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歷169年4月,永山國前線。
“親愛的大哥啊!你就讓我省點兒心吧!”
野戰醫院內,哈姆爾皺著一張梅乾臉,在哈特的病床前說道。
“野戰醫院體系才剛執行兩個月,你就來體驗生活了!拜托!你是皇子!是皇子啊!能不能不要這麽拚命?父皇派我來指揮巴沙爾軍,為的就是保護你啊!我親愛的大哥!”
“我現在是一名普通的士兵,軍銜上士。”哈特鬧別扭似的轉過身去,“而且我已經被調到作戰部隊了,我有義務和戰友們一起戰鬥。”
“你那哪裡是‘被調到’作戰部隊啊?你明明是拿命威脅我,讓我把你調過去的!況且就算上陣殺敵,也得有個分寸吧?你一個火槍兵,幹嘛總想著要肉搏啊?拜托!大哥!我才是巴沙爾軍的指揮官!我能掌控戰局!相信我好不好?”
哈特之所以負傷,是因為哈姆爾在指揮戰鬥時故意賣了破綻,引誘伊良軍主力出擊,好將敵軍主力全部殲滅。哈特卻以為形勢對己方很不利,就利用皇子的身份,帶頭髮起衝鋒,讓帝國軍士氣大振。
最終戰鬥打贏了,但是哈姆爾的計劃被搞得一團糟,哈特也在戰鬥中負傷了。哈姆爾被氣得整個人都要爆炸了,可他卻不能拿哈特怎麽樣。因為在士兵們看來,哈特是巴沙爾軍的英雄,哈姆爾甚至連句狠話都說不了。
只有中高層軍官能夠理解哈姆爾的感受,哈姆爾可以讓他們告訴士兵真相,但他總不能為了出氣,把哈特從英雄的寶座上拽下來吧?不管怎麽說,哈特都是他的大哥,而且他沒有惡意,是為了幫助帝國軍取勝才逞英雄的,哈姆爾不可能做出這種事。
“總!而!言!之!”
哈姆爾繞到哈特面前,從懷中掏出準尉軍銜,將它拍到哈特面前。
“從現在起!你就是軍官了!是巴沙爾軍部的準尉副官!我在哪裡你就在哪裡!聽明白了嗎,我親愛的大哥?!”
即便哈特立下大功,按照帝國軍的規矩,這個準尉軍銜也只是戰時提升。不過對於哈特而言,軍銜什麽的並不重要,因為戰爭結束之後他就要回去做皇子,可能再也沒有和士兵並肩作戰的機會了。
哈特還想繼續在戰場上呆著,與士兵們並肩作戰。哈姆爾的安排讓哈特很不服氣,但就像哈姆爾說的那樣,他才是巴沙爾軍的指揮官,胸前掛著中將軍銜,身為上士的哈特必須服從哈姆爾的命令。
就這樣,哈特傷愈之後被調到了哈姆爾身邊做副官。在士兵們看來,哈特剛剛立下大功,哈姆爾就把他調到身邊,很容易讓人產生“哈姆爾不想讓哈特繼續立功”的感覺。雖然哈特已經是內定皇儲,但外人還不知道這件事。在大部分人看來,哈特和哈姆爾是存在競爭關系的,互相打壓再正常不過了。
哈姆爾在做出這個決定前,就已經料到了這個結果。巴沙爾軍的中高層軍官們都在為他鳴不平,但哈姆爾卻嚴令他們不能對基層軍官和士兵說多余的話。說一千道一萬,哈姆爾的目的只有一個,那就是不讓哈特再遭遇危險。他這樣做不僅是為了保護帝國的內定皇儲,更因為哈特是他的大哥,他不想哈特有事。
同年5月26日,巴沙爾軍開始圍攻永山國首都相平城。在圍攻開始之前,哈姆爾一再告誡哈特,讓他千萬不要離開指揮部。
“大哥,你要記住,千萬要記住,不論發生什麽事,都不能離開指揮部。就算是聽到我戰死的消息,你也得老老實實的呆在指揮部,聽副軍長的指揮,這是命令!”
