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匆匆離開,因陳奉陳剛出逃時未帶登錄器,隻好重新購買,之後三人又重新租了房,配套著完備家具。期間韓芸家人還打來電話,陳奉不知內容,但似乎是在爭吵。
此時更新仍未完成,正好看了進官網查看更新內容,總結為以下幾點。
1.更新後玩家將無法進入系統商城交易,只能托付系統掛賣。這條陳奉有所聽聞,由於可以用現金買賣,致使大規模洗黑錢。
2.玩家模擬度最低為50%。
3.遊戲中東亞各國原住民人口增加一倍。這個數量並不算多,遊戲人口以歷史為準,以秦朝為例,原住民約三千萬人,與秦朝領土相比實在太小,故而增加一倍流民。
4.玩家因疼痛而強製下線臨界值調高。
5.秦匈之戰特定條例,參加此戰者會在遊戲中通告,請注意,凡參與此戰玩家在以各種現代渠道發布的戰場信息宣傳皆會被刪除。
除過些特殊改動,其他只是例常維護,並沒值得注意的,更讓陳奉堅信系統這次更新是為了讓“血脈者”直接面對任定。
到下午四點多時,更新總算完成,三人不做耽擱,一同登錄遊戲,但與前次不同,三人的身體一陣詭異扭動,直接消失。
“三…二…啊!你們怎麽這麽快。”許黛驚訝看著再次出現的三人,這次眨眼的功夫就回來了。
與離開時毫無二致,陳奉咧嘴一笑,招呼眾人一聲,四人驅馬北上。
“小綠,小綠。”陳奉在心底召喚數聲。
“怎麽?”一個大大哈欠聲響起。
陳奉柔情的看向前面的韓芸,慢慢又轉為平靜,“聯絡啟靈,幫我個小忙。幫我調查韓芸家裡狀況,他她家裡有關的一切信息我都要。”
“你要幹嘛?”
“照做就是。”
……
“斬殺匈奴玩家一人,得一積分。原住民匈奴士兵一人,十積分;陴小王,五十積分;都尉,一百積分……根據匈奴人實力不等,積分另有補償,積分可在戰爭結束後往秦朝官府兌換相應獎勵,若有其他功勳另外結算。同時在此戰中所有玩家獲取經驗增幅20%,材料掉落率增幅30%,技能、專精熟練度增加20%。秦國玩家獲得【同袍】技能,匈奴玩家獲得【騎射】技能,戰爭結束後收回。”機械的通報聲在腦中回旋,陳奉順手查看系統贈送的技能。
【同袍(被動):豈曰無衣,與子同袍。不離不棄,方為強軍。當玩家周圍五米內有友軍存在時,一友軍增強1%,最高可達10%。】
至於【騎射】則因陣營不同無法查看。
“如今去哪?”走了一個多時辰,許黛無精打采的問道,初來草原的新鮮感逐漸變淡。
“五十萬異人在義渠外以萬人為一單位,共編為五十組北上,以防止匈奴遊騎襲擾,咱們現在就要趕上其中一支,最好直接到秦中軍。咱們有馬,很快就能趕上。”陳奉回頭答道,匈奴以輕騎為主,人人精於騎射,極為厲害。玩家規模太小完全就是去送菜,包括自己在內。許黛小嘴一扁,不再多說。
又是一個時辰,驕日當空,烘烤著已經泛黃的草原,不時刮過的微風能給人帶來些涼爽,四人只是強打精神。領頭的陳奉突然勒住馬匹,四下尋找什麽。
“怎麽了?阿奉。”韓芸上前詢問。
“出事了。”陳奉長談口氣,悠悠道。“咱們迷路了。”
“怎麽可能?”許黛驚呼一聲。
陳奉抬手示意其安靜下來。“也稱不上迷路,只是斷了線索。”陳奉一指地面。因數日前有大批玩家駐扎和行軍,草地凌亂,一眼就能辨別出區別。但那些痕跡在此處逐漸變淡直至消失,陳奉猜測可能是玩家各自不服,在萬人隊中又分成數股各自北上。
“咱們自己也能走,幹嘛非要順別人的路。”陳剛撓撓平頭大腦袋,不解道。
“匈奴騎兵來去無蹤,騎射皆精,還有大批匈奴玩家,這些人都有馬匹,極難對付,大規模行軍他們不敢來惹,咱們單獨行動一旦碰上匈奴人很難脫身,而且容易迷路。”韓芸出言解釋,她曾在草原多次旅遊,也見過很多牧民。
陳奉看了看太陽位置,確定了方向。用手一指正北,“就走北方,至少方向錯不了。”許黛雖有抱怨,也隻好同意。
路途在馬上就著水,吃些鍋盔乾餅,四人三馬不做歇息,匆匆趕路。途中見了不少成群結隊的玩家,他們大多是因速度過慢而被拋下,得知前方確有數個萬人隊,四人精神也為之一振。
即便有著馬匹,不停趕路也很是累人,等到太陽西落,熱浪降去時,四人早沒了出發時的勁頭。
