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君,在我們中國,除了那些大戶有錢,就屬這些香火鼎盛的寺廟、道觀有油水,現在那些大戶抓不著,來這裡肯定能快活快活,打打牙祭。”
一個帶著穿著偽軍服長的尖嘴猴腮的人,一邊給幾個人帶著路,一邊點頭哈腰的朝著身邊的三四個日本兵說道。
這個時候山上本來就沒有多少人,四周寂靜,一點聲音都可傳很遠,何況這個偽軍的聲音本來就不小,所以山上的學生們全都聽到了這個偽軍說的話。
日本人怎麽會出現在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日本人真的打到南京了?學生們一下子變得極其安靜,他們顧不得去奚落何永義。
靠近山道的劉琦山最先反應過來,他探出頭朝山下望去,但很快他就臉色蒼白的縮回身子,恨不得把整個身子都藏起來。
只見他一臉驚恐的表情,嘴裡還失神的說道:“日本人!是日本人!足足有十幾個,我們完了,我們死定了。”
聽完劉琦山的話,白朗有些有些不信,他忙跑到劉琦山身邊,小心翼翼的朝山下看去。
很快,白朗也臉色蒼白癱軟的坐在地上,雖然他們沒有見過日本人,但他們聽過的故事裡面,日本人俱都是非常凶殘的。
女生們被嚇的驚慌失措,之前的那個矮個子女生已經哭了出來,男生們也六神無主,不怪他們膽小,他們只是普通人,而普通人中,誰又能在生死之前坦然相對?
這其中要說誰是最害怕,還要屬何永義,他此時不僅滿頭大漢,連雙腿都有些發軟,但這不是因為他在這群人中的膽子最小,而是因為他知道的最多。
人們常說無知者無畏,反過來就是說,知道的越多的人越會感到敬畏,何永義無疑就是屬於這一種。
這些山下的人一無所知,他們還在繼續向山上爬著,其實山下的十幾個人並不像劉琦山說的那樣都是日本人,真正的日本人只有四個,其余的全是偽軍。
他們屬於日軍留下的外圍警戒部隊,人數不多,所以他們並不用參與進攻南京的攻城戰,閑著無事,他們便借著巡邏的機會四處掃蕩,這也是這些外圍部隊的常態。
說來時間很長,其實還沒有超過一分鍾,靠近邊緣的孟書寒最先冷靜下來,忽然一直沉默的孟書寒爆發了,他猛地衝到丁語身邊,一把抓住丁語的手就朝山上跑去。
看到孟書寒拉著丁語像風一樣跑了出去,剩下的人才反應過來,何永義是第三個衝出亭子的人,他跑的時候,還大聲喊道:“快跑啊,被日本人抓住會死的。”
在死亡威脅的面前所有人都玩命狂奔著,越是在這種時候,大家的本性就越容易暴露出來。
要知道不是所有人都能在山路上奔跑如飛,也不是所有人都有力氣跑的。
挨個女生就是前一種,她穿的衣服和鞋子都不適合奔跑,所以在往山上跑的時候,她的腳毫無意外的崴了。
她擦乾的眼淚再一次流了出來,她喊著自己的男友停下來,幫幫自己,扶著自己一起跑。
可惜的是她喊的那個人,回頭看了一下她,微微一頓後,就毫不猶豫轉頭的繼續向上跑著,她的哭求毫無作用,事實證明她所托非人。
不過俗話說得好,“夫妻本是同林鳥,大難臨頭各自飛”,更何況他們還不是夫妻,這就是現實。
矮個子女生爬在地上,如杜鵑啼血般哀鳴,哭聲中有恐懼,還有被拋棄的絕望,悲痛欲絕的淚水滴落在山道上。
沒有人幫她,她只能緩慢的往上爬,一點一點的爬,絕望的看著身邊的人不斷的越過自己,她不停的哭,不停的爬。
而白朗就是後一種,之前被嚇得癱軟在地上,雙腿發軟已經沒有力氣了站起來了,看著所有人都開始往外跑,但沒有人來管自己,他先是大聲求救,接著就大聲咒罵著他們,以發泄心中的恐懼。
他沒想到平時稱兄道弟的人,在這種時候連看都不看他一眼,他的心裡開始怨恨所有人,但是他沒有想過,如果他們的情況換一下,他會不會跑回來救別人。
求生是人的天性,哪怕站不起來,他也沒有放棄自己,他用上雙手爬著前進著,好在他運氣不錯。
短發女生條件反射般的跟著人群一起跑了出去,跑出去後她聽到白朗的呼救,一咬嘴唇就跑了回來。
她跑到白朗身邊的時候,白朗才剛剛爬出亭子,她連忙扶起白朗,扶著他向山上跑去。
由於她耽擱了一段時間,所以她和白朗落在了最後面,他們焦急的追趕著,因為他們落後的不是距離,而是生命。
整個山道上幾人的距離拉得很長,孟書寒拉著丁語遙遙領先的跑在前面,緊跟在他們身後的是何永義,再之後是劉琦山,劉琦山的身後就是那個矮個子女生的男友,接著就是矮個子女生自己,最後的是短發女生和白朗。
山下的日偽軍驚愕的看著半山腰的亭子裡,發瘋似得衝出一群學生,學生們鬼哭狼嚎的往山上跑著,搞不清楚裝抗的他們有些發愣。
但在看清楚所有人後,那個點頭哈腰的偽軍率先反應你過來,“太君,花姑娘,這有花姑娘。”
幾個日本人一聽也反應過來,迅速追了上去,口裡還興奮的大喊著,就這樣十幾個人就在山道上玩起了追逐戰。
很快,短發女生扶著白朗就超過了還在大哭的矮個子女生,兩人繞過矮個子女生的時候,看都不看她一眼,就像他們從來不是同學,而是一個陌生人一樣,非常的冷漠,這一刻人類自私的本性顯露無疑。
逐漸恢復力氣的白朗,聽著後面日本人的呼喊聲不斷逼近,惡毒的念頭從心底生出。
只見他突然腳下一絆,就把短發女生絆倒在地,隨後他又把短發女生向下踢了幾腳,做完這一切後,他拚命的向上跑著,又有一個人在自己身後,自己的生存幾率又大了一些。
“砰!”
沒等他高興多久,他的動作戛然而止,一聲槍響從他身後傳來,他感覺好像有什麽從他後背鑽入,他感覺自己的身體的力氣全都消失了,一口腥甜的液體從她嘴裡噴出,液體是紅色的,好像是...血,他再也站立不住,滾下山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