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良平的突然爆發,令在坐的編輯們一瞬間安靜了下來,倒不是害怕,只是有些像小白兔轉身嚇唬大灰狼時的愕然。
短暫的安靜了一會,霎時又變得喧囂起來。
“喲,好大的少爺脾氣,嚇死我了。你們誰把人家大少爺的筆弄壞了,給大少爺賠一支就是了。”
一個穿著小西裝的女編輯,拍著自己的胸口,誇張的說道。
楊良平怒視著女編輯,而女編輯也毫不示弱的和楊良平對視著,楊良平氣憤難平的剛想要爭論幾句。
就聽見女編輯身邊的一個男記者,接著說道:“就是,你們誰不小心弄壞的趕緊給人家賠,不然待會大少爺找社長打小報告,給你們穿小鞋。”
“朝中有人好辦事,這古人誠不欺我,一個剛進來的新人就能得到一個獨立版塊寫自己的東西,不像我們這些人兢兢業業三四年,到頭來還只能按照規定寫一些僵化文章。”一個戴著眼鏡的男編輯發牢騷道。
“在這個社會,哪怕你文章寫的再好,都不如有個好爹。人家寫的東西再狗屁不通,但人家就是有獨立的版塊傷春悲秋,誰讓我們沒一個好爹呢,奈何奈何。”一個男編輯語氣酸溜溜的說道。
同事們的冷嘲熱諷讓楊良平青筋暴起,要不是他家現在沒落了,他不想惹麻煩,不然他早就衝過去揍這些王八蛋。
他強壓著怒氣,陰沉著臉,讓他的臉色變得非常難看。
距離他不遠的一個身材嬌小的女記者看到他的臉色後,故意火上加油道:“好了,大家不要說了,大少爺家曾經可是青幫龍頭和警備隊長官,小心他家的門徒故舊來找你們的麻煩。”
“正所謂樹倒猢猻散,恐怕大少爺家的那些門徒現在恐怕躲都來不及,雨桐你少嚇唬我們。”女記者前面的一個男編輯斜著眼看了楊良平一下,嗤笑道。
他話剛說完,門口處“哐”一聲,虛掩著的門被人從外面踢開了,這個聲音把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辦公室裡所有人都轉頭看向門口,就見一個梳著大背頭,叼著雪茄,不男不女的人邁著大步,走到剛才說話的女記者和男編輯身旁。
在兩人疑惑的目光中,那人伸手就打了他們兩個耳光,冷冷的看著他們。
兩個人捂著臉,怒視著那人,同時叫道:“你幹什麽?憑什麽打我們?”
那人個子不高,但是眼神一直是俯視的,她冷冷的看著兩人道:“是誰給你們膽子敢嘲諷楊世伯的?現在,立即跪下向楊世兄道歉,不然我滅你們滿門。”
聽著那人跋扈霸道的話,兩人氣的說不出話來。
辦公室的負責人不能眼睜睜的看著外人欺負自己人,他不得不站出來對著那人,嚴厲警告道:“我不管你是什麽人?我告訴你這裡是文學報社,不是你撒野的地方,剛才我已經報警了,你最好不要亂來。”
“我的耐心有限,我隻數十個數,”那人毫不在乎負責人的警告,她從腰間拔出一把槍,對著兩人數道:“十、九……”
兩人看見那人拔出槍後,臉色變得蒼白,身體止不住的發抖。
附和著辦公室負責人說話的編輯們,看見槍也一下就安靜了下來,隨後他們都把目光投向了這次事件的主角,楊良平身上。
但他們卻發現此時楊良平臉上不喜反驚,他們看到楊良平有些抓狂的對那人吼道:“孔令偉你要幹什麽?我的事不用你管,我不需要他們給我道歉。”
孔令偉聞言轉頭看了他一下,然後面無表情的回過頭繼續數著數。
眼看數馬上就要數完了,兩個編輯記者已經感覺到了死亡的注視,兩人臉色難看的轉身面向楊良平,腿有些發軟。
楊良平了解孔令偉的脾氣,她就是一個被寵壞的孩子,做事全憑自己喜惡,無法無天,根本就沒有任何顧及。
想當初就因為她對他有好感,而他喜歡別人,她就讓人將他綁了起來,要知道當時楊家和孔家關系還很好,她說綁就綁一點情面都不講,最後還是找人說情加上她的氣消的差不多後,才把他放了。
他直到現在都心有余悸,所以他明白孔令偉說十個數就十個數,不會為誰多數一個,也不會為誰少數一個,十個數數完,她就會殺人。
雖然他非常不喜歡這些同事, 但是他並不想看到同事向自己下跪,也不想同事被殺掉。
所以在孔令偉數到三的時候,他擋在了兩個同事的前面,直面孔令偉。
老實說他真的有些怕孔令偉,在他心裡孔令偉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如果平時他碰到孔令偉,他絕對會繞路走,但這次他不能躲。
孔令偉看到楊良平擋在中間後,臉色都沒有變一下,她眼皮微抬,冷聲說道:“楊良平這沒你的事,滾開,我不想殺你。”
楊良平平靜的看著她,搖頭道:“你就是殺了我,我也不會讓開,這是我的事,我自己會解決,這事和你一毛錢關系都沒有。”
孔令偉見狀忽然笑了一下,她把槍套在手指上轉著圈,然後對楊良平道:“好,這件事我就不管了。今天我來這裡,只是想讓你陪我玩一會。”
楊良平聞言臉色瞬間變的非常難看,孔令偉看見楊良平那副極其不情願的表情,嫣然一笑道:
“你不要緊張,二爺我如今喜歡女人,已經娶了三房姨太太,看不上你了。
我來找你只不過是因為我在上海沒幾個朋友,你最好不要拒絕,不然將你那個張小姐搶回去做我的第四房姨太太,你知道,我不開玩笑。”
楊良平臉上表情變幻不定,對孔令偉的刁鑽蠻橫他再一次深深體會,最終他還是表情詛喪的同意了。
孔令偉滿意的收起了槍,她站在原地環首看了一圈,辦公室裡沒一個人敢和她對視。
很快,她收回目光,向楊良平問道:“你們報社的社長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