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你就跑我這兒來了?”
同天晚上,笑笑一臉無奈的撫摸著趴在她懷裡,發出受傷的動物一般的呻吟的麥爾。
“今晚是南怡的班,你去找她傾訴也行吧?”
所謂的“班”,是王妃們對侍寢的戲稱。大家每周的侍寢次數和日子都差不多,就和當班一樣,所以就把侍寢戲稱為“班”了。
“……你這是把我往別的女人懷裡推嗎?”
“就算我不推你,你也死命的往別的女人懷裡撞啊。”笑笑酸酸的說道,“還‘我的公主殿下’,明明對我都沒說過這麽肉麻的話。”
“我那不是口誤嗎!”
“噓——小點聲,孩子都睡著了。”
“呃……抱歉。”
兩人小心翼翼的看了看睡在小床上的孩子們,見他們睡得香甜,這才安心的長舒一口氣。
“好了,時間不早了,趕緊回去吧,南怡還等著你呢。”
“你又趕我走……”
麥爾一臉委屈的同時,手變得不老實起來。笑笑毫不客氣的拍開麥爾的手,一臉嚴肅的指了指孩子,然後指了指房門。麥爾無奈的歎了一口氣,戀戀不舍的吻了吻笑笑的臉頰,然後回正殿去了。
新歷140年3月11日,希望城。
海因看完了從裡彌城寄來的信件,眉頭緊鎖。
早在一個月前,從打擊中恢復過來的他就給比福爾寫了一封信,希望他帶著艾琳來希望城一趟,就地下賭場一事提供更加詳細的線索。可是比福爾卻無奈的表示,他不知道艾琳去哪兒了。
海因不清楚比福爾和艾琳之間的事,以為兩人是正常的夫妻。他以為艾琳失蹤了,覺得可能是希望城的地下賭場發現了異常,把艾琳抓走了。艾琳是在裡彌城失蹤的,這意味著希望城的黑惡勢力很可能與裡彌城的黑惡勢力有所勾結。
他又給比福爾寫信,想和裡彌城刑偵處聯合偵破此案。比福爾卻表示艾琳不可能失蹤,她只是不知道跑去哪裡玩了而已。海因不知道比福爾為什麽堅信這一點,又寫信回去質問,比福爾只能回信,表示艾琳平時喜歡到處亂跑,一兩個月不見人影很正常。海因還是覺得不對勁,再一次寫信追問比福爾,這就讓比福爾很火大了。
比福爾火大的原因有三。其一,他的萊汀文水平很差,經過這幾年的學習,比福爾已經勉強能夠讀信寫信了,但是讀信也好,寫信也好,對於比福爾來說都是蠻痛苦的事;其二,海因再三的追問給比福爾一種海因在干涉他人隱私的感覺,這種行為在比福爾看來是很沒禮貌的;其三,海因在青石宮的時候鬧過大亂子,雖然亂子的起因是比福爾的一句玩笑話,但是正常人根本不可能把那句玩笑話當真,從而惹出亂子。
比福爾知道自己在這件事上有責任,所以才和他一起背了鍋,但這不代表海因在這件事上沒有責任。海因在這件事上不但有責任,還要負主要責任,比福爾甚至沒必要和他一起背鍋。他和海因一起背鍋,海因就欠了他人情。現在海因作為欠了比福爾人情的人,反覆對比福爾的想法提出質疑,這自然會讓比福爾感到惱火。
納米克斯夫人一定是失蹤了!
