈特沒有資本和塔爾討價還價,所以留給他的時間已經不多了。他顧不上和雪莉道謝,轉身跑出了軍營。塔爾給身後的國王親衛使了個眼色,就有四人以最快的速度追了上去。
塔爾並不擔心哈特會逃跑。他知道哈特是個聰明人,如果哈特在這種時候逃跑了,那他回去之後要受到的懲罰可就不是關禁閉這麽簡單了。他派人跟著哈特,主要是為了保護他。哈特的親衛在反應上明顯慢了一拍,國王的親衛都已經行動起來了,他們才想起來去保護侍奉對象,在國王親衛之後追了上去。
軍營距離裡彌城的城區有一段距離,第一次來裡彌城的哈特不認得路,在跑出軍營後不得不折返回來,向軍營外的衛兵問路。衛兵見哈特穿著王族親衛的製服,以為他是奉命去裡彌城辦事的,就親切的給他指了路。
哈特來到裡彌城之後,就向行人打聽新式神社布道所的位置。新式神社在裡彌城有十五個布道所,一個一個找過去至少要花四個小時的時間,那時候天肯定已經黑了。可是哈特堅持要找,親衛們只能陪他一個布道所一個布道所的找過去。
也不知道哈特的運氣是好還是壞,在找到第十二個布道所時,他總算是找到了輝夜。這時天色已經暗了下來,布道所的巫女們正在打掃場地,準備下班。此時的布道所還不是“工寮一體”的結構,下班後巫女們就要回集體宿舍,由專門負責值夜的巫女來接管布道所。如果哈特再晚來十分鍾,他就見不到輝夜了。
一隊王族親衛模樣的人找到布道所來,這種事還是蠻新鮮的。巫女們不禁放下手中的活計,圍過來看熱鬧。輝夜正在庫房裡專心的清點帳目,不知道外面發生的事,否則她肯定會提前躲起來,免得被哈特找到。
哈特和布道所的管事長巫女交流了一番,在得知輝夜就在這裡之後,哈特立刻想去庫房找輝夜。布道所的庫房是不允許外人進入的,哪怕是王族的親衛也不行。長巫女不知道哈特的真實身份,她毫不客氣的拽住了哈特的後脖領,硬生生的將他拽了回來。
為了不暴露哈特的身份,親衛們只能任由長巫女對其進行說教。哈特為了見輝夜也是豁出去了,愣是聽完了長巫女的說教,然後還低聲下氣的求長巫女讓自己見輝夜一面。長巫女見哈特如此誠懇,就派人去庫房把輝夜叫了出來。
去叫輝夜的人剛剛到庫房門口,輝夜就打開的房門。她剛剛清點好帳目,正準備把帳本和清單拿去給長巫女看。負責去叫她的役巫女直接帶她回到長巫女那裡,長巫女從輝夜手中接過帳本和清單,然後才把戳在一旁的哈特指給她看。
在拜倫斯城的時候,輝夜很少在外人面前穿巫女服。在參加宴會,或是去王國學院學習的時候,她都是穿著便裝。哈特從沒見過輝夜穿巫女服,當他看見身穿祝巫女服,披肩的長發直到腰際,全身上下散發著恬靜之美的輝夜時,他整個人都陷進去了。
不過在外人看來,他只是傻站在原地,呆呆的看著輝夜而已。輝夜看見哈特時驚訝的說不出話來,她沒想到哈特居然會找到裡彌城來,更沒想到他會穿著王族親衛的製服來布道所找自己。
如果他沒有那麽多妻子,嫁給他好像也蠻不錯的……
想到這裡,輝夜不禁有些惋惜。她大大方方的走到哈特面前,朝他露出平和的微笑,柔聲說道:“我們出去聊吧。”
輝夜的聲音讓哈特緩過神來,他很快就想起了自己的來意,在輝夜想要繞過他的身體往外面走的時候,他一把抓起輝夜的手,在眾人面前對她說:“輝夜,跟我回去吧!”
果然是求愛者!
布道所的巫女們發出了低沉而悠長的“哦”聲,饒有興致的看著這對男女。
“王——哈特先生,請您把手放開。”
哈特的行為讓輝夜的眉頭不悅的皺了起來,她的語氣和目光像長杆一樣,將哈特的心遠遠的推開,不再有絲毫的親近之意。
“對不起——”
哈特知道自己做錯了事,慌張的松開了手。輝夜察覺到哈特眼中的自責,心一軟,就原諒他了。
“沒關系,我們出去聊吧。”
哈特見輝夜的目光和語氣都緩和下來,在心中長舒了一口氣。他滿懷歉意的向布道所的巫女們鞠躬致歉,用目光示意親衛們留在這裡,然後一個人追著輝夜來到布道所的院子裡。
輝夜帶著哈特來到院子裡一個沒人的角落,壓低聲音對哈特說:“王子殿下,剛剛失禮了,請您原諒。”
“沒關系沒關系!剛才本來就是我不對!”
哈特趕忙擺起手來,然後他就不知道兩隻手該往哪裡放了。
“那個……我是特意來找你的。”
“多謝王子殿下抬愛。”
輝夜恭敬的向哈特頷首行禮,這個動作讓哈特心中一痛,肩膀無力的垂了下來。
“你還是不肯接受我的感情嗎……”
“小女何德何能,怎敢得到王子殿下的偏愛。小女不才,若是殿下真願納小女為妾,直接請國王陛下下旨便是,小女不敢不從。”
若是一般的王子聽了這話,肯定屁顛屁顛的去求國王了,但是拜倫斯家的男人絕對不會這樣做。因為他們會認真聽對方說的每一句話,揣摩話中的每一個詞語。如果對方根本就不喜歡自己,他們是絕對不會為了一己之私強娶對方的。
輝夜的第一句話是自謙之語,為的是拉開和哈特之間的距離,沒有什麽實際含義,她想表達的東西都藏在第二句話裡。注意輝夜的措辭,她在提到自己與哈特的婚事時,用的是“妾”而非“妻”。
在不知情的人眼中,輝夜是和言欣夜領養的女兒。但即便是領養的女兒,也是和言家的女兒。和言家現在替王族掌控著國家的經濟命脈,除了拜倫斯家以外,拜倫斯王國就是和言家最大了。以輝夜的出身,她嫁到拜倫斯家只能當妻不能當妾。況且哈特為了輝夜跑到裡彌城來, 已經足以表明他對輝夜的重視了,他是絕對不可能讓她做妾的。可是輝夜卻說哈特要娶她做妾,這顯然不符合正常邏輯。
聯系下文,輝夜說二人的婚事需要國王下旨,她才會“不敢不從”。毫無疑問,輝夜想表達的意思是“本來我不想嫁給你,但是如果國王陛下下旨讓我嫁給你,我只能照做”。這樣看來,輝夜前半句話想表達的內容,應該就是她不想嫁給哈特的原因了。
輝夜為什麽不想嫁給我呢?
哈特琢磨了半天,也沒能想出答案。在他認真思考的時候,輝夜靜靜的站在哈特面前,等待著他的回應。眼看著天就要黑了,輝夜已經不止一次的瞥視巫女們的情況。巫女們已經做完了所有的工作,來值夜班的巫女也已經到了,她們把親衛們攆到院子裡,然後在院子中央站成一團,興致勃勃的看向輝夜這邊。
啊……被圍觀了呢。
輝夜在心中歎了一口氣。
回去之後肯定要被問這問那……真是的,女人為什麽都這麽八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