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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世皇朝》第92章 梁賁
其實從定安城出發之前,梁賁就已經料到了麥爾的選擇——準確說,他在即位的時候就已經料到這些事了。

如果不是這樣,他也不會親手殺死自己的妻子和兒女,還殺掉了所有的親人,然後在他們的墓志銘上統一寫上“生不逢時”。

梁賁的父親還在位的時候,不止一次的和他說過,拜倫斯家的實力不只他看到的這麽簡單。拜倫斯家所表現出來的實力已經傲視群雄,如果他們還有沒有露出來的底牌,那他們的實力就強到不可戰勝了。

梁賁很尊敬父親,因為父親是個好人。他盡心教導每一個孩子,想將他們引上正路,可惜除了梁賁以外,其他的皇子都是陽奉陰違。表面上說著“謹遵皇命”,心裡卻有著自己的算計,等離開皇帝面前就原形畢露了。

兄弟姐妹們為什麽會變成這樣呢?

梁賁反覆思考,他覺得是皇室奢華的生活摧毀了他們的意志力。他們都是很有才華的人,可是他們沒有一人把才華用到正地方。要麽為了太子之位勾心鬥角,要麽放蕩形骸,想做什麽就做什麽,毫無責任心可言。

如果他們生在大災變之前,這樣過日子也沒什麽。可是他們卻活在拜倫斯家的車輪下,拜倫斯家的馬車滾滾前行,永不停歇。他們的安逸只是暫時的,終有一天,他們會被碾在車輪下,失去他們所擁有的一切。

毫無疑問,他們會成為拜倫斯家的敵人。等拜倫斯家真正行動起來,他們就會聯合貴族推翻梁賁,帶領伊良人對抗拜倫斯家。無數的人會因為他們的自私和貪婪喪命,這些犧牲毫無意義。不論他們如何抵抗,拜倫斯家都會取得勝利。

如果麥爾見過未即位時的梁賁,他就會知道梁賁在他面前所做的一切都是在演戲。梁賁的父親把他稱作“怪人”,可是他表現的卻一點也不怪,最多只能算是思想偏激,一心追求**的人罷了。

平日裡的梁賁不是這樣的。他是個徹頭徹尾的怪人,他每做十件事,至少有七件是別人無法理解的。他喜怒無常,在其他人眼中,他總是突然毫無緣由的大笑,或是突然毫無緣由的大哭,又或是突然毫無緣由的賞賜人,或是毫無緣由的責罰人。

他說話總是陰陽怪氣,還經常故意跑題,裝傻充愣,或是故意說出一些誇張的話氣人。有時候他會突然發狂,意義不明的大吼大叫,有時候他會一連幾天不說話。有時候他可能一整天都不吃飯,有時候他一整天都在吃東西。

沒人知道梁賁在想什麽,但是了解他的人都知道,這家夥是個好人。每個人都不理解自己為什麽會這樣想,但他們卻篤定這一點。梁賁有一位仆人,他經常毫無緣由的被梁賁責罰,可是他卻死心塌地的跟著梁賁,哪怕梁賁親手殺死他的妻兒,他也堅定的跟在他身邊。

人人都覺得梁賁精神有問題,但人人都承認他是個天才。他似乎沒有不會做的事,也沒有做不好的事。可是他做事從來都不按正常的套路來,每次他都會做很多看起來莫名其妙的事,但最終總是能把問題解決。

有一次他在定安城裡閑逛,撞見了一場凶殺案。他主動亮明身份,要求治安官把這個案子交給他來處理。被害人在人跡罕至的小巷被殺,身上的財物被洗劫一空,在治安官看來,這就是一起普通的搶劫殺人案。因為沒有任何目擊者,凶手很難被抓到。

梁賁直接讓治安官找來被害人的家人,問他們問題,回答不上來就要挨耳光。被害者的兒子因為一個問題都回答不上來,被打了十幾個耳光,

疼得哇哇大哭,梁賁卻毫不在意。在詢問結束之後,他叫來治安官,對他說:“本來還要麻煩你們把他的朋友也找來的,不過現在應該用不到了。”說罷,他突然像抽瘋一樣倒在地上口吐白沫。還沒等眾人明白發生了什麽事,他就站起來,一腳踹中被害者妻子的肚子,對著她的面部猛砸了幾拳。在放倒被害人的妻子之後,他對治安官說:“這家夥就是凶手!把她抓起來!”

經過審問,凶手確實就是被害人的妻子。被害人喜歡賭錢,經常管哥哥借錢,借完了還沒錢還。哥哥經常去被害人家要帳,被害人為了躲帳經常離家。被害人的妻子因為丈夫總是賭博,心中懷著不小的怨氣。她見大伯哥勤勞肯乾,人又本分,就喜歡上了。

後來被害者的妻子與被害人的哥哥有了奸情,她想嫁給大伯哥,經常慫恿大伯哥休妻。被害人的哥哥雖然出軌了,但那只是因為他意志力不夠,弟媳一脫光衣服投懷送抱,他就管不住下半身了。但他並不愛弟媳,他之所以和弟媳保持關系,只是因為弟媳總是拿這件事威脅他,他不想讓妻子孩子知道這些事,只能乖乖滿足弟媳生理和經濟方面的要求,但休妻就絕對不行了。

被害人的哥哥對被害人的妻子說,我弟弟雖然賭博,但他也不是不務正業。他有工作,能養家,只要戒了賭癮,他還是個好男人。再說他是她的大伯哥,他不能從弟弟手裡搶女人。他說這話本是想勸弟媳回心轉意,卻不想弟媳以為大伯哥是因為丈夫的原因才不要自己的,就對丈夫動了殺心。

