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行,我不同意,他們都是咱們弟兄,和匈奴人拚命才受的傷,這些人只要修養幾個月,仍然是最英勇士兵,我下不了這手。”
涉寬面帶苦笑,勸阻道:“這不是軍令,你可以不遵守,但最好想清楚,八百多的傷病員是多大的負擔。”
陳奉看向依舊昏迷不醒,但呼吸已然平穩的王彪,眼神逐漸堅定,語氣冷漠道:“多謝好意,我的弟兄不會死到自己人手裡,來人,送客!”
涉寬愣神片刻,一抱拳敬道:“是條漢子,不過你想清楚,你現在是一軍之將,不是冒事的小兵卒子。”言畢抱拳退出。
陳奉坐下斜靠著桌子,揉著額頭煩悶不已。初升旭日透過帳簾縫隙射入,在帳內拉的老長,如同黑暗中的一點明星。
帳中只有陳奉和後子淳,二人默不作聲,好像兩座用以表現煩悶的雕塑。
一陣激烈戰鼓響聲,陳奉已然能大致分辨秦軍中的旗語鼓語,這是在說敵軍來攻,各部協助防禦。果不其然,一會就有士卒進入帳中,不待說話就被陳奉伸手製止。
思慮良久的陳奉猛站起身,聲音堅定道:“後子淳,軍中傷重昏迷不醒或傷重至沒有行動能力的有多少人?”
“二百零四人。”
“全部格殺。”陳奉語氣平靜,但那絲顫抖和痛苦卻怎麽也隱藏不住。
後子淳背後一陣發涼,抱拳應諾。
陳奉跨步離開,將出大帳時頭也不回道:“王彪,留下。”說完大步不停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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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早晨雙方都在搏命,秦軍的低層士卒並不知道要突圍的消息,但很多人總有小道打聽,是以這個消息快速傳播,秦軍幾天來的死志莫名下降,氣勢明顯一頹。
陳奉本部有兩千人參與防守,陳剛領著突圍的前鋒仍在養精蓄銳。
中午時分,雙方各自歇息,稍得空閑的士卒緊忙埋鍋造飯,麻木過著每一分鍾享受著殘存的生命。
一名騎兵快速進到營內,直往陳奉帳內去,陳奉此時正與陳剛後子淳幾人吃著烤肉菜湯。
士卒闖入後抱拳道:“陳軍侯,即刻領兵,按原計劃突圍。”又遞上軍令。
陳奉心中頗為疑惑,但軍令如山。即刻命眾人收拾馬匹軍械,不到片刻,馬料乾草鋪的到處是,又把最後一點火油傾倒。三千多亦士卒整合完畢,雖衣甲破爛,但氣勢直衝雲霄。
王彪仍未清醒,被裹得嚴嚴實實,內襯著薄鐵甲,外套厚皮甲,半趴著固定在馬上,看起來與普通人差別不大,緊跟陳奉。
陳奉此次居中指揮,到北門時廖立文敏月也正好到來,涉間派來的近萬士卒亦蓄勢待發,可惜白匱隨涉間自東門突圍。
伴隨搖搖欲墜的土營牆一聲巨響倒塌,秦軍一齊衝殺出去,陳奉廖立部當前,秦軍原住民卻是自成一陣,喊聲震天,外面幾百個匈奴探子下個半死,落荒而逃。
奔逃不到百米,就有大批組織起來的匈奴阻攔,自圍住秦軍,匈奴人便不斷前靠,雙方距離極近。
陳剛部下都是挑選出的精銳,又養精蓄銳,對付剛組織起的匈奴人自不在話下,長驅直入將幾千人的匈奴隊伍切作兩半,又連續攻破數番阻攔。
又前行一裡多,總算突破了匈奴的包圍圈,但秦軍的勢頭也被磨盡,很快被包圍起來。
四日來匈奴軍在營寨下折損十多萬人,縱然傷亡極大,但何嘗又不是一種磨練篩選,最精銳和懂得配合的玩家活了下來,
整體實力比之前翻了數番。 秦軍很快支撐不住,先是玩家和原住民的隊伍被切割開,接著陳奉親自領軍反擊,卻未想到突擊太快,竟與廖立文敏月脫離。
此時上天無路,入地無門。隻覺四周都是黑壓壓人頭和嘶喊,刺鼻的血腥味聞起來極為正常,反倒是清新空氣讓人感到怪異。
陳奉大吸幾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臨陣指揮最怕地就是主將慌亂,那樣全軍就會陷入混亂。
陳奉四下看查,腦中回憶著周圍地形,一咬牙,不顧後面廖立等人,朝東面匈奴仍未合圍處一指,“跟我衝。”
此時秦軍那萬名原住民忽然調轉馬頭,往匈奴軍護衛嚴密處衝殺過去,那裡正是匈奴將領所在。
一會兒,匈奴軍果然出現一絲混亂,陳奉把握機會,趁機領頭衝殺過去,竟真被突破,當然,危險並未解除,匈奴兵馬再次合圍上來,陳奉東衝西突,隊伍打的支離破碎,陳奉也顧不上其他,望東铩羽而逃。
包圍圈內的秦軍背水一戰,常言道哀兵必勝,秦軍要贏已是不可能,但也將匈奴人打的血痛,更有大批小股秦軍四散奔逃,不下萬人,匈奴將領氣急敗壞,分出隊伍搜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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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奉逃脫較早,急行三裡多,逃入一處樹林才停了下來,略作休息。
往周圍一看,雖然早有準備,但陳奉心裡悲傷、辛酸、難受一股腦湧了出來,三千多人隊伍只剩兩百多,且個個帶傷,衣甲殘破。
身邊親信只有陳剛後子淳焦允浩三人,驚奇的是王彪竟然也在,這馬似有靈性般,一路緊隨陳奉不放。
陳剛一看神情便猜到陳奉的感受,其實此情此景他的感觸亦深,但他心智有缺,心眼實,只要陳奉和親人無事,情緒波動就不會太大。“奉哥,沒事,多半是途中走失,等到明個咱們去尋,肯定能找到弟兄們。”
心裡那陣複雜情感過去,陳奉也舒緩許多,輕笑道:“沒事,先別管這些,剛子,你帶幾個輕傷的弟兄弄些獵物回來。子淳帶幾個人找些柴火回來。”二人領命帶人離開。
陳奉放下王彪,又領了幾個人進到林中,兩刻鍾後帶著幾把帶花的綠色草藥,找塊石頭碾碎後給傷員敷傷口止血。
“陳將軍…”
陳奉目不轉睛,用布條裹住藥膏敷上,這才長出一口氣。眼前這玩家青年怕是比自己還小,沒想到竟然能堅持下來,之前堅守營寨時就有很多因無法承受戰場而下線的人。
“沒事,手都生疏了,這藥是老頭子教給我的,我也忘了啥名,屬性也看不出來。”陳奉道。
那青年神色帶有感激,正欲說話,卻見之前隨陳剛出去的一名玩家慌忙過來,喘氣道:“老陳,快,快去,文,文敏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