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是朱敦儒,官家曾三次邀你出山,你都沒答應,好大的架子!”
立時朱敦儒一陣窘迫,低下了頭。
吳公公又看向了陳鶴虎。
陳鶴虎多精啊!
當下臉上就堆上諂笑,嘿嘿道:“吳公公,在下前來,只是請秦助教去帳房,有公事要辦,沒其他的事情,至於這裡發生了什麽,我也不知道……”
在他的半邊臉上,還有一塊巨大的青紫,蓋著眼睛,顯然剛剛不知道是誰,扇了他一巴掌。
已經這樣了,還能睜著眼睛說瞎話,他也是沒誰了。
吳公公再次哼了一聲,又看向了秦川。
秦川依舊是一幅“老子沒錯”的架勢。
這時韓清音動了,只見她輕輕咬了咬貝齒,似乎下定了什麽決心,走了出來,一拱手,對吳公公道:“吳公公……”
吳公公看向了她,微微一愣,一時間一絲迷惘,自他眼中閃過,不過很快,那絲迷惘就變成了了然,顯然他是認識韓清音的,讓人詫異的是,一開始就不苟言笑的他,居然笑了起來,對韓清音拱了拱手,道:“沒想到韓公子也在,真是失禮了……”
韓清音本來似乎在擔心,怕吳公公暴露她身份,但聽吳公公對她的稱呼,她微微松了口氣,然後才道:“吳公公,這件事情其中曲折甚多,並不是您看見的這樣的……”
當下,她把事情前因後果,說了一遍,可是她為什麽會在這裡,卻是巧妙地繞開了。
吳公公居然耐心地聽完,然後才點了點頭,道:“咱家知道了,謝謝韓公子!”
當下他再次看向了秦川,眯了眯眼睛。
秦川很光棍,見吳公公看向自己,直接發出了一聲奸細的“哼!”
當下吳公公眉梢一挑,似對秦川的表現很不爽,提高聲音,道:“秦川,今日之事,雖然是你有理,但是事已然鬧了這麽大,必然要有個說法,你看怎麽辦吧!”
秦川連皇子都打了,他還怕個啥?當下他哼了一聲,道:“對,今日之事,必然得有個說法,不然不算完!”
說著他忽然看向朱敦儒,也提高聲音:“朱先生,你們只是來求在下撥款,建立一座庭院,但是卻說什麽過來論詩,亂七八糟的,結果還打人,死罪可免,活罪難逃,作為太學助教,外加帳房管事,我要罰你半個月奉祿,以儆效尤!”
說著他又看向了陳鶴虎,再次提高聲音:“陳鶴虎,我雖是帳房管事,但是我是最高管事,起到領導作用,並不需要從事具體事務!皇上統領萬民,領袖蒼生,你啥時候見過,皇上需要親自算帳?”
“那些雜事,本就應該是你做的,現在上工下工,該做什麽,不該做什麽,這麽一點小事,你居然讓我來做,那我要你做什麽?扣你一個月薪俸,順便再放你一個月大假,好好回家思過去吧!”
最後,他看向了趴在地上,目瞪口呆的趙三胖:“至於你,你是皇子,雖然你身份尊貴,但現在也是太學學子,就該服從我太學的規矩,聚眾鬧事,對助教不利,罰你禁足三天,以儆效尤!”
說著他又看向周圍,目光刀子一般,掃過所有貧寒士子,被他看見的人,居然都打了個冷顫:“最重要就是你們!為不知所謂之人煽動,聚眾鬧事,你們還是學子嗎?連是非黑白都不分,枉讀了聖賢書!”
“就憑你們剛剛說出的話,什麽叫‘三皇子就是未來的皇上’?若算國法,
抄家滅族都不為過!” “我就問你們,你們到底是向誰效忠?當朝官家,還是眼前這個皇子?”
一時間整個小院,陷入了一片尷尬之中。
秦川一點也沒有感覺,依舊繼續道:“你們別以為‘法不責眾’這種歪理,能在我這裡行得通,你們的所作所為,就是想政治投機的****!有辱斯文,枉讀聖賢!從今天起,半年內不許集會,統統禁足,靜思己過!”
一時間所有人都傻了,吳公公更是都愣了,他是要秦川給個說法,但不是讓他處罰別人啊!
這家夥一開口,就把所有人都罰了,更可惡的是,他居然連博士的薪俸,都敢私自扣除,這也太扯了……
“噗嗤……”
忽然一聲笑聲響了起來,只見一絲笑意, 緩緩爬上吳公公的老臉,他居然被秦川給氣樂了。
“好你個秦川!咱家讓你給個說法,你倒好了,把所有人全部都罰了,咱家活了這麽大年紀,還真沒見過你這樣的人,臉皮厚就不說了,心也夠黑的!”
秦川一耿脖子,做出一幅“強項令”的標準姿勢:“在下也沒什麽本事,但至少知道要效忠誰,更知道在其位謀其政,既然在下是助教,就不能讓太學風氣,在在下手中亂了!若是吳公公執意,定要因此懲罰在下,在下負手就罰,但是讓在下認錯?不好意思!在下沒錯!”
說著還一扭頭,做大義凜然狀。
其實,秦川說了這麽一大串話,看似流利,但心都已經懸了起來,不管怎麽說,確實是他先動手打人的,但現在不用這種方法,他是真想不出,還有其他什麽辦法,能解此時之圍了……反正已然這樣了,認錯也罰,不認錯也是罰,還不如搏一把,或許能夠峰回路轉呢?
現在話已經說完了,但秦川背在身後的手,還在微微顫抖。
吳公公眯眼看著秦川,好一會之後,忽然他再次笑了起來,這次他的笑容,沒有半絲憤怒,相反卻還有幾分欣賞:“好!好!好!你厲害,你能說,咱家是不能把你怎麽樣,但自然有人能治你!”
這時候,趙三胖終於反映了過來,直接從地上跳了起來,也不顧渾身疼,直接衝到了吳公公身邊,幾乎是用哭腔大吼:“吳公公,你看他無法無天的樣子,打我就算了,在您面前居然還敢這麽囂張,您要幫我做主啊!不然我皇家顏面何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