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生若隻....如初見....

　聲音出來，不僅滿場死寂無人言語，連墨染曦也是呼吸粗重，死死盯著那因紙張發皺，而有些變形的字體。

　手掌有些顫抖，舔了舔發乾的嘴唇，墨染曦失聲道:“這是....方文寫的！”

　“讀完！”

　咽了口唾沫，墨染曦張口:

　“人生若隻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等閑變卻故人心，卻道故人心易變。

　驪山語罷清宵半，淚雨霖鈴終不怨。

　何如薄幸錦衣郎，比翼連枝當日願。”

　聲音徐徐傳揚開去，所有人處在一片死寂中，呆呆看著前方。半晌之後，才有人驚呼出聲，驚醒眾人。

　墨染曦臉色難看，轉目看著凌塵:“這是木蘭詞的韻律，他竟然將木蘭詞運用到這等地步！人生若隻如初見......好一個人生若隻如初見，僅此一句，勝我太多太多！”

　凌塵皺眉微笑，淡淡的道:“也就是說，你自歎不如了！如此的話，便可以讀下一首，事情結束我也可以早點回去！”

　墨染曦一愣，微不可查的點頭，將第一張白紙拿到最後，露出第二張。

　“東風夜放花千樹。更吹落，星如雨。寶馬雕車香滿路。鳳簫聲動，玉壺光轉，一夜魚龍舞。

　蛾兒雪柳黃金縷，笑語盈盈暗香去。眾裡尋他千百度，驀然回首，那人卻在，燈火闌珊處。”

　長歎一聲，聽著眾人吸氣的聲響，墨染曦將手中白紙交給了凌塵，緩緩搖頭離開。

　“怎麽，不再討伐賊子了?還有一首沒有讀完呢！”凌塵笑問。

　前者頭都沒有回，擺了擺手:“能作出這番詞作的人，若算是賊子天下便沒有好人了。再者，不論他心性若何，我是無力為繼了，別人想要尋事，由他們去吧！”

　又是一笑，凌塵暗歎和聰明人交流就是容易。有些事情不比太過言明，彼此隱隱察覺到的一些事情，就足以讓對方止步。

　若是放在江州，明白江州的形式，這墨染曦怕是看得通透。

　看向眾人，凌塵道:“沒事的話，你們可以滾蛋了。當然，適才說的方文給你們翻身的機會，依然有效的。”

　“今日之後，他在謫仙居留下十二絕對，皆是難住他一時的千古絕對，你們掂量一下自己的實力，覺得有能力的去看看，當然，別抱太大希望，因為你們沒有任何希望！”

　絕對.....

　眾人微怒，沉吟之後便恍然。這方文竟是布下對聯，等他們上鉤。

　趙營怒不可遏:“他算什麽東西，竟敢...”

　啪.....又是一個響亮的巴掌，卻是胖子陡然動手，對其怒目而視:“你再說一遍，我揍死你！”

　瞥了趙營一眼，凌塵冷冽道:“知道這第三張紙上寫的什麽嗎?”

　前者剛欲張口，便覺胖子眼神越加凶惡，慌忙捂住嘴巴，撥浪鼓似得搖頭。

　“最後一張紙上寫的根本就不是詩詞，是你！方文早就料到此事有你的影子，除你之外江州無人這麽針對他。所以他說，你的銀子太臭，他收不下，請你盡快兌現承諾，圍著江州跑兩圈。”

　“記住，是兩圈，光著身子。膽敢有任何舞弊，江默前輩與秦老便不會放過你，你看著辦！”

　“對了！”一拍腦袋，凌塵笑道:“現在加了個時間限制，鑒於你拖得太久，方文限你三日內搞定此事，不能的話，他會親自向秦老說說這件事。屆時你命由誰，便不好說了！”

　趙營額頭頓時冒出冷汗，臉色煞白。方文這是沒給他留活路，擺明了要整死他的。真要是裸跑出去，他趙家也沒臉在江州混下去了。可祖祖輩輩的產業，人脈，甚至宗祠都在這裡，如何拋棄的了！

　“凌塵.....你....”他抬頭，望見的不是凌塵，而是無數人明亮的眸子。

　適才凌塵之言並未避過任何人，是以所有人都是知道此事，便是想拖延或是躲掉，都已經不可為。

　一屁股坐在地上，趙營神色空洞心灰意冷。隨後傳來的，是大部分人的竊竊私語。

　“趙營怎麽....”

　“光著身子，圍江州跑兩圈....”

　“怎麽回事?難道上次他們所謂玩笑之言的賭命，竟是真的不成?”

　“........”

　許多當日在那裡的才子都是搖頭喟歎，方文此舉，顯然是伺機報復。但現在他們已成不同陣營之人，相互攻訐自是沒有情面，如此做來也無可厚非。想來也是趙營愚蠢，人為刀俎我為魚肉，還不知早些了結恩怨，反而放置不理。因小失大可見一斑，同情都欠奉。

　再者，眾人也是明白他的居心。無非是仗著假借此事，斷了方文後路，逃過一劫而已。卻不想自己尚還在人家手中，如何過得！這般恬不知恥且愚蠢之極之人，還有什麽好說的。

　叫來了一個士兵，凌塵將兩張寫有詩詞的白紙給他，吩咐送到雪離姑娘之處，便隨手打發了。

　這也算是方文的意思，幾天前他便說過，要讓雪離成為花魁的。但是言語沒有太過肯定，卻是意思明確。如今兩首詩詞面世，意境韻味剛好契合，也算是成人之美，了卻方文掛念。

　未過一刻，凌塵聽到一陣聒噪的鑼鼓聲漸遠，目光望向清波台最中央的位置，露出淡淡笑意。

　在那裡，雪離依舊不變的懷抱素琴輕彈，見到書辦上來絲毫不改其意，只是站起身來，讓出場地。從始至終一言不發，眉宇透著淡淡哀愁。

　書辦上場行禮，並沒有一如往常的讀出詩詞， 只是抱拳說聲“此乃方文贈與雪離姑娘千古詩詞，為兩首！”

　說完就將紙條交於雪離，徑直走去了。

　雪離驚喜，哀愁都淡了許多，急忙張開白紙細讀。

　“竟是兩首千古之作，妹妹也不讀出，叫我們一起恭聽！”霜兒酸溜溜的道。

　綺羅也張望過來，臉色陰沉。

　本是既定的花魁歸屬，此番方文所為，竟是將這地位轉手送給他人，她怎能會開心。不過想來已經成為馮易的人，總歸不再是風塵之人，臉色才有所緩和！

　妙目瞥了她們一眼，雪離並未說話。玉手一招，便有一個長相秀美的女子上來，她卻含笑走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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