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宜姍去世的當天,尤麗絲就被解救出來。[WWw.SuiMеng.lā
因為被綁了太久,她的手腳已經開始壞死。在珍心與靈羽的合力治療之下,尤麗絲保住了她的手腳。
在被解救的時候,尤麗絲雙眼無神,一言不發,在被治療的過程中也沒有喊疼。因為從房門被人撞開的那一刻起,尤麗絲就知道,宜姍已經不在了。
這個傻瓜……白癡……笨蛋……蠢貨……為什麽要死啊!!!!
尤麗絲的內心掀起萬丈波瀾,臉上卻是古井無波,雙眼依舊沒有神采。
不就是失敗了一次嗎!我們還有時間,可以再想別的辦法啊!為什麽非要去死啊!
你以為你是悲情小說的女主角嗎!
呸!你就是我的宜姍!除此以外什麽也不是!
想到這裡,尤麗絲的眼睛閃動起困惑的光亮。
我的宜姍……我的……宜姍……我的……宜姍?
宜姍和我……究竟是什麽關系呢?
尤麗絲不禁回憶起第一次見到宜姍時的場景。那時宜姍還是梁月城的城主,一個傲氣十足的瀟湖家大小姐,能和尤麗絲平起平坐的公主殿下。她很有禮貌,一本正經的邀請尤麗絲去城主府去住。
呵……我是為了麥爾才來你的破城的……誰會去你那裡住啊……
尤麗絲在心中用憔悴的聲音複述起她當時的心聲,當時的她婉言謝絕了宜姍的邀請。那時的她認為,宜姍不過是她生命中的一個過客,今後應該不會再見面了。
等麥爾跑商歸來,見了尤麗絲,又去了城主府,尤麗絲才憑借著女人的直覺意識到,這個名叫瀟湖宜姍的少女是個危險人物。巧的是,宜姍也是這樣認為的。
從那以後,兩人就變成了情敵。她們明爭暗鬥,尤麗絲總是能壓宜姍一頭,但宜姍卻能憑借著和麥爾的親緣關系得到他的寵愛。
我恨過你……真的恨過你……
尤麗絲用力的咬住嘴唇,強忍住不讓淚水湧出來。
在剿滅黑神社的行動中,麥爾隻身前往黑神社臥底。在他離開之後,尤麗絲突然就不恨宜姍了,甚至還覺得她有點可愛。宜姍不喜歡使心計,比尤麗絲單純多了,正因為如此,喜歡使心計的尤麗絲才會對她產生好感。
雖然你經常拽我的耳朵……我最討厭別人碰我的耳朵……麥爾是第一個碰了我耳朵沒有被我討厭的人……而你是第二個……
隨著剿滅黑神社行動的成功,尤麗絲和宜姍與麥爾會合。兩人又一次變成了敵對關系,但這一次,兩人的關系變得不那麽緊張了。後來麥爾和笑笑的關系暴露,隨後笑笑就和麥爾一同離開了當時的拜倫斯堡。
得到麥爾婚約的尤麗絲和宜姍留守拜倫斯堡,尤麗絲本以為她和宜姍的關系會恢復成之前的樣子,還能把笑笑當成共同的敵人,可是宜姍卻搶先一步,想要在拜倫斯堡做手腳。尤麗絲知道宜姍是出於貴族的習慣才這樣做的,沒有針對自己的意思,可她還是很生氣,於是兩人又開始明爭暗鬥。
不過由於麥爾不在,兩人鬥上一陣子就會覺得膩,這時她們就會變成朋友關系,有時候還會一起暢想未來。
你想要一個像麥爾那樣的兒子……我想要一個活潑外向的兒子……我說一個兒子不夠,要生更多……你明明怕生孩子,卻還是逞強,說要比我生的多……可是……可是我們生的都是女兒……我生了兩個……你生了一個……
想到這裡,尤麗絲露出了苦笑。
我們都是輸家……只有笑笑贏了……只有笑笑贏了……
愛麗絲給笑笑的兒子起名叫哈特……起初我沒明白這個名字的含義……還是你提醒了我,說哈特在萊汀文中就是“心”的意思,愛麗絲的意思是麥爾的心在笑笑那裡……
起初尤麗絲和宜姍都覺得笑笑是個心機非常重的女人,因為她瞞過了尤麗絲和宜姍,暗中和麥爾確定了關系,還奪走了麥爾的心。
可是後來……可是後來,你突然對我說,那家夥應該不是壞人……我仔細想了想……發現她確實不是壞人……至少她沒害過誰,也沒和我們爭過什麽……可我就是嫉妒她……我知道你也嫉妒她,所以我和你說,知人知面不知心,然後你就信了……你可真蠢……你可真蠢……可惡……你為什麽要相信我……
眼淚奪眶而出,尤麗絲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感情,在空無一人的房間裡掩面哭泣起來。
明明最想和麥爾上床的人就是你,卻總是裝貞潔!如果不是我推你一把,你的孩子就要晚出生半年!你這家夥究竟是有多不坦誠啊!
