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孩的動作，讓方文震驚了。她少說也有十幾歲，從小到大十余年，竟然沒見過族老。

方文想到了一個可能，而且經過他的推演，幾率正在一點點變大，最後佔據了整個心房。

沒出現過，族老從來沒出現過。百姓只知道有這個人，見過他的手下，更貼切一些，或許可稱之為代言人，卻沒見過真人。

也就是說，這個人存不存在尚未可知，只有一個名字而已。

躺了一會，女孩覺得累了，竟然在方文身邊睡著了。

方文微微一笑，輕輕將她抱起來。經過這一天，女孩對方文已經沒有絲毫戒備。但方文卻有淡淡的愧疚，自己終究是抱著目的接近她的，並非真想和她做朋友。

“呼，這份友情，以後慢慢還。”方文打定主意，不再讓這份友情沾染上功利色彩。純真的東西，同樣要回以純真。

夕陽照耀下，一道人影雙手抱著女孩，手臂上拴著韁繩，兩人一馬靜謐的走在黃昏裡。直到夜色籠罩，他們才停下來。

前方傳來微弱火光，緊接著便是急促馬蹄。方文雙臂已經微微打顫，渾身被汗水浸濕。

手無縛雞之力，這句話形容書生真是貼切。貌似自己這身體，從未健壯過。

當然，方文絕對不會承認自己懶的。這和運動啥的，一點關系都沒有。

“大人，您”

將士剛要出言詢問，便被方文製止，做出禁聲的口型。女孩伸手扯了扯方文衣襟，已經被驚醒了。

“怎麽了?”方文關心的問道。

女孩怯生生的朝他懷中鑽了鑽，對將士有些畏懼。

方文苦笑一聲，將她放到馬上，然後自己也翻身上馬。

“你們自行回去便可，不要管我。”

將士們立刻搖頭:“曹將軍吩咐，一定將大人安全送到，請大人務必讓我們跟隨。”

微微一頓，方文沉吟道:“好吧，你們跟在我身後，不要靠的太近。”方文努了努嘴，示意女孩有些害怕。

將士們抱拳，等方文離開老遠才駕馬跟上，一直保持百米距離。

半個時辰後，方文牽著女孩的手，走到刺史府前。眾人守著一桌子晚飯，沒人開動。

“怎麽了，為什麽不吃?”方文詫異的問道。

曹千瑜起身:“大人未至，屬下們怎能擅行。”

方文苦笑了一聲，等他後面的幾人到了，才開始吃飯。期間方文一直給女孩夾菜，她不敢和這麽多人一起吃。

第二天一早，方文趴在桌子上醒過來，看了一眼還在熟睡的女孩，他躡手躡腳出了房門。

“怎麽樣，有什麽發現?”一出門，蕭成風便急忙問道。

方文皺起了眉頭，將事情說了一遍。現在情況很亂，他也有點摸不到底。族老可能不存在，城南的房間在給百姓提供食物。時而出現的劫匪，規避自己的百姓。他感覺自己抓到了什麽，可又什麽都不知道。

“你們呢，有什麽發現?”

凌塵搖搖頭，一籌莫展:“如果族老從未出現過的話，明天就對城南的房子動手吧。再放著也沒有用了。”

方文也這麽想，但卻有些遲疑。隱隱覺得事情沒這麽簡單。

“怎麽，不能動手?”蕭成風見方文不說話，不禁問道。

“沒有，應該沒有問題，但我總覺得少了點東西。”方文沉吟道:“你說劫匪和族老，會不會有什麽關系?”

兩人一愣，旋即恍然大悟。

劫匪來此多次洗劫，終究是被族老逃過了。他不僅安然無恙，甚至用余糧接濟百姓，糧食究竟哪裡來的。

這麽一說，劫匪與族老不僅有關系，而且關系甚密。

“你的意思，是要等李朗回來再做謀劃。”蕭成風說道。

方文點了點頭，“就是這個意思。讓徐玉鳳他們監察周密些，這幾日絕不能出任何事。李朗他們這幾日也該回來了。縱然不回，大軍也只差幾日。”

回到房石屋，女孩已經醒過來，正焦急的坐在床榻上。見到方文進來，她直接撲到方文懷裡。

方文揉揉她的小腦袋，笑道:“你都聽到了。”

女孩一滯，方文能感覺到她的身體僵硬了一瞬，然後柔軟下來。緊接著她輕輕搖頭，小腦袋靠在方文胸膛上。她真的是將方文當哥哥的。

方文知道，她的意思是這件事她當做不知道。純潔的孩子，在鄰裡與朋友之間，選擇了中立。

“你放心，我從未想過傷害這裡的百姓。 ”方文看著她的眼睛，真誠的說道:“我要查清這裡的事，只有這樣才能救他們。你相信我，你們聽從的族老未必是好人，我會把他挖出來。”

女孩微微一頓，緊接著點頭。

當天晚上，李朗終於回來了。一行人傷痕累累，四人身受重傷。血液凝結在衣服上，渾身髒亂無比，已經看不出原先模樣。

“跪下！”李朗咬著牙，用白布裹住胸前傷痕，一腳將一名劫匪踹倒。

後者看了一眼方文，掙扎著要站起來。只是還沒掙扎一下，便又被踹倒在地上。

“你們趕快下去，軍醫在哪裡，給我弟兄們上藥。”方文將所有人遣下去，隻余下李朗一人，他親自上藥。

“這就是你留下的活口。”

李朗狠狠灌了幾大口水，喘息道:“是，此人便是三百劫匪首領。屬下與其麾下三百人激戰，遊擊至東南百裡，八日方才停歇。若非公子曾授荒原征戰之法，我們只怕真要折損幾人在這裡了。”

“哦！”方文目光微微一凝:“烏合之眾，能與你們僵持如此之久，還盡皆傷痕?”

這自然是不可能的，李朗他們若真如如此，又豈會是方文費盡心力打造的方家部曲。

“此須公子費心，屬下實在無力審訊，只能將人待到此處。”李朗說道:“但此人用兵頗為老辣，深諳兵法之道，絕非普通劫匪能夠相比。”

李朗想起了他們數次被逼入絕境的情形，莫說劫匪的烏合之眾，便是大乾反而精銳之師，也未必能有這般戰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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