“看,有煙,有人!”韓芸猛然大呼,她的模擬度已調到最低,但仍疲憊不堪,現在隻想美美睡上一覺。
陳奉順手望去,約二裡外一座丘陵後正有濃煙冒出,滾滾而上,頓時大喜,這極有可能是玩家在埋鍋造飯。許黛雙腿一夾馬腹,朝那裡疾馳而去,陳剛也拍馬前往。
然而剛翻過丘陵,卻停了下來,帶著驚恐的表情朝後看來。
陳奉感覺不妙,急忙越上丘陵,入眼的不是連營駐扎的玩家,而是滾滾烈火,一片廢墟的村莊。
秦昭襄王時,匈奴趁機南下,重點對付山東六國的秦國騰不出手,隻好過義渠、高奴等城修長城,比現在長城要南五百多裡,雖然遷移了長城以北居民,但總有遺漏,是以在長城以北仍然散落些村落。
顧不上磨疼的大腿內側,陳奉當先衝入村子。村子近三十戶,一人高的土牆被推倒大半,旁邊倒著被扒光衣服,滿是傷口的村民,他們在死前最後一刻仍想保衛這裡。
村內木板茅草製成的房子已被燒成灰燼,土路上散落著燒黑的磚瓦土木,死去村民傷口仍在向外冒著鮮血。陳奉下馬,一個個探查著村民的氣息,卻無收獲。又大喊數聲,然而只有一片死寂,只有空中的禿鷲和鷹不時長鳴一聲,渴望底下的人肉。
“誰乾的?”乾嘔半天的許黛緩和些,語氣顫抖。
“匈奴人。”陳奉看向地面雜亂的馬蹄印,又從屍首上拔出羽箭,羽箭製作粗濫,大小不一,且都已折斷,所以被丟棄。
許黛張了張嘴,說不出一句話。這裡距長城不過六十余裡,匈奴之猖狂狠辣可見一斑。
“剛子和我來抬屍體,韓芸許黛你倆就近找些木柴乾草。埋這些人來不及了,就地火化吧,總比喂畜生強。”陳奉言畢,拖著一失了胳膊的屍首到路中,三人也分散各去行事。
“啊!”村子東邊一聲驚呼傳來,正在收屍,但精神高度緊張的陳奉急忙趕去。
“他還沒死!還有氣!”看到陳奉,許黛大聲高呼。一衣衫襤褸的中年人倒在倒塌的房屋之間。
男子胸口一刀深可見骨,背部地面已被染紅,怕是也中一刀。雙眼渙散,但陳奉能感覺到他盯著自己,嘴裡像破風箱似的喘氣。又艱難的看向一旁的水井,喘氣聲更大,陳奉趕忙去往水井邊,而那男子也得以解脫,終於死去。
水井口被幾根粗壯房梁擋住,費力搬開,聽得井下傳出細細的嗚咽聲,朝下望去,一根粗葛繩系在井口內側,陳奉忙將其拉上,而底下的哭聲也愈加清晰。
繩子一端系著大木桶,一女童在蹲坐其中低聲嗚咽,女童約五六歲,衣衫襤褸,臉上抹滿泥灰,見到陳奉幾人後栗栗畏懼,縮成一團。卻有看到死去的男子,大聲哭叫起來,跌跌撞撞朝那裡跑去。“阿父,阿父。”
看得此景,許黛臉色慘白,韓芸也落淚嗚咽起來,陳剛怒不可遏,卻無可奈何,陳奉仍是面色平靜,然而雙拳早已緊握。或許這鍾屠村在歷史上再平常不過,然而陳奉幾人終歸是現代人,再優美準確的語句也沒有現實經歷給人的衝擊力大。
女童哭嚎了十多分鍾,四人並未上前打擾,最後其嗓子都已沙啞,陳奉才上前將其抱開,女童很快就在懷中睡去,不知是力竭還是昏厥。之後將男子及其他男女屍體一起在火化,匆匆挖個坑將混在一起的骨灰埋了,又做了個簡易的墓牌,“為匈奴害不知名村民墓”,做完一切,已是夕陽半落,黃昏已至。
陳奉將馬背的藤布取下鋪到地上,將孩子輕放其上,又蓋上先前買來的狼毛破襖。陳奉陳剛也從井中打水擦拭衣服,之前搬運屍體染上不少血跡,遊戲中玩家血液會在十分鍾後消失,但原住民不會。
“就在這休息一夜吧,好歹是個擋風的地方。”四人情緒低落,默默從馬背取下營帳駐扎,村子房子大多成了灰燼。
一陣紛亂的馬蹄聲混著大聲說笑聲音傳來,且逐漸逼近,陳奉一驚,踩滅火種,招呼幾人牽馬躲到一旁,在襲來夜色的掩護下,也難以發現。
五匹馬衝入村子,身穿厚大皮襖,配著短弓,馬頭側掛著箭壺,還懸掛著圓滾滾的東西,但距離太遠,看不清楚。幾人嘰裡呱啦喊叫幾聲,又有人用漢語大叫幾聲,“莫革。”卻無人應答,領頭一人似乎罵了幾聲,忽的發覺不對,驅馬前行,村子的屍體哪去了?
而陳奉也看清了球狀物體,是正滴著血、睜大眼睛的人頭。
身後陳剛大吼一聲,抱著一根房梁猛砸了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