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小時後,76號的特工們帶著得到的情報,如釋重負的返回總部。
當他們到的時候,李士群已經在門口等候了,他從魏組長手裡接過情報後,連一句褒獎的話都沒有,只是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然後就不再理會心中腹誹的手下,匆匆的跑上了樓。
他快步走到一間辦公室門口,伸手敲了敲門,聽到裡面說“請進”,他才推開門走了進去。
房間內坐姿端正的清浦太郎、南造雲子等三人,本來正嚴肅的談著什麽,這時全都轉頭注視著走進來的李士群。
李士群面無表情的走進來,迎著三人的目光,不卑不亢的微微頷首示意,接著他將手裡的文件遞給了坐在正中的日軍軍官,並說道:“清浦課長,這是我們審到的口供。”
清浦太郎伸手接過文件,但他並沒有翻看,而是輕輕的把文件放在桌上,表情嚴肅的對李士群道:
“事情有些變化,西尾司令官閣下沒有完全答應我的要求,司令官閣下不同意封鎖整個火車站,隻答應派一隊憲兵配合設卡排查。而且司令官閣下認為抓捕一個中國特工,不需要這麽大張旗鼓,興師動眾。”
李士群聞言皺了皺眉,急道:“可‘國王’不是一般的特工啊,不封鎖火車站,萬一被他逃了,那我們可就前功盡棄了。”
“李主任稍安勿躁,司令官閣下也是有苦衷的,有那個人在上海,士兵就不能隨意調動,我們大家的行動都要受限,這點大家都知道。
更何況在司令官閣下眼中,‘國王’再厲害,他也只是一個人,我們這麽多人費那麽大的力氣抓一個人,要是還抓不住,恐怕在座的諸位連同我在內,都會被司令官閣下視為廢物。
所以各位,我們這次必須嚴密部署,決不能讓‘國王’從我們眼皮底下逃走。”
清浦太郎將手交叉放在胸前,深深的看著李士群,沉聲說道。
李士群見狀連忙表態道:“我76號上下全體人員必將全力配合清浦課長的行動。”
清浦太郎笑了一下,擺擺手讓他坐下,之後他開始翻閱李士群帶來的文件。
文件並不多,很快就被他看完了,他皺著眉將文件遞給旁邊的南造雲子和川島芳子後,對李士群道:“李主任這個文件你看了嗎?”
李士群搖頭道:“這個文件我還沒來的急看,不過文件上的內容我聽屬下匯報過。”
清浦太郎聽完後,摸著下巴向李士群問道:“文件上說我們抓的犯人中有一個是聯絡站的負責人,他因為不忍再看到自己的同志被殺,叛變了,你覺得這人說的話可信嗎?”
李士群抬起頭直視著清浦太郎,回答道:“抱歉,清浦課長,我並沒有親眼看到當時的情況,所以我不能判斷他口供的真實性。
但是我相信我的屬下判斷,他們全都是訓練有素的精英特工,可以抗過他們的手段只有死人,在他們手裡已經有許多堅定的黨派人士叛變了,我相信很難有人在那種情況下騙的了他們。
而且我們根據我們已知的情報,我們核實了許多那個共黨的供詞,綜上所述我覺得那個共黨所言應當屬實。”
這時,一旁看完文件的川島芳子也插話道:“我也覺得這個口供可信,這個人並不知道我們已經知道‘國王’要來的消息,在這種情況下,他並沒有謊報‘國王’的消息,而是將‘國王’來的時間和接頭細節都講了出來。”
她身邊的南造雲子讚同的點點頭,道:“文件上那個聯絡站負責人說,在他被抓的前一天晚上,‘國王’聯系過他,告訴他為安全起見,臨時變更接頭暗號,還讓接頭人當天必須穿紅色旗袍圍紅色圍巾,這一點直到他被抓也只有他一個人知道。這個‘國王’性格謹慎,確實狡猾。”
清浦太郎這時卻笑道:“看來這次我們的運氣不錯,‘國王’插翅難逃了,明天接頭的事情就要麻煩雲子小姐了。”
南造雲子嚴肅的垂頭應道:“嗨!”
李士群看到這一幕,連忙在一旁恭維了幾句,清浦太郎看著幾人輕松的神情,補充道:“不過為了以防萬一,我覺得明天所有二十歲到三十五歲的都要仔細盤查,因為根據我們的情報推斷‘國王’的年齡不滿三十五歲。好了,就這樣,都去準備吧。”
幾人聞言紛紛起身離開,各自準備去了。
第二天, 早上六點。
火車站外,跑過來一隊日本憲兵和許多身穿黑衣的特務,他們在火車站的出入口建起了一道關卡,每一個進出的人都要經過他們的搜身和檢查。
關卡被重兵守衛,強衝是不可能的,好在因為吳昱的關系,這一段時間沒人離開上海,所以火車站的人並不多,影響不大。
只有一些前來的接車的人,忍氣通聲的經過日本憲兵的搜查走進火車站,等候著自己要等的人。
八點,第一趟開往上海的火車進站了,火車汽笛的轟鳴聲,令所有昏昏欲睡的人都精神一震,火車站外的憲兵和特工們更是將子彈都上了膛,精神高度集中起來。
火車慢慢的停下,每一節車廂都開始騷動起來,車廂裡人聲鼎沸,人們拿著自己的行禮都開始擠向出口。
火車第三節車廂裡,一個靠著窗戶的位置坐著一位身穿漂亮西裝,圍著白色圍巾,皮膚白皙的男子,他的臉龐如刀削斧砍般棱角分明,看起來就有一股吸引人的不凡氣質。
同其他車間不一樣,這節車廂很安靜,並沒有很嘈雜的聲音,但這並不是因為大家都被這個卓爾不凡的男子吸引而彬彬有禮,而是因為男子旁邊十幾個身著統一黑色製服,胸前印著骷髏頭的男子,讓他們都噤若寒蟬。
在遠離這些人後,其他的乘客才如釋重負的低頭看向窗戶外面的世界。
“咦,怎麽今天上海火車站裡的人這麽少?我記得上一次來這火車站裡還是人滿為患,發生了什麽事嗎?”一個低頭看著窗外的乘客,有些奇怪的自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