作為指揮官,哈姆爾不喜歡呆在指揮部裡盯著沙盤看。他會親臨戰場視察,以便掌握最新的戰況。在作戰開始前,如果有條件,他總是會親自去勘察預設戰場及周邊地區的地形,提前想好各種應急預案。正因為如此,哈姆爾在指揮戰鬥時也會受傷。
不過哈姆爾的萊汀魔法水平比哈特強多了,同時他還會愛爾特魔法,還給自己做了一套質量一般的附魔軟甲,所以他在戰鬥中沒受過重傷,且大多是四肢中箭或中槍。在哈特參軍的事件發生之後,哈姆爾求莉亞為哈特做一套附魔盔甲。
莉亞倒是給哈特做了,但是哈特卻不肯穿。他說如果一般士兵也能穿上附魔盔甲,那他就穿著附魔盔甲作戰,否則他絕對不搞特殊化。哈特的固執讓哈姆爾十分頭疼,在強行把哈特調到自己身邊之後,他才逼著哈特穿上了這套附魔盔甲。
這大哥真是氣死人了……
伴隨著先進攻城炮的轟鳴聲,哈姆爾的思緒回到了戰場上。相平城是一座人口超過一百萬的大城市,外牆高二十二米,城牆上可以並排跑六輛馬車。一般來說,這種城牆都會采用空心加內部支架的結構,或是直接填沙土,以節省材料和人力。但是相平城的外牆內部卻使用了大量的石磚,石磚之間又灌了黏土、沙子、石子和石灰的混合物,堅固的不得了。帝國軍用先進攻城炮轟了三天,也沒能在城牆上炸開一道缺口。
據說相平城是伊良帝國最堅固的城池,沒有之一。相傳,這座城市是在伊良人與伊良妖怪爆發戰爭時建設的大型要塞。當時伊良人不敵伊良妖怪,被打的節節敗退。為了給種族保留余種,伊良皇帝派一位能人主持修建了一座可以容納百萬人,且絕對不會被伊良妖怪攻破的大型要塞。
伊良人花了很大的代價才把要塞建好,結果它卻根本沒派上用場,因為戰爭已經結束了。當時的伊良皇帝想要把首都從定安城遷到這裡,但最終沒能達成目的。後來這座要塞被分封給了一位皇子,這位皇子第一任永山王,也是諸代永山王的祖先。
實心彈不行……高爆彈也不行……
看著被先進攻城炮轟的凹凸不平的城牆,哈姆爾十分鬱悶。他很想用榴霰彈把城牆上的守軍都乾掉,但是榴霰彈沒有那麽高的精準度,霰彈肯定會砸進城內,傷及無辜平民。他覺得帝國軍需要威力更強的火炮,但仔細一想,新世界好像就這麽一塊難啃的骨頭,只要相平城被攻下,就沒有帝國軍炸不開的城牆了,沒必要為了一座相平城去設計新火炮。
城門倒是已經轟爛了……但是相平城的城門太窄了,甚至連一個中隊都無法展開……最要命的是那個甕城設計,從城門打進去必定要付出很大的代價……
相平城是正六邊形結構,有六座城門,剛好是每邊一座。每座城門都是又矮又窄,只能勉強容兩輛馬車並排通過。城門後是一座甕城,這種設計對於攻城而言十分要命。只要攻城方拿不下城牆,他們就只能從城門方向下手。等他們突破城門,就會被一圈高度超過十二米的圍牆圈在一塊面積不足六千平方米的區域內,圍牆上的守軍可以使用遠程武器,從多個方向攻擊敵人,而進攻方只能頂著多個方向的攻擊繼續進攻。
所以通常來說,攻擊相平城的部隊會優先奪取城牆。雖然奪取一座二十二米高的城牆絕非易事,但總比攻擊城門要容易的多。不過至今為止,相平城還沒有被攻破過,所以這種戰術也不見得就是正確的。
監察會的情報人員在向哈姆爾提供相平城情報的時候,多次勸哈姆爾先不要動相平城,因為這座城池太堅固了,就算是裝備了先進攻城炮的帝國軍也很難將其攻陷。哈姆爾卻不信邪,非要會會這個相平城。
看來只能先試試挖地道了。
哈姆爾覺得守軍肯定會有所準備,但試總是要試的。5月30日,巴沙爾軍的炮擊沒有停止,擺出一副不炸開城牆不罷休的架勢。可是實際上,他們卻是利用炮擊做掩護,在炮擊陣地的相反方向挖地道。
這條地道長約3公裡,直徑超過兩米,位於地表以下5米的地方,工程量很大。即使有炮兵部隊在吸引敵人的注意力,巴沙爾軍還在工地所在的位置安置了大量的帳篷,以免敵人觀察到己方的行動,但是帝巴沙爾軍的行動還是被伊良軍發現了。
6月6日晚,監察會埋伏在相平城的情報人員送出信鴿,提示伊良軍已經發現了巴沙爾軍在挖地道的事。情報人言說伊良軍已經在城內布置好了埋伏,希望巴沙爾軍終止行動。哈姆爾得知這件事的時候,時間已經到了6月8日。
啊……又失敗了。
哈姆爾有些鬱悶,他騎著馬,繞著相平城轉了一大圈,沒有發現一點破綻。就在他準備下定決心建造攻城塔,不惜一切代價奪取城牆的時候,一群在地上啄食著什麽的不知名鳥類吸引了哈姆爾的注意力。
那是什麽鳥?
哈姆爾下意識的驅馬過去看,鳥兒們聽見馬蹄聲,立刻騰空而起,飛到安全的地方落下來,然後繼續在地上啄食。
啊……如果我也會飛就好了……
嗯?會飛?飛過去?
哈姆爾眼睛一亮,但很快就恢復了冷靜。
把人從空中運到城裡,這可能嗎?
他回憶起小的時候,劉源給他展示過的一種玩具。這種玩具在某個世界被稱作“孔明燈”,因此在新世界,人們也叫它孔明燈。劉源給哈姆爾講過基本原理,但毫無物理基礎的哈姆爾根本就沒聽懂。他只知道孔明燈需要一個罩子,幾根線,一根蠟燭,一個托盤,把這些東西拚在一起,再把蠟燭點燃,這玩意就能飛上天。
如果我做一個特大號的孔明燈,把人裝進去,是不是就能把人從空中運到城內了?
可是孔明燈是沒法控制方向的,如果風向不對,這玩意就不一定被吹到哪裡去了。再說這玩意飛是能飛起來,但怎麽讓它落下來?總不能把那個罩子一槍打破吧!從二十多米高的地方掉下來,就算是南怡媽媽和炎鶴媽媽也會被摔死吧?
呃……等等!我為啥要運人呢?
既然能裝人,就一定能裝炸彈。和人一樣大的炸彈——不,是比人還要大的炸彈……呵呵,絕對夠勁兒!我倒是想看看,是相平城的城牆厲害,還是會飛的大炸彈厲害!
哈姆爾立刻回到指揮部,把自己的想法整理出來,洋洋灑灑寫滿了十五張信紙。他讓人以最快的速度把信送到科研部的劉源手中,然後他就下令停止攻城,與相平城的伊良軍開始了長達三個月的和平對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