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讓他脫光了，圍著江州跑兩圈！

　　此言一出，霜兒驚駭欲絕。何等囂張言辭，輕描言及此等狂悖之行，大儒高官竟坐視不問，這人究竟何等不同尋常。

　　誠然，這些不足外人道哉。可眼下之言，自己與此人行為相似，怕是後果不會迥異，應是大同小異才是！

　　“這位....公子，此懲委實...嚴苛，能不能.....”霜兒委屈，急忙道。真若如此，倒不如叫她去死。非是她自高貴，而風月女子全憑相貌清白，行為過後自然一切不存，她亦難以存活。

　　兩者皆死，自然取其輕，免得被人糟踐。也好過萬古罵名！

　　“你是花魁，雖說不甚體面，總歸女兒身，不會如此的。我亦通達情理，不會叫你為難，兩個選擇，隨你挑。適才說過損些錢財而已，而今不須損錢之法也給你，算我厚道！”

　　“謝過公子！”霜兒大喜，未想便是輸了，也有優厚待遇，竟是有些對面前男子的感激。

　　“別謝，馬上你就會詛咒我的！”微微一笑，方文淡淡道:“對了，你說現在忘憂河水，冷嗎?”

　　話音一轉，方文卻問出沒頭沒腦的話。眼光瞥向河中，迎著粼粼波光，微微低沉。似是在沉吟河水溫度幾何一般，帶著詭譎笑意，看了便明白不懷好意。

　　霜兒不明白，其他人也不明白。但他們明白方文心思幾何，獨差真正意思，霜兒確實不知，愣了一會，道:“這倒不知，若是中午不會太冷便是！”

　　“你說.....能游泳嗎?”

　　眾人微驚，立即明白他的意思。蕭成風二人苦笑，暗道這家夥越來越損了。

　　雪離、霜兒與其婢女依舊不知，雪離皺眉思索道:“游泳倒是有些....並非不可能。真若有心，便是冬季也可，何況現在....”

　　說著說著，雪離若有所悟，聲音漸漸小了。旋即美目睜大，不可思議望著方文，瞠目結舌。

　　“你...不會是....”

　　“沒什麽。霜兒姑娘女兒身，衣服不必脫，這般下去遊兩圈就好，屆時萬人空巷不難的，叫你的名聲更上一層樓！”

　　霜兒兩色蒼白，冷汗涔涔。這個天氣游泳，不說溫度不適，下去抽筋短氣等因，自身便是不會浮水弄潮，只是無命而為罷了。何況引人圍觀，名聲確然更上一層樓，不過是臭名。此後自己再無價值，只會嘲笑命運的。

　　對待沒有價值而有些姿色的女子，玉露閣老媽子只會強硬命其接客，皮肉生意的那種。屆時，自己一切便都完了！

　　“公子，敢問這第二個，是.......”

　　“第二個便是損錢的，價值太大，怕你接受不得！”方文淡淡的道。

　　“請公子明言。奴家盡力而為，不會教您失望就是！”

　　“好！”方文讚歎，笑道:“那位才子便是賠錢的，及時兩萬兩，怕是這幾日又有幾萬兩來的，我還無緣拿到，想必也快。我想你賺錢不易，不拿你太多，五萬兩足以，你拿得出來嗎?”

　　五萬兩......

　　眾人倒吸一口冷氣，全部“嘶”的一聲。

　　這胃口，免是太大些，一巴掌而已，何人如此金貴，敢要價五萬。便是皇家公主，要不得這番天價啊！

　　“公子，這是否太....”

　　霜兒驚駭，這些年下來，所有積蓄不過六七萬，尚未夠自己贖身。也是合該，身價越高贖身越貴，花魁乃江州最貴。雪離贖身三萬有余，

便是竹樓、生活所需及一切備物，四萬兩足足有余。　　她卻不行，要更是駭人許多。攤上無情媽子，比之一般又要高極多的。算來，實是不夠的。

　　抬手打斷她，方文道:“你的苦楚與我不關，我不明白，也不想明白。而且這筆銀子不必給我，一是不缺，二是不懂，銀子我是沒概念的，隻知好賺好花，半年來用過幾千，幾萬入手不知要用多久！”

　　“那...公子何意?”

　　“你可知爭選盛事，緣何放在近日?”

　　“這...”霜兒無言，沉聲道:“似是...聖上昭諭，言及天有大災的，雖無人相信，樣子要做的！”

　　她說的也是實情，一句“樣子要做的”，說盡所有人心思。不過是模樣罷了，聖意難測，天意豈不更甚，聖意亦無法測。便是景陽說天有大災，信者有幾人?

　　花魁這等算是飽學不信，才子文人也是不信，何況普通百姓。是以下令存糧，甚是上山挖菜，除官兵強製之外，無人行動。

　　“和你多說無益，便說目的吧！要你現在購五萬兩糧食， 或囤或藏隨你，不能擅動便是。冬日若真天災，散於城中流民乞丐，算你功德一樁，我的名字未必出現！”

　　說著，微微沉吟，方文再笑:“無災更好，算你五萬破災，於天下大功，糧食也散，同樣功德歸你！”

　　眾人皆驚，未想他竟是這般想法。本以為五萬過多的幾人，江默秦老，蕭成風凌塵紛紛低頭，有些慚愧。

　　這般說來，為江州萬千性命，要求如何並不過分。說到現在，真若猶豫答應，斷然好說。斑斑計較，甚至不夠情願，大儒高官也是不能容她。沒人看管的，膽敢陽奉陰違，無需方文追究，百姓也是不容！

　　坐著未起，霜兒附身低頭。看得出來，是極不情願的。只是諾言難違，不可多言，只能道:“本是留著己用，贖身也好生活也罷，錯失彌補自是無話可說，公子所言奴家照辦就是！”

　　大家這才點頭，倆老頭深深一眼，雖無威脅之意，警醒是不免的。相比之下騙人不足道，百姓性命才為大事！

　　“佛說因果輪回，善有善報惡有惡報。惡報不歸我管，真若積下功德，善報是有的。錢財己用沒辦法，失去便是失去，你打我家丫鬟一巴掌，品心而論五萬兩太多，給你善報一樁，算是先行善報！”

　　霜兒神色大驚，趕忙成著起身，欠身不起。

　　“若信我，將你全部身家買糧，入冬之際可用五千兩銀錢糧食，換你自由之身。當然，信不信我不管的，一切由你。”

　　霜兒起身道謝，道:“些公子點撥，霜兒謹記！”

　　“甚善，禍害別人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