憑著多年辦案的直覺,海因確信這一點。當然了,他並非是單純因為直覺才這樣想,他也是有邏輯依據的。
艾琳消失的時間點是在比福爾帶著她希望城,向海因提供地下賭場的線索之後。比福爾在第一封信上說的很明白,艾琳是和阿蘭先一步返回裡彌城,然後就帶著錢出去玩了。從比福爾提供的線索來看,艾琳似乎是個很貪玩的女人,毫無責任感可言。
可是如果艾琳是個非常貪玩,且沒有責任心的女人,甚至可以做到玩起來一兩個月不見人影,她為什麽要向她丈夫提供地下賭場的線索呢?如果她真是這樣一個女人,那麽她這樣做只有一個可能性,就是她去地下賭場賭博,然後賭輸了,對賭場懷恨在心,所以才向丈夫提供了地下賭場的線索。
在賭博失敗,因為對賭場懷恨在心向丈夫舉報之後,艾琳又向丈夫的朋友借錢出去玩。在這種時候出去玩,她能去哪裡呢?以海因對賭徒心理的了解,艾琳肯定會去裡彌城的地下賭場去賭,想要在那裡翻本。從事治安工作多年的海因對賭場這種地方再了解不過了,腰纏萬貫進去,一絲不掛出來,這個過程往往只需要不到一周的時間。
上次艾琳在希望城的地下賭場賭錢,輸光身上的錢也就用了一周的時間。海因不知道這件事,但是以他多年辦案的經驗,帶10貫泰容錢進賭場,和帶100貫泰容錢進賭場,輸光錢的時間都是差不多的。
在第二封信上,海因問比福爾,艾琳從阿蘭那裡借了多少錢,比福爾去問了阿蘭,阿蘭隨意說了句“10貫”。裡彌城是“伊良貨幣區”,在當地說多少文錢,多少貫錢,如果不加貨幣名稱,那說的就是伊良錢了。
10貫伊良錢相當於30貫泰容錢,在普通人看來已經是一筆巨款了。但是在賭場裡,如果賭徒上了頭,想輸光這些錢不過是一個賭局的事。賭場嚴禁出千,出千被抓住最輕也要被剁手指,但是很多人都不知道,賭場本身就是最大的老千。
進過賭場的人都知道,一個賭局如果沒人坐莊,就是賭場的莊,莊贏就是賭場贏。這種局莊家百分之百是出千的,只不過他們不是每局都出千,而是本著“吃大不吃小”,“放長線釣大魚”的原則,在關鍵時刻才會出千,贏一次就是大賺。
看到這裡,可能會有人覺得,只要不是賭場的莊,賭局就是安全的,但事實卻並非如此。為賭場工作的人不都是穿著製服,告訴人們他是為賭場工作的。一部分人會扮成普通的賭徒,或是圍觀,或是參賭,在必要的時候,他們會配合賭場的工作人員一起贏客人的錢,贏來的錢會按照一定比例分成,其中賭場必定佔大頭。
有話說“十賭九黑”,這裡的“九黑”說的不是百分之九十要輸錢,而是說十場賭局裡,至少有九場是有黑惡勢力參與的。幾乎每家賭場都要被黑惡勢力“罩著”,一旦有人輸錢抵賴,或是鬧事,再或是運氣太好贏了賭場太多的錢,賭場就會請黑惡勢力出面。對於黑惡勢力而言,能用暴力解決的問題都不是問題。只要你沒有強硬的後台,他們敢對你做任何你能想到的事,和你根本想象不到的事。
雖說十成賭裡還有一成不黑的,但那都是臨時設立的小賭局。別以為這種賭局就安全,越是小的賭局,出千和騙術就越多。他們往往是幾個熟人搭夥,互設暗號,彼此配合,有參賭的,有圍觀的,表面上裝成是陌生人,一起騙受害者的錢。在這種賭局裡,哪怕你賭技精湛,運氣爆棚,也很難贏到錢。只要你還沒輸,人家就會死乞白賴的拽住你不讓你走,直到你輸錢為止。
在賭場也好,私設的賭局上也好,真正能贏錢的只有一種人,那就是賭場和設賭局的人惹不起的人。在新世界的大部分勢力中,實權官員、黑惡勢力分子,還有軍人,不論是和平時期還是戰爭時期,這三種人都是賭場絕對不敢惹的。
