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川穿著一身錦緞華袍,飛速奔跑,一邊跑還一邊大叫:“我擦!我擦!我擦!特麽我要遲到了!這群原始人還沒開化,可是真會拿棍子打人的!”
他一路狂奔,跑到一座還算高大,但一眼就能看出,隻是民居的建築物前。
他停下了腳步,看著建築物打開的大門,眼淚都快流下來了:“特麽的,還是遲到了,怎麽說我也是紈絝子弟,他們不能真打我吧?”
就在他垂頭喪氣,準備走入那建築的時候,忽然一個輕佻的聲音,在他身後響了起來:“這不是我們秦大公子嗎?嘖嘖嘖,沒想到啊,沒想到!風流倜儻的秦大公子,也會有釵橫鬢亂的時候!”
秦川一愣,到這裡兩個月了,已經習慣了紈絝的身份,每天手牽惡狗帶惡奴,沒事調戲花姑娘,除了那個便宜老爹,誰見到他不得點頭哈腰,恭敬地叫一聲秦衙內,這誰?居然敢叫他秦公子,還語帶諷刺,不知道自己是紈絝嗎?紈絝都敢惹?
當下他眉毛就立了起來,還沒回頭,就開始破口大罵:“特麽哪個不長眼的,連本衙內都敢笑?還想不想好了?不怕我調戲你媳婦兒啊!”
只見一個身穿青布長衫,手拿白紙扇,發髻高高梳起的年輕人,正站在他身後。
雖然那人的青布長衫,已經給洗的快要發白了,還有幾塊明顯的補丁,但是卻乾淨整潔,看的出來經常漿洗的。
那人看著秦川,眼角一彎,一絲笑容出現在他臉上,看不出意味:“在下雖年已十八,可是尚未婚配,為何要害怕?在下根本沒有媳婦兒,秦兄怎麽調戲?”
“不過秦兄也是快人快語,這麽快就把自己暴露了,禽獸的本性,嘖嘖嘖……到是不缺男兒風范”
“呵呵,不過我勸秦兄,還是把這個習慣改改,隨意調戲人家媳婦兒,萬一不小心被人發現了,那可是要浸豬籠的,浪費了親親性命,不值啊!”
待得看清這個人的相貌,秦川一身紈絝氣勢,居然微微退卻了幾分,這個人他認識,正是宋室南渡之前,發動太學生聯名上書,脅迫朝廷誅殺“六賊”的太學生陳東的弟弟――陳西!
陳東雖然已經為國捐軀,可是名聲也確立了,成為了文人的楷模,正是因此,他的弟弟陳西,蒙亡兄余蔭,雖依舊是貧寒士子,但在士子圈中,也是大大有名。
秦川擰著眉瞪著眼,看著陳西,表情變了半天,才開口道:“我還以為是誰,原來是陳公子,好了,我現在有事,沒空跟你玩!”
說著就回過頭,又看向民居敞開的大門。
可是陳西那輕佻的聲音,在他身後卻又響了起來:“呵呵,聽說太學就要重開,現在國子學的管理,水漲船高,已經很嚴格了,秦兄是否已經遲到了?”
秦川有些不耐煩,本來遲到了,心情就有些不爽,這家夥居然還說風涼話,當下他哼了一聲,算是回應了。
陳西再次笑了起來:“真是很羨慕秦兄啊!你們這些紈絝子弟,自己不學無術,一事無成,現在國難當頭,太學都關閉了,居然還有國子學上!嘖嘖……”
“不過讓你們上學,能做什麽?依在下看來,各位風月場上的將軍,脂粉叢中的老手,青樓伎館才合適各位吧!”
看在他哥是陳東的份上,秦川剛剛讓了他幾分了,但這句話一出,就算他是名人之後,秦川也不能忍了,這是已經擺明車馬了,就是要諷刺自己啊!
這他要是都咽下去了,
還怎麽以紈絝之名自居? 當下秦川就回過了頭,吊著眉毛看著陳西:“你要特麽幹啥?你知道我誰不?不知道我是誰,知道我爹是誰不?不想好了是吧?”
陳西見秦川一幅流氓相,當下不易察覺後退一步,朗笑一聲道:“哈哈,秦兄言重了,在下真的隻是羨慕兄台,在這紛紛亂世有學可上,打心底為秦兄高興啊!”
說著他手中一抖,“啪”的一聲紙扇和上,順勢就對秦川打了一恭。
秦川看著他恭敬的樣子,懶得跟這種滾刀肉廢話,當下哼了一句:“小爺我今天心情不好,離我遠點,不然打折你腿!”
他再次看向敞開的大門,不由得又愁眉苦臉起來,這可怎麽進去啊?在這個時代,遲到要打板子,曠課可是直接進監獄哇!
