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我等應當立下重誓,結為同盟,他日登上高位之時,切不可相忘,相互輔助,以嶽兄為首,共赴國難!複興華夏!”
隨著他的話,立時人群沸騰了,當即就有幾個太學生躍躍欲試,要上台盟誓,人群之中也響起了大吼:“共赴國難!複興華夏!”
可是嶽雲的臉上,卻充滿了抗拒,似乎對胡廣會的話,充滿了不滿。
胡廣會做出了一個下壓的手勢,立時人群安靜下來了一些,他繼續道:“現在官員,屍位其上,特別是以秦相公為首,一眾文官,不但不思恢復華夏,還搞些議和之事,說句大不敬的話,這種宰相,已然不配做我華夏官員,乃是漢奸、,應當除之,在下已然準備以太學生之名,上書彈劾,還請各位同僚,共同聯名,共謀大事!”
秦川看不下去了,說皇帝,說國事,德道綁架一個少年,現在更是說出要聯名彈劾自己老爹。
這野心也太明顯了!
想到秦檜對自己那深沉的父愛,他忍不了了,這要是忍下去,那真是枉為人子了!
當下他就大吼出聲:“一派胡言!”
隨著他的大吼,立時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且都向著他看了過來。
秦川不顧眾人看向自己的目光,直瞪著胡廣會那有些驚愕的眼神,大步向著講台上走了過去。
秦川已然怒到了極點,甚至要不是現在是在太學,文化人呆的地方,他都有點想出手打人了。
他大步走上了講台,在眾目睽睽之下,瞪著胡廣會的眼睛,道:“妖精要修煉千年才能化形,您這昨天剛出殼的,今天就想吃唐僧肉,是不是也太要強了點?”
“進入太學不用科舉了,不代表你就當官了,現在你就妄議朝政、拉幫結派?想結黨想瘋了吧!就你這樣的,就算當官了,遲早也要天誅滅九族!”
這一大串話說下來,直說的胡廣會滿臉通紅,他瞪著秦川的眼睛,竟結巴起來:“閣下……閣下是何方人士,為何如此出言不遜?”
“我是誰?”
秦川臉上露出了譏諷的笑容:“我是誰你都不知道?剛剛來臨安吧!你還是先搞清楚臨安人事,再來結黨吧!”
這時候台下終於有人反映了過來,指著秦川大叫出聲:“我知道他!他就是大考那天在國子學門口,跟別人比抬石獅子的人,他好像……好像是叫秦川!”
“對,他就是秦川!我認識他,上次在水香閣,他做了首破詩,還撒了錢!”
……
秦川回過頭來,看向了下面的人,他就是這樣,一旦怒了,才不管現在是什麽場合、面對的是什麽人,越是憤怒,他就越是興奮。
“呵呵……看來還是有人有點眼光的嘛!”
忽然他眼睛一亮,看見了人群之中的一個人,那人正在悄悄地往大殿門口走。
秦川立刻大叫出聲:“陳西!看見我就想逃,你這樣是尊師重道的行為嗎?”
隨著他的話,立時眾人又回過頭,向著人群之中某一處看去。
陳西在眾人的圍觀之下,停下了腳步,臉上霎時間漲紅了,就這樣站在原地,低著頭,不知道到底要幹嘛。
秦川臉上露出了嘲諷的表情:“我們上一次見面的時候,你說過什麽還記得嗎?難道還要我說出來?”
立時陳西的臉更紅了,不過咬了咬牙之後,他還是拱起手,對著秦川打了一恭,用一種很是憋屈的語氣道:“徒兒見過師父!”
秦川立刻露出了滿意的表情,
點了點頭,道:“徒兒乖,好了,想幹什麽幹什麽去吧!為師就是這麽大度!” 隨著這句話出口,陳西立刻一低頭,灰溜溜地從大殿之中逃也似地跑了出去。
秦川回過頭,看向同樣滿臉血紅的胡廣會:“你看見了沒有,別說我教訓你沒有來路,我也是有徒弟的人,且我徒弟還跟你平輩,這麽算起來,我還是你長輩!我就不充大了,結黨營私那點事情,幾十年前我大宋的臣子就玩爛了,就你這點本事?差的太遠了!”
說著秦川抬起手,拍在了胡廣會的肩膀之上,老氣橫秋,真的如同老先生一般,道:“告訴你,私心大點沒什麽問題,你們都是年輕人,誰不想爬的高點,自己本事也大點?但是你這樣的……吃相太難看!看著我惡心!”
