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察了一會,吳昱走到甄雁卿坐的馬車旁,喊道:“甄雁卿,你家到了,趕緊出來指路。”
過了一會,甄雁卿才迷迷糊糊地的挑開簾子走了下來,揉揉眼睛辨認了一下方向後,指著一個方向說道:“我家在鎮子最東面,往這邊走。”
已經醒過來的女生們,紛紛拉起馬車上的簾子觀察著。
因為今天晚上沒有月光,所以光線很昏暗,女生們眺望了一下,遠處的山看起來模模糊糊的,仔細聽還隱隱約約有水流動的聲音。
指好方向甄雁卿又上了馬車,一顆小腦袋露在外面,不停地向前張望,走了大概十分鍾,甄雁卿歡呼一聲,“到了,到了,我家到了。”
所有人都走下馬車,來到門前看著門匾上“甄府”兩個大字,張瑞芳大叫道:“甄甄你家好大啊。”
甄雁卿步伐輕快地走上前,敲了敲門。
“吱~”的一聲,沉重的大門打開了,裡面探出一個人頭,看清外面站的人以後,滿臉驚喜地拉開門,同時朝裡面高興的大喊道:“大小姐回來了。”
這一段高亢的喊聲,就像在一潭死水裡投進一塊石頭,把本來安靜的甄府,變得嘈雜起來,從門外看進來,整個甄府又變亮了幾分。
很快從府內迎出來一隊人,走在前面的是一個看起來很精神的老人,老人看見甄雁卿後,對身邊的人說道:“大小姐真的回來了,快去通知老太太、老爺和夫人。”
甄雁卿看見來的老人,指著身後的女生說:“雲伯我回來了,這些都是我的同學,被我邀請到家裡玩。”
雲伯笑呵呵的道:“小姐可回來了,太太們可是天天念叨小姐呢。”然後,他看到吳昱正從馬車上往下搬行李,轉頭喝道:“都愣著幹嘛,還不快去幫那位先生拿行李。”
下人們迅速過去搬光了行李,吳昱由衷的感歎道:“這萬惡的舊社會....就是好。”
一群人被迎進了客廳,剛坐下就從門外呼啦跑進來許多女人,拉著甄雁卿噓長問短,注意到吳昱後,紛紛用奇怪的眼神打量著吳昱。
吳昱一陣不自在,自打來到甄府以後,已經被這樣的眼神看了好多遍,心裡抓狂道:這家人都是什麽毛病啊。
好在這時又走進來一群人,把大家的目光吸了過去。
正忙著敘舊的甄雁卿,突然站起來跑了過去,對著來人叫道:“爹爹、九娘、奶奶,我好想你們。”
吳昱和幾個女生知道是主人來了,連忙站了起來禮貌的打招呼,男主人攙著一個老太太進來坐下,甄雁卿很溫順的站在老太太身邊。
男主人也就是甄雁卿的父親,溫和的對著吳昱等人說:“大家不要客氣,都請坐。”
吳昱幾人坐下,甄雁卿的奶奶問道:“雁兒,你怎麽提前回來了?”
“學校提前放假了,我就帶著同學們來家裡玩。”甄雁卿嬌憨的說道。
“哦,都是你的同學啊,乖孫啊你過來,我問你,那位小哥總不是你的同學吧,該不會是你的小情郎吧?”甄雁卿的奶奶打趣道。
甄雁卿羞紅了臉,嬌嗔道:“奶奶啊,你瞎說什麽呢,那是我的老師,牙都快掉沒了還笑我,哼。”
甄雁卿話一說完,她的九娘就誇張的笑道:“小雁兒你臉都紅了,還說不是,咯咯咯!”
甄雁卿的九娘笑得那叫一個豪放,整個人笑的花枝亂顫,也看得另一邊的吳昱口乾舌燥,心肝顫。
甄雁卿不依,跑過去撓她的癢,兩人笑鬧了一會。
甄雁卿的父親開口道:“好了,雁兒你不要怠慢了你的客人,客房已經準備好了,你們舟車勞頓了一天很累了,你帶著客人去休息吧。”
“知道了,爸,同學們走我帶你們去休息。”
吳昱幾人向主人道謝後,跟著甄雁卿走了,在路上吳昱低頭想著一件事,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剛才道謝的時候,甄雁卿父親看向女生們的眼神裡,有一絲淫邪。
累了一天,大家都簡單的梳洗了一下,就早早的睡下了。
第二天,吳昱睡得正香,就被敲門聲吵醒了。
“老師,你還在睡覺嗎?都已經日上三竿了,你還在睡懶覺。”門外傳來一個充滿鄙視的聲音。
吳昱打著哈欠,推開門伸了個懶腰,瞧見幾個女生都已將打扮好了,全都目光炯炯盯著他。
白香君毫不客氣的嘲諷道:“老師,你是豬嗎?睡到現在,害我們大家都要等你。”
“同學們不好意思,老師是冷血動物需要冬眠。”吳昱撓了撓頭,然後偷瞄了一眼白香君,嘀咕道:“這丫頭最近親戚到了嗎,脾氣這麽壞。”
吳昱用最快的速度洗漱完畢,跟著女生們朝外走去,吳昱小聲的問白珍珍道:“小珍珍,我們這是要去哪?”
