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方的紅日已經完全落下地平面,天色漸漸轉黑,這是夜晚來臨的前奏。
隱藏在那棵蜿蜒矮樹下的男女,終於等到了目標的到來。
看著那高大又壯碩的身影,雖然看不清他的具體面貌,但是兩人明白,這個時間還到這個地方的人,除了修特密,應該不會再是其他人了。
終於,那個魁梧的男人來到了矮樹下,他的確就是修特密。沒有穿著他平時戰鬥使用的厚重鎧甲,背後也沒有那威風凜凜的長槍,全身上下僅僅只有一件外露的鎖子甲起著防禦作用罷了,隨著一陣陣陰風掀起地面的枯枝雜葉,這個男人的身影顯得格外滄桑。
凱因茲和優爾可有些疑惑,修特密這家夥是怎麽回事?穿成這樣就跑到這裡來,難道是被噩夢嚇的屁滾尿流,連衣服都來不及穿?沒有多想,兩人顧著計劃的實施,繼續盯著修特密。
只見修特密凝視了一會兒葛莉賽達的十字碑,接著地上地上輕輕一聲悶響,他魁梧的身子一下子跪在了地上。
凱因茲和優爾可看見修特密的動作之後,相視一笑,接著就準備站出來,本來他們的計劃就是假扮幽靈來審問修特密的,眼看計劃已經最後一步了。
靜靜的向葛莉賽達的墳墓俯身拜了三下之後,跪在地上的男人身前不遠方突然出現了兩個黑色的影子。他們似乎融入黑暗一樣,男人根本就看不清那到底是什麽東西,如果是人的話,別說是臉了,就連雙手、雙腿都難以分辨出來,一整體就像是幽靈一樣,配著周圍的荒蕪,看上去恐怖的要命。
“凱因茲、優爾可!我們需要好好談談!”
男人的臉上映著剛剛出現的的月光,冷靜又堅毅的臉龐就好像視眼前的幽靈於無物一樣,但實際上他的內心卻是怕的要死,聲音微微顫抖著,雙手用力狠狠抓著地面僅剩不多的雜草。
身前的幽靈在男人開口之後立馬做出了輕微的反應,只見他們身影微微抖動了一下,接著便傳出了如同恐怖片裡那樣鬼的沉悶聲,“復仇!復仇!”
周圍全是荒蕪,身前又有著一棵歪脖子樹,樹下更是有一個墳墓,陰風裹著這恐怖的聲音,即使是眼前這個有著如此強壯身體的男人,也忍不住顫抖起來。
“不、不要再演了!我知、知道是凱因茲和優爾可你們兩個,你們根、跟本沒有死,圈內殺人全都是騙人的!”
男人一下子跳了起來,腿上像是按了彈簧一樣,接著伸出一隻手指著那兩個模糊的身影,咆哮聲裡明顯帶著顫抖。不過這也是沒有辦法的事情,畢竟心中有愧,即使知道眼前是假象又如何,依舊被嚇得恨不得逃跑。
兩個身影沒有理會男人,慢慢朝著男人逼近過來,像是幽靈飄過來的一樣,同時兩把武器一下子出現在他們身上。
男人僅僅看了一眼就一下子認出了那兩把武器,一把是“殺死”凱因茲的紅色短槍,月光照在那一根根尖銳的倒刺上發出了星點寒光,而另一把則是“殺死”優爾可的黑色短劍,僅僅回憶到那死亡的假象,男人也不經打了個寒顫。
“抱歉……是我不對……饒了我吧,我……我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那樣……我完全沒有料到葛莉賽達會被殺啊!”
果然,男人即使是知道事情的真相,但是依舊抵不過內心的恐懼,他還是求饒了,明明做好準備,三人坐在旅館好好談談,可真正面對這樣的場景時,他還是無法淡定下來。
“你做了什麽……?修密特……?”
剛才是一種混雜的聲音,
但現在卻是明顯的女聲。明明知道她就是優爾可,男人卻情不自禁的想起死去葛莉賽達,一瞬間,他的呼吸急促起來,大口大口的喘著氣,他想到了這是幽靈的復仇!完全是自己在嚇自己。 “我……我!我只是在決定拍賣戒指當天,不知道什麽時候,腰包裡多出了水晶和一張紙條,然後上面寫著指示,紙條裡只寫著要我跟在會長後面,等她進了旅館登記完住房,到外面去吃飯時,就潛入她房間設定回廊水晶的位置,然後把水晶放進公會共用的道具庫裡,我所做的就只有這些事情!我沒碰到葛莉賽達一根汗毛!真的沒想到對方偷走戒指之後還把她給殺掉了!”
吹拂而過的夜風晃動著枯木樹枝與長袍的衣擺,兩個身影沒有做出任何動作,靜靜的聆聽著修密特的解釋。
“我知道我這種行為屬於背叛,我也很害怕啊!這都是沒有辦法的事,要是把那張紙條的事情告訴同伴,下次就會有人想要謀害我了,所以我真的不知道那究竟是什麽人寫的!凱因茲、優爾可,你們一定要相信我啊!”