家族垮台的時候明明慌得要死!卻還是裝出一副堅強的模樣!你當我傻的嗎!那段時間你始終不敢和我吵嘴,我是顧及你的面子才沒有戳破!
你當我是誰啊!我怎麽可能因為你失勢了就瞧不起你啊!你當那段日子我為什麽總是去你房間睡覺啊!我為什麽總是故意欺負你啊!我是想讓你振作起來啊混蛋!
尤麗絲越哭越大聲,守在門外的女仆們聽得心都快碎了。尤麗絲任性歸任性,她對下人是很好的,青石宮的女仆們都很喜歡她。守在門外的女仆中有不少是宜姍的女仆,宜姍也很任性,還會給下人造成不少麻煩,可是她對下人是很大方的,青石宮的女仆們對她的印象也很好。尤麗絲傷心的哭聲讓女仆們感到心疼,宜姍的死更是讓女仆們感到傷心,所以在聽到尤麗絲的哭聲之後,女仆們也跟著哭了起來。
哭聲傳到房間裡,尤麗絲下意識的看向房門的方向。已經被淚水浸濕的臉頰上,露出無奈的苦笑。
瞧瞧你的幹了些什麽……你到底是有多任性啊?
那天晚上也是這樣……嬉鬧累了……無意中對上眼神……然後你就突然吻過來了……雖然在和麥爾做的時候也有過這種事,但在只有兩個女人的時候,這種事情就很糟糕了呀……難道說你一直喜歡我?是戀愛的那種喜歡?
還是說我太可愛了,可愛到你忍不住想要吻我,和我**的地步?
可是……可是這種事不止有一次啊!
你果然是喜歡我吧!
所以你才想讓我和你一起死,因為你舍不得我……當時我真是被你嚇壞了,還以為你要殺我……我真是蠢爆了……你怎麽可能會殺我啊……
淚水再次奔湧而出,尤麗絲仰躺在床上,任由眼淚滑落到床單上,將床單洇濕。
對不起……對不起……也許我該同意和你一起死的……這樣我就能在你服毒的時候阻止你……都是我的錯……
尤麗絲又哭泣了一會兒,等她稍微冷靜下來,思路又回到了最開始的地方。
所以說,宜姍究竟是我的什麽?
對手?玩具?朋友?戀人?
我愛的人是麥爾……只有麥爾……我和宜姍在一起,是因為她是女人……女人和女人呆在一起,不是很正常的事嗎?
愛情這種事,真的會在同性之間發生嗎?那我算什麽?雙性戀?我和宜姍都是?
不論尤麗絲和宜姍的關系究竟是什麽樣的,宜姍都已經離開了這個世界。尤麗絲突然感覺很冷,她開始懷念和宜姍睡在一起的時候,那時兩人偶爾會抱在一起取暖,等她們有了那層關系之後,抱在一起就不止是為了取暖了。
我不懷念麥爾……那是因為麥爾還活著啊……
像是回應宜姍的質問那般,尤麗絲苦笑著在心中回答說。
我還可以和麥爾**……想做多少次就做多少次……可你已經不行了啊!