這天早上,被害人的妻子騙被害人說,她聽說某某人跡罕至的小巷有個必贏的賭局,被害人一聽居然有這種好事,就讓妻子帶他去。這女人心思也是縝密,不想讓人看見自己和被害人在一起,就用草紙給被害人畫了張圖,讓他自己去找。

在這之後,被害人的妻子就帶著一把小刀提前去案發現場埋伏。等被害人到了,她就主動現身,假意要與被害人親熱。被害人哪裡知道妻子要害他,還以為這是妻子想到的新玩法,想也沒想就撲了上去。

就這樣,被害人在毫無防備的情況下被妻子連刺十幾刀,當場斃命。凶手行凶後還不忘在死者身上搜刮一番,把現場偽裝成搶劫殺人的樣子,然後穿好衣服匆匆離開。凶手每一步都算計的很好,只可惜死者的屍體當天就被在附近玩捉迷藏的孩子發現了。

其實梁賁懷疑被害者家屬和朋友的原因很簡單,被害者是在人跡罕至的地方被殺的,身上有很多非致命傷,可是現場卻沒有打鬥的痕跡,這顯然是不符合邏輯的。他在詢問被害者家屬的時候扇他們耳光,是為了讓他們將注意力集中在自己的手上,這樣他們就很難分散精力去編瞎話。

他通過問問題的方式,了解到很多重要的信息。比如被害者喜歡賭博,經常向哥哥借錢,這樣一來哥哥就成了嫌疑人。可是哥哥有不在場證明,他這一天都沒有離開工作的店鋪,店鋪裡的所有人都能為他作證。

既然哥哥沒有作案時間,那麽凶手就另有其人。梁賁本以為凶手應該是被害者的朋友,可是他在向受害者的兒子確認受害者妻子的行蹤時,受害者的兒子居然回答不上來。最後這孩子被打的實在是受不了了,哭著說媽媽經常攆他出去玩,他根本不知道媽媽在家做什麽。

這孩子不過五六歲的樣子,一個母親經常攆這個年紀的兒子出去玩,這顯然是反常行為。再加上被害人的妻子沒有不在場證明,梁賁自然會懷疑她。

梁賁回想了一下被害者妻子接受詢問時的樣子,覺得她太過冷靜,甚至能對答如流。其他人在回答時都會因為緊張出現各種各樣的失誤,甚至會有邏輯上的漏洞,只有她的回答是嚴絲合縫,沒有一點可以質疑的余地。

然後他裝作已經確認犯人身份的樣子和治安官說話,暗中觀察眾人的反應。他見被害人的妻子聽到自己的話之後立刻緊張起來,就立刻倒地抽搐,繼續觀察眾人的反應,所有人都露出了驚慌的表情,只有被害人的妻子忍不住松了一口氣。

即便如此,梁賁還是不敢確定凶手的身份。但可以確定的是,被害人的妻子肯定與這次凶殺案有關。就算她不是凶手,她也是幫凶或策劃者。梁賁趁她不注意,不由分說上去暴揍了她一頓,直接把她打蒙,然後再說她是凶手,給她造成二次衝擊,讓她失去分辨能力。這樣治安官審問她的時候,她就很容易說出真相了。

其實梁賁做的每件事都是有目的的,只不過其他人無法理解而已。他在麥爾面前說那些話,一方面是想確認麥爾有沒有堅持到底的決心,另一方面則是把自己擺在拜倫斯家的對立面,因為只有這樣他才能幫到拜倫斯家。

伊良皇室的實力是有限的,在利益面前,伊良諸侯們根本不會把皇命當回事。為了保護自己的利益,他們會毫不猶豫的和皇室為敵。在伊良巫女的名譽受損之後,伊良皇帝的也受到了影響。因為伊良巫女是啟世大神的代言人,她們的名譽受損,就相當於啟世大神的名譽受損,“君權神授”的伊良皇帝自然也要受到影響了。

這樣一來,伊良諸侯在叛亂時不會有多大心理壓力。梁賁無法控制他們,所以他只能抱著破而後立的想法,帶著整個伊良帝國站在拜倫斯家的對立面,讓拜倫斯家把那些自私自利、頑固不化的伊良諸侯打垮或消滅。

其實就算他不這樣做,伊良諸侯們還是會站在拜倫斯家的對立面。只不過有他在的話,伊良人的損失會少很多,伊良諸侯們也會垮台的更快。

伊良帝國一敗,伊良皇室就完蛋了。梁賁太了解這些皇室成員了,因為拜倫斯家失去大量利益的他們必定會成為反叛軍,給拜倫斯家搗亂,製造無謂的損失。可是他還對這些人抱著一絲期望,在即位之前,他試探每一位皇室成員對這件事的態度,得到的都是相同的結論,連他的妻子和兒女也不例外。

梁賁為了這件事糾結了很久,直到得到父親駕崩的消息,他才下定決心,要將皇室成員誅殺乾淨。他在葬禮上為親人們哀哭,不是在裝腔作勢,而是真的在為他們感到惋惜。如果他們不是生在帝王之家,或是生在正確的時間,他們就不用死了。

弑親禽獸……沒錯,我就是弑親禽獸。

梁賁坐在返回定安城的轎子裡,目光黯淡。

其實梁賁不知道自己做的是對是錯。父親的死給他帶來了很大的衝擊,他覺得自己會做出這種事,肯定是受到了負面情緒的影響。但他知道自己是個理性的人,感性對他的影響是有限的。他相信自己的判斷,認為這種犧牲是值得的。

用家人的命去換別人的命……我果然是個怪人。

像我這樣的人,從一開始就不該出生在這個世界上。

放心吧,這個世界。

這件事一結束,我就不會繼續打擾你了。

梁賁閉上眼睛,露出苦澀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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