不過在禁賭的拜倫斯王國,實權官員和軍人是不能出入賭博場所的。如果他們去了賭場,反倒會被賭場方面抓住把柄,所以他們就算是去,也必須得隱藏身份,這樣一來他們的身份優勢就沒有了,只能和其他賭徒一樣任賭場宰割。
一般人抱著娛樂的心態,小打小鬧的在賭場玩,贏個三五十文泰容錢,這種程度的損失賭場還是可以接受的。但如果你是個大金主,下個三五百文泰容錢的注連眉頭也不皺一下,那麽恭喜你,你已經被賭場盯上了,等待你的終將是輸光老本的命運。
所以說,帶著10貫伊良錢去賭場玩的艾琳,必定會向上次一樣輸得血本無歸。一個賭徒沒了錢,肯定要想辦法去弄。艾琳是個沒工作的女人,她沒有賺錢的辦法。海因不認為身為人妻的她會出賣肉體,所以他覺得艾琳輸光錢之後,肯定要和熟人接觸,想辦法借錢。
可是一個月多月的時間過去了,艾琳卻一點動靜也沒有。比福爾和艾琳不是裡彌城本地人,他們在當地不會有太多的熟人,能借給艾琳錢的人是有數的,艾琳能借到的錢也是有限的。如果以七天為一個輸錢周期,艾琳已經失蹤了超過五個輸錢周期了。
但是別忘了,在第一個周期裡,艾琳手頭有10貫伊良錢,七天輸光很正常。比福爾也沒有多少有錢的朋友,艾琳能借到幾個10貫伊良錢?況且一旦賭場認定艾琳賭博成癮,他們就不會放長線釣大魚了,只要艾琳下了大注,他們就會直接收杆,最多在艾琳下小注的時候給她一點甜頭,讓她認為自己還有翻本的可能性。
所以說從第二個周期開始,艾琳的輸錢速度就會大大增加,甚至一局就輸掉幾貫伊良錢。在這種情況下,艾琳可能剛玩了幾局就把錢輸光了,又得去找人借錢,將一個周期縮短到一兩個小時。
海因憑著經驗保守的估計了一下,如果在這五周內艾琳一直在賭,在最樂觀的情況下她也要輸掉80貫伊良錢。80貫伊良錢就是240貫泰容錢,艾琳去哪兒借這麽多錢啊?
阿蘭是離比福爾最近的朋友,也是最有可能借錢給艾琳的朋友,她不可能不去找阿蘭借錢。如果艾琳再找阿蘭借錢,阿蘭肯定會扣下她,然後通知比福爾。在海因的視角裡,阿蘭就是比福爾的好朋友。在他看來,就算阿蘭不扣下艾琳,也會把事情告訴比福爾,讓他知道艾琳的去向。
艾琳的丈夫是裡彌城警務局刑偵處的處長,只要她在賭場受了委屈,只要回家找丈夫舉報就可以了,就像她當初舉報希望城的地下賭場一樣。但是直到現在,艾琳仍然不知去向,這意味著她沒有再來找阿蘭借過錢,也沒有去找過她的丈夫,這顯然是不正常的。
所以在海因看來,艾琳失蹤的可能性非常大。他認為艾琳在回到裡彌城後不久就被綁架或是誘拐了,所以才一直沒有消息。由於沒有確切的證據,也無法確定作案者的動機,海因想不出任何辦法說服比福爾。
這時,黛絲拿著掃帚和抹布來海因的辦公室打掃。進屋之後她先來到海因身邊,吻了他的臉頰,輕聲問他說:“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
海因老臉一紅,立刻就不淡定了。其實在黛絲吻了海因的那天夜裡,兩人就做了不可描述的事。在那之後海因就變成了戀愛中的大男孩,只要和黛絲發生肌膚接觸,他就會臉紅心跳,連注意力都集中不起來了。
看見海因害羞的樣子,黛絲忍不住又親了他一下,然後笑出聲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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