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徐玉鳳幾人把守大理寺門之後，方文清淨了很多，沒人能見到他。偶爾清月命人送來一些吃食，她卻不敢自己來。方文吩咐過，她怕惹得方文生氣，只能在家裡好好養身子。

　　方文心有顧忌，讓牧麟暗中給公主府送了封信，自此清月便沒有任何動作。而方文也確實吃不慣牢飯，都是餿的，只能讓李廷派人每天送飯。

　　幾天下來，這裡的獄卒都已經對方文麻木了！他們真的很想告訴方文一句，這裡是大理寺，不是你家，好歹您也守守規矩，不要每天開小灶。

　　但他們終究不敢說，李廷的巴掌他們現在還記著呢。而且每日來拜訪的人，不是太子就是皇子，再不然就是小國公，誰敢惹呀?

　　“喂，今天什麽日子了?”吃飽喝足，方文衝獄卒喊了一聲。

　　獄卒立即弓腰，露出諂媚的笑容:“公子健忘了，今兒個二十八！”

　　一幫人早已經被方文整治的服服帖帖。這也沒辦法，不好好教育他們他丫的不聽話呀，吃頓飯都不停的翻白眼，不知道的以為白內障晚期呢。

　　“二十八了！”方文一怔，沒想到日子過得這麽快。旋即抬頭看看窗口，朝陽初升，道:“今天是科舉的日子吧?今日過三堂，入宮選試，明日便是陛下親自監督的殿試吧?”

　　“大人說的不錯，正是如此！”

　　這所謂的宮選試，其實是這裡獨有的考核。每年往地方分配應試名額，總會有一大批頂尖文人出列，他們文采斐然勝負難分，為確保科舉公平性，便一同進京會考。

　　但殿試人數終究有限，宣政殿能容五百人，再多便不可。所以就有著入宮選試，將實力較差的一部分剔除，隻余五百殿試。

　　方文笑道:“那就是了，一切隻待明日，泱泱大乾便又能出了一位狀元郎了！”雖然這麽說，他心中想著的卻是凌塵和蕭成風。

　　辰時三刻，天極宮武德門大開，迎應試學子入內。辰時四刻，數千文人學子分入宮城之外校場中，提筆應試。

　　這裡本就是科舉之地，立國之初便建造應試矮房，每逢科舉便會征用。

　　三次銅鑼之後，學子們手持腰牌進入考場。凌塵與蕭成風相視一笑，互相看了看腰牌。一個是甲字十九，一個庚字七十二。離得很遠，好在兩人沒有舞弊的打算。

　　“相去甚遠，我們散場再見！”凌塵淡淡一笑。

　　“這是自然，但願不要落馬才好！”

　　“哈哈”凌塵一陣大笑，“此非殿試，你我若是落馬，我大乾泱泱之才可曠世矣！”

　　這時一個經過兩人身旁男子對凌塵譏諷的笑了笑，賊眉鼠眼頗有幾分晦氣。凌塵楞了一下，讀書人大多中正浩然，便是劍走偏鋒著也多狂放灑脫，這樣猥瑣的還是頭一次見。

　　出於禮貌，凌塵微微抱拳笑道:“這位兄台請了！”

　　這時蕭成風也注意到了男子，朝他善意的點頭。豈料男子並不理會，反而是嘲笑道:“兩個自以為是的毛頭小子，真以為能過此關，真是天真！”

　　兩人皆是皺了皺眉，也沒說什麽。畢竟狂士太多，總有這樣不尊他人的。就像方文，不想搭理的他一點也不會客氣。

　　凌塵淡淡的道:“是嗎?那兄台請便，拭目以待便好！”

　　“嘿嘿，小子猖狂，就你這年紀，苦學不過十幾載，腹中有幾分墨水?”說著男子傲然挺胸，道:“一生苦學又有何用，只要能料得先機，白撿個狀元又有何難！”

　　“閣下說的輕巧，料得先機，世上誰有此能?還是一步一個腳印來的實在！”蕭成風撇了撇嘴。

　　“小娃子就是小娃子，老夫正是能夠料得先機之人。此次選試便見分曉，榜首定然是我蔣史！”

　　“哈哈哈”凌塵忍不住了，張口大笑起來。這樣的人才是真的狂妄，以為得到了些不知途徑的消息便能笑傲全場，殊不知是個小醜而已。

　　蔣史有些惱怒，氣道:“小子，你笑什麽，看不起我?”

　　凌塵輕哼一聲，隨意揮手道:“在下並無此意，就是想問問，即便你能早些得知考題又能如何。給你腹稿十年之機，真的能勝過他人！”

　　凌塵這是在罵他胸無點墨，十年苦修敵不過他人轉瞬之姿。

　　“小子你”蔣史氣的說不出話，面色陰沉拂袖而去。但他心中卻是不以為意，他自問沒有人有這樣的文采，這樣的人不存在。

　　似是看透了他的想法，蕭成風對著凌塵微微一笑，道:“聽聞方文這次也來了，不知料得先機早有腹稿，能否勝得過這驚世鬼才啊?”

　　正在邁步的蔣史一個踞趔，腳下沒注意差點摔倒。剛剛才覺得不存在的人，現在就被人說出了名字，他感覺臉上火辣辣的。

　　但蔣史心中也清楚，自己這點墨水，決計比不過方文，有腹稿也不行。

　　“咦，不對，方文不是進了大理寺嘛?怎會出現在此?”蔣史立刻發現不對勁，轉頭就發現凌塵兩人憋著笑臉。最可恨的是兩人見他發現，索性放開了，張口大笑起來。

　　這般情形，他那裡還不明白是被戲弄了！

　　憤怒，蔣史感覺這輩子都沒這麽憤怒過。他氣的雙目噴火想要打人，但情知這是考場，一旦動手再也沒了資格，有再多手段也無用。

　　“哼，咱們走著瞧！”冷哼一聲，蔣史快步離開。

　　“那個方大儒在大理寺吧！應該不會應試吧?”這時候，旁邊幾個人圍上來，有些心虛。這些人都是小有名氣，乃是文采斐然的。都是此次榜首的黑馬，早已磨刀霍霍。若是方文在此，只怕他們爭奪的便是解元了。

　　凌塵和蕭成風當下抱拳，歉意道:“諸位多慮，方文此刻正在大理寺服刑，自然不會來此的！”

　　“原來如此”一陣歎息聲，不少人松了口氣。這個空檔蕭成風兩人已經離開，尋找自己為應試房屋了。

　　凌塵不住的低頭看著自己的腰牌，一邊走馬觀花般的掠過門牌號，沒多久便找到了地點。正要走進去，抬頭一看，竟然看到了兩個熟悉的面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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