我們還沒有驗證當初的猜想!萬一在第一次之後還能生呢?!你怎麽就輕易放棄了啊!混蛋!混蛋!!混蛋!!!!
尤麗絲用力捶打著床板,然後將身體蜷縮起來,好讓身體暖和一些。
一個人死是悲傷……兩個人死……不可能是雙倍的悲傷吧……
尤麗絲的嘴角微微翹起。在休息了大約兩分鍾之後,她從床上爬了下來,開始梳妝打扮,換上了她最喜歡的衣服。
有些問題看起來無所謂,但有的人就是想知道答案——比如我。
在梳妝完畢之後,尤麗絲調整好情緒,開始寫遺書。
宜姍啊宜姍,我們之間的關系究竟是怎樣的?
我願意陪你去死,但這種衝動到底從友情來的,還是從愛情來的?
尤麗絲已經知道了宜姍的死因,知道她是服毒而死,而且用的是一滴就能致命的劇毒。在寫好遺書之後,她打開房門,看到了哭成一片的女仆們。
“我要去看宜姍最後一眼,她人在哪裡?”
一位女仆想給尤麗絲帶路,尤麗絲卻拒絕了她的好意,隻讓她說明宜姍遺體所在的位置。女仆說,宜姍的遺體還在她的房間,麥爾也在那裡。他不允許任何人碰宜姍的遺體,現在還守在那裡。
尤麗絲直接去了宜姍的房間,她讓守在門口的塔爾把門打開,塔爾猶豫了一會兒,還是沒敢給尤麗絲開門。尤麗絲直接從裙下拔出匕首,頂住自己的脖子,然後對塔爾說,如果你不想在一天之內看到兩具皇妃的屍體,就立刻把門打開。
無奈之下,塔爾只能把房門打開。尤麗絲走進房間,發現麥爾就坐在宜姍的床上,流著淚,用手指一次又一次的梳理她的頭髮。他沒有注意到房門打開,也沒有注意到有人進來。尤麗絲叫了一聲“陛下”,麥爾沒有回應,於是她又叫了一聲,麥爾這才抬起頭,看到了盛裝打扮,手持匕首的尤麗絲。
“陛下,能讓我和宜姍單獨呆一會兒嗎?”
麥爾聽到這句話,看了看尤麗絲的衣著,立刻從床上跳下來,衝過去抱住了尤麗絲的身體。
“不行!不行!不行!!!”
尤麗絲將匕首丟在地上,與麥爾擁抱了一會兒,然後踮起腳來輕輕的吻了吻他的臉頰。
“那讓我和她告個別吧。”
麥爾這才放開尤麗絲,讓她能夠走到宜姍面前。尤麗絲走到宜姍的床前,轉過身來,朝麥爾露出燦爛的笑容,將她最美的一面展示給心愛的人。麥爾突然感覺不對勁,可是尤麗絲已經把匕首丟掉了,她已經沒有了自殺的工具。
難道說她還有一把匕首?
在尤麗絲轉過身之後,麥爾死死的盯著她的背影,觀察著她的每一個動作,只要她有拿武器的預兆,他就會第一時間撲上去,把她救下來。
可是尤麗絲什麽也沒有做。她只是坐在宜姍的床上,像麥爾那樣輕撫宜姍的頭髮,看起來沒有尋短見的意思。就在麥爾放松警惕的瞬間,尤麗絲俯下身去,深情的吻住了宜姍的嘴唇。她用舌頭撬開宜姍的牙齒,與宜姍來了一次深吻,然後做了一個吞咽的動作。
宜姍服下的是一滴致死的毒藥,殘留在她口腔中的毒藥,足以要了尤麗絲的命。在失去意識的前一秒,尤麗絲露出了釋然的笑容,似乎是在告訴大家,她已經弄清了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