白珍珍無奈的看了吳昱一眼,同樣小聲地說:“我們現在去吃早飯,吃完飯甄甄要帶我們去外面,看一看她的家鄉。”
吃完飯,甄雁卿就帶著大家出了甄府,昨晚天色太黑,大家都沒仔細看過這個小鎮。
只見這個小鎮,古樸、典雅,鱗次櫛比的房屋,鋪滿青石板的街道,悠長的胡同,小鎮內河道密布,河流縈繞其間,民宅依水而建,融合了南方柔美和北方的粗獷,遠離城市的喧嘩,清新的空氣,藍天白雲,使得小鎮如同一個世外桃源一樣。
沿著街道一路走過,有酒館,酒館內學徒正在忙碌的進行釀酒工序;有染坊,工人們在印染著布料;有書院,學童們讀一篇論語書聲朗朗。
女生們驚奇的看著從來沒有接觸過的東西,不停的轉動腦袋四處觀看著,詢問著甄雁卿一些問題。
走了一會,見到一座拱橋,女生們飛奔至橋上,從橋上向下望去,河道上結了冰白茫茫的一片。
甄雁卿語氣中帶著一點可惜的說:“現在是冬天,要是我們夏天來的話,我們就可以坐著烏篷船,泛舟於河道上,兩岸片片綠蔭,很美的,我就喜歡坐在船上飄來飄去。”
“你這麽一說,我也想要坐船在這河道上順流而下,小橋流水,泛舟河上,多麽浪漫啊。”范冰萍閉著眼睛憧憬道。
“行了,不要做夢了,現在大冬天的,河都結冰了,想要順流而下就只有掉進冰窟窿裡了,甄甄,這裡有沒有山,我想要爬山登高望遠。”張瑞芳給兩人潑了一下冷水後問道。
甄雁卿想了一下,說:“山啊,我們這裡有很多,對了我帶你們去爬那座山吧,就在那邊,那座山上還有一座廟。”
穿過街道,女生們興致勃勃的去爬山,吳昱好像被遺忘一樣默默的跟在後面。
山看著不遠,其實也有一段距離,望山跑死馬,這可苦了女生中唯一的一個胖子。
山剛爬至一半,朱露蝶就已經滿頭大汗,氣喘噓噓的說:“我不行了,休息一下吧。”
幾女看了一下朱露蝶後,范冰屏說:“大家都原地休息一下吧。”
大家都在半山腰找了個地方坐了下來,擦擦汗喝口水,張瑞芳突然好奇的問道:“甄甄,山上的是什麽廟?”
“是洛神廟。”甄雁卿答道。
“就是那個,‘其形也,翩若驚鴻,婉若遊龍,榮曜秋菊,華茂春松,髣髴兮若輕雲之蔽月,飄颻兮若流風之回雪’的洛神。”張瑞芳追問道。
“恩,就是那個洛水之神。”甄雁卿點點頭。
“同學們快點,我都等不及要看到那個,‘肩若削成,腰如約素。延頸秀項,皓質呈露,芳澤無加,鉛華弗禦,雲髻峨峨,修眉聯娟,丹唇外朗,皓齒內鮮’的洛神了。”張瑞芳催促道。
朱露蝶不滿的抱怨道:“你急什麽呀,她就在那裡又跑不了。”
在大家的幫助下,朱露蝶終於爬上了山,幾人站在山頂吹著涼風,鳥瞰著山底的小鎮,心情一陣舒暢。
收回目光,女生們結伴參觀著洛神廟, 走進廟裡的第一眼,是一個非常美麗的塑像,塑像前有一個牌位,上面寫著‘洛神宓妃之神位’幾個字,牌位前有一個香爐,爐上還燃著香。
“外來者入了廟就燒香磕頭吧。”洛神廟的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走出一個老婆婆說道。
老婆婆的突然出現嚇了女生們一跳,甄雁卿一見連忙喊道:“隆婆婆好。”
老婆婆乾樹皮一般的臉上一點表情都沒有,沙啞地說道:“是小雁兒啊,回來了就給洛神娘娘上一炷香吧。”
甄雁卿乖乖的從隆婆手裡接過香,恭敬的插入香爐,帶著幾個女生一起跪在蒲團上,閉著眼睛祈禱了一會,磕過頭就站了起來。
隆婆在幾人磕完頭以後,就又退回角落,出了廟門以後,朱露蝶拍了拍胸口道:“嚇死我了,剛才那個老婆婆怎麽像幽靈一樣忽然就跑出來了。”
“是啊,我也被嚇了一跳,甄甄那個婆婆是幹什麽的?”張瑞芳問道。
甄雁卿低聲道:“隆婆是洛神廟的廟祝,鎮上要是有什麽大一點的祭祀都會找隆婆主持,隆婆無兒無女,一直生活在廟裡,很可憐的。
不過隆婆的性格很孤僻怪異,一般都不和人接觸,我長這麽大就沒見她笑過,而且她有一個奇怪的習慣,鎮上只要哪裡有死人她都會找上門去,給死人點眉,鎮裡的小孩都很怕她,背地裡全叫她鬼婆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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