雖然他是個牛逼的紈絝,但關於上學這種事情,那個狀元之才的老爹,不但不會保住自己,還會變本加厲吧!
這時輕佻的聲音,再次響起:“秦兄,聽說快要重開太學了,所以國子學管理也變了,的十分嚴格,一切條例都準備恢復過去的樣子,遲到這種罪名,怕是要打板子吧……”
“你滾不滾?”
秦川頓時暴怒,自己有學上,自己遲到關他屁事兒?那是自己投胎投的好,技術含量高,說風涼話算什麽本事?
陳西腳下迅速,再次後退了兩步,依舊一臉笑容地對秦川打了一恭,道:“秦兄脾氣火爆啊!在下隻是想跟秦兄打個招呼而已,冒昧冒昧……”
“哎……今天日子不錯,既然秦兄如此閑暇,不如在下就跟秦兄打個賭如何?”
當下秦川的眉毛挑了起來,今天這家夥就是沒事找事兒的啊!他特麽到底想幹啥?
想找茬?
自從知道了自己是紈絝,貌似到現在為止,隻有自己找別人茬的分!
秦川回過頭來,上下打量了一下陳西。
只見這小子滿臉微笑,依舊是一臉的恭謙有禮,雙手還保持著打恭的動作,怎麽看怎麽讓人想揍他一頓。
既然想找茬,那就來找吧!
當下秦川也不怒了,大嘴一咧,臉上也出現了一個笑容:“作為一個紈絝,如果你說賭我不敢賭,這才是丟人的地方吧!好吧,你說吧,想要賭什麽?小爺接著!”
隨著他的話,陳西臉上露出的得逞的笑意,一指那敞開門的房子,道:“聽說國子學現在要恢復太學規矩……”
“太學的規矩,隻要過了上課時間,大門既不給近,也不給出,你看見門口那個老頭了麽?他就是原來給太學看門的老先生。”
“在下已經在這裡觀察了好幾天了,別看那個看門的老頭已經睡著了,隻要一有人過去,那老頭肯定會醒。”
“在下現在就跟秦兄賭一局,秦兄你能不能在不用自己家裡勢力的情況下,安然走入那扇大門?”
說著忽然他的眼中閃過一絲深沉的仇恨。
秦川準確的捕捉到了他眼中的那一絲陰冷,當下他就明白了這家夥在想什麽,心中不禁感歎起來,這特麽,果然什麽時代都有仇富人群啊!
不過想到在不久之前,自己也是這些人中的一員,他心中居然生出了一絲理解的感覺,當下聲音也平和下來了一些:“其實我現在真的有事要做,不如這樣,改日有空我們再賭吧……”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陳西立刻就發出了一陣刺耳的笑聲:“哈哈哈……我就知道,你們這些紈絝子弟,隻要離開了父輩就什麽也不是了,有本事就靠著自己完成哪怕一件事情啊!一聽不能靠家裡的力量完成,就打退堂鼓了?連賭都不敢賭了?哈哈哈……廢物就是廢物!在下一定要把這件事情傳遍整個臨安,哈哈哈……”
秦川聽著他的話, 頓時心中一股火焰就湧了起來,這小子是真不想好了吧?自己都已經退好幾步了,居然還不依不饒,還真的以為小爺是吃白飯的?
當下秦川的聲音就冷了下來,道:“既然是賭約,那就得有彩頭,不知道陳兄打算用什麽來跟我賭?”
這句話一出,陳東立刻停住了笑意,臉上不易察覺的紅了一下,不過他立刻又擺出了一副高傲的樣子:“呵呵,秦兄家大業大,就算是在下拿出全部身家,怕也入不了秦兄的法眼,不就是一個賭局嗎?先不說在下會不會輸,我就問秦兄,真的看得上在下那點籌碼?”
秦川立刻就有了一種哭笑不得的感覺:“我靠,你這個人也太會打算盤了,分明是你開出的賭局,現在我答應了,你又不願意出籌碼,是不是我家大業大,所以如果我贏了,你什麽也不用出,但我輸了,就要把我的籌碼給你?”
陳西難得的老臉一紅,其實他就是這麽想的,不過自己的想法怎麽可以被一個酒囊飯袋的紈絝看透?當下他咳嗽了一聲,道:“當然不是這樣……”
思考了片刻,他再次開口道:“這樣好了,聽說今晚水香閣的紅袖姑娘梳攏,水香閣是雅致的地方,我們就賭紅袖姑娘的梳攏權如何?”
“若是秦兄贏了,在下自利用自己的薄名,為秦兄披荊斬棘,壓下一部分競爭者,雖然在下貧寒,但想來在下在這臨安府也算是有些名氣,這種事情做來應該還不是什麽問題!”
說著他的臉上浮現了一絲高傲:“不過我想以兄台的人才,想出進去的方法,怕是不可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