懇求著,男人再次跪了下來,低著頭,他的悔意已經完完全全的向身前的兩個身影表達了出來,也許只有此時此刻,他才真正的將壓在心中的石頭放下吧。
“哎!”
一聲歎息從影子裡發了出來,兩個影子來到了男人的跟前,直到這是他才真正看清楚,這是兩個頭帶兜帽、身著黑色長袍的人。
接著黑色兜帽迅速被摘下來後,出現的臉孔正是昨天才被這長袍死神所殺的那位女性,她那波浪狀的深藍色頭髮,正輕輕隨風飄揚著。而旁邊的另一位則是露出了樸實又熟悉的臉孔。
男人見此一下子就松了一口氣,用手輕輕錘著胸口,嘴裡呼著大氣,說道:“凱因茲、優爾可!果然是你,嚇死我!”
“你專門去生命之碑確定我們的生死了嗎?”優爾可有點不能理解,像修密特這樣膽小的人怎麽在他們表演完“死亡”之後還敢去一層的生命之碑?他不是應該好好躲在公會裡不出去,那才是最安全的嗎?完全不像是他的作風啊!
修密特微微笑了,不過這種笑容讓人看起來還是有些別扭,他輕輕揮了揮手說道:“我們先回城鎮再說吧,我想我們有很多事要說清楚才好。”
凱因茲和優爾可點了點頭,他們覺得修密特說的不錯,他們的確有很多事應該說清楚,這裡是圈外,雖說沒有什麽強力的怪物,但是怎麽說這裡也不是一個談話的好地方,所以還是先回城鎮為好。
見到兩人同意,修密特也沒有過多的猶豫,轉過身子就準備朝著山丘下的城鎮進發,然而正當他邁出第一步的時候,身後卻傳來了十分沙啞的聲音。
“修……”
連忙扭過頭,眼前凱因茲和優爾可從背後伸出來的小刀已經噗嗤一聲由胸口與喉嚨護甲中間的縫隙刺了進去。這是藉由小型突刺武器專用技透甲,以及非金屬防具專用技躡足結合而成的偷襲。
早已是攻略組成員的修密特,借著由在最前線戰鬥而鍛煉出來的反應能力,瞬間便從驚訝中恢復過來,隨即猛地飛身而退,然而卻已經晚了。
一把短刀閃著白光朝著他飛了過來,雖說沒有裝備的負重,但是屬性的敏捷加成,依舊不足以讓他閃過飛刀的突襲。
“噗嗤”一聲,沒有如同凱因茲和優爾可那樣攻擊到要害,飛刀只是一下子刺進了他的胳膊。修密特知道,即使是刺進了喉嚨也沒關系,因為要害攻擊也不會立即致死,只要及時使用hp回復藥劑就好了,何況他又是一個前排坦克,血厚的更是沒話說。然而出乎他的意料,他的雙腳竟然在被刺中的同時失去了知覺,整個人滾倒在地上發出了沉悶碰撞聲。HP條已經被閃爍綠色光芒的框線圍了起來, 這是麻痹狀態。身為坦克的他明明已經提升了抗毒技能,但目前所中的卻是能夠無視抗性的高級毒藥,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最後一個!”
少年般無邪的聲音從天而降,躺倒在地修密特只能拚命將視線往上移。
他首先看到有著銳利鞋釘的黑色皮靴。然後是同樣為黑色的緊身長褲。貼身的皮革護甲也是黑色。來者右手上拿著一把泛綠的細長小刀,左手則插在口袋裡面。
而此人的頭部,則被類似頭陀袋的黑色面罩給覆蓋著,只有眼睛處開了圓形的洞。當修密特注意到從洞裡透出來的黏稠視線時,視野裡跟著出現了玩家遊標。上面的顏色不是平常見慣的綠色,而是相當鮮豔的橘色,偷襲他的,肯定是此人無疑了。
“啊!!”
背後傳來細微的慘叫,修密特將視線轉過去後,發現優爾可與凱因茲同時被一名拿著極細長劍的矮小玩家威脅。這個人也是穿著一身黑,但衣服材質不是皮革,全身都有像破布般的布條垂下來:此外頭上還戴著一個骷髏型面罩,黑暗眼窩深處有對露出紅光的小眼睛。他右手上握著的劍,雖然與優爾可手上那把有倒刺的劍同為刺劍,但從劍會自己發出血紅色光芒這點,就能知道其性能要比夜子手上那把高出許多。而男子身上的浮標也同樣是橘色。
“混蛋!”修密特低聲嚎叫著,死死盯著兩個橘名玩家,但是他的內心隱隱感到絕望,身為攻略組玩家,可不是什麽橘名玩家都敢來招惹的,如果是那個組織的話,今天的事情就不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