“還聯名上書?還彈劾宰相?歷朝歷代學生運動都沒好果子吃,知道嗎?小子,低調點……”
此時的秦川,完全就是老流氓教訓後輩的樣子。
說完便一伸手,拉住了身邊已然愣住了的嶽雲,道:“跟我走,別跟這混小子玩,跟著他玩,遲早被誅九族!”就要下講台。
不得不說,他自己都覺得這次表現的太牛逼了,仔細想想,簡直就是王八之氣透體而出啊!
可是他還沒有真的走向講台,就聽見人群之中響起了一個聲音:“他就是秦相公的兒子,大家不要被他嚇住了,這個紈絝子弟,根本就沒什麽本事,就有點小聰明,大家不要被他氣勢所惑!”
秦川立刻看向了人群之中說話的人,頓時氣就不打一處來,這人不是別人,正是一直跟在陳西身邊,一幅忠實粉絲樣子的阿三,現在陳西都跑了,他還呆在這裡,明顯就是要幫陳西報仇。
也許是傻人有傻福吧!他這一句話,還真的就擊到了秦川的軟肋,剛剛秦川說的意氣風發,是靠站在沒有立場的基礎之上,現在被人抖出了底牌,他的無立場就變成有立場,他說了那麽多,現在看來,只是為了維護自己的權力地位,這樣在道德上,他就處在了下風。
果然,人群之中立時響起恍然大悟的聲音。
“原來是秦大衙內啊!我說怪不得呢!”
“原來是秦衙內!秦衙內好口才啊!”
“有秦衙內這樣的人才,看來屍位其上的人又要多了!”
……
秦川身邊又響起了胡廣會,那現在聽起來很討厭的聲音。
“秦大衙內,真是久仰大名啊!剛剛一翻大論,真是讓在下如夢方醒,那這麽說,秦大衙內肯定也是繼承了家父遺風,想要議和咯?”
“議你妹啊!老子要是想議和,那真是對不起前世教育,對不起前世開國太祖了!老子不但不想議和,還想著收服幽雲十六州呢!”
不過這種話他是不能說出來的,不然只能被人認為是瘋子。
但事情已經被逼到了這個地步,只有先強詞奪理了,不然可是下不了台了。
秦川笑了起來,回過頭,看向胡廣會,道:“胡兄,我不知道你是怎麽想的,但是我知道一點,如胡兄這種口才,若是放在前朝末年,必然成為一方豪強!”
胡廣會臉上譏諷更加明顯:“秦兄過獎了,在下只是以家國為重,不若某些紈絝子弟,隻想著自己舒坦!置我大宋江山於不顧!”
秦川眉毛挑了起來,打量了胡廣會半晌,忽然搖了搖頭,歎息一聲,道:“哎……前些日子,才跟家父討論過這個問題,看來我大宋真的無望了!”
他一邊說著,一邊搖著頭往台下走,不過這次他沒有拉嶽雲。
胡廣會立刻上前,一把抓住了秦川的手,將他拉的直接回過身來,諷刺的大笑:“怎麽了?無言了?讓我說中了嗎?你們這些紈絝子弟的老爹,在朝堂之上都屍位其上,紈絝子弟更是無法無天,嘖嘖嘖……有本事你就繼續說啊!”
“我還以為秦兄有多高義, 原來是為了維護自己的美好生活啊!”
看的出來,他覺得自己終於找到了突破點,可以乘勝追擊了,剛剛秦川讓他丟了那麽大的臉,這會兒他可不願意放棄這個機會!
果然,隨著他的話,學子之中響起了一片譏諷的大笑。
所有人都沒有注意到,站在一邊的嶽雲,臉上忽然露出一個欣賞的表情,看著秦川,他微微後退了兩步,似乎是讓開了戰場。
秦川回過頭來,看向了陳西,眼中盡是悲憤。
秦川意味深長的看著胡廣會,一字一頓地道:“你!真!的!要!我!說?!”
胡廣會一愣,秦川的表情,讓他本能地感到了一種危險,似乎秦川已然有了打敗他的辦法,不過文人有文人的執拗,他覺得自己已經抓住了秦川的把柄,秦川的身份就是秦川最大的軟肋。
當下他笑了起來,道:“我倒要看看秦大衙內,有什麽高見!”
他特地加重了“秦大衙內”這幾個字的讀音。
秦川搖了搖頭,忽然提高聲音,且抬起一隻手,直指胡廣會,道:“你個無父無君的敗類!”
這句話一出,頓時所有人再次安靜了下來,胡廣會也傻了,無父無君是什麽概念?這種罵法,在文人之中已經是最狠的侮辱了。
秦川開口了,聲若雷霆:“你以為你是什麽人?你知道你現在在做的是什麽事情嗎?”
“你現在所做的事,說小了,叫誹謗君王,說大了,就是妄議朝政!也就是本朝不殺文人,就你現在乾的事情,放在任何朝代,都是殺頭的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