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喏...這個要了，還有這個，那個...”

數米寬的青石街道兩側，密密麻麻分布著各色各樣的攤點。幾乎應有盡有，甚至有兩個衣著暴露花枝招展的女人，站在一家看上去不錯的青樓前招客！只是那模樣，長得實在欠奉。

而隨著方文的到來，毫不掩飾的，大喇喇的暴發戶嘴臉洋溢開來。在眾人驚訝的目光總，就見他手指不住的指著各個東西，一臉囂張的蹦出一個字“買”！

身後雪離掩嘴輕笑，饒有興趣盯著旁邊一臉呆滯的老板。

後者心情，她多少能體會些的。攤上這麽個主，不破財的幾率可以忽略不計，適才她也看到老板胸前揣著的銀票，少說也是千兩。只是方文這樣子，真是讓人擔心千兩夠不夠！

跑上去一把拽住方文，另一隻手瞬間捂住方文的嘴，不讓他說話。

“您在幹什麽?”

一臉哭喪，老板臉都綠了。他總算是明白這貨的目的，怪不得好心過來幫忙，完全就是心懷惡毒居心不良。有他媽這麽買東西的嗎，連東西都不看就指著買，合著不花你家錢是吧！

“買東西啊！”掰開老板的手，狠狠吐了幾口吐沫，方文正色道:“都說整理酒樓了，沒東西在怎麽整理！”

“你知道你買的什麽嗎?”老板叫屈:“你看都沒看啊！”

“切....我買東西還要看，你腦抽了吧！”

“那總挑有用的買，你知道你買了什麽?”

撓頭想了一下，方文笑道:“兩個瓷器，六個花瓶，五隻酒爵，還有.....”

本是不願花費，找個借口堵住方文之口的。一個連買了什麽都不知道的人，如何知道它的用處?所以問題問出，他是等著方文吃癟的。只要答不上來，一切便無從談起。只是他沒想到，這貨不僅記得，竟然還記得那麽清楚。就算他經商幾十年的閱歷，也只是堪堪而行，還記不長久！

“你知道....”

“當然了。”看傻子一樣看著老板，方文無奈道:“真以為我是瞎買的啊，從今以後你要記住，無關緊要的事情我是不做的。”

“為什麽啊?”

“因為我懶，躺在家裡錢都懶得數，有閑工夫管這些嗎?”

孺子不可教也說的就是這種人，身為商人，這麽久接觸還沒摸清楚一個人的脾性，說出去丟不丟人，都不明白他哪來勇氣活下去的。

昨晚確立合作關系，居然也不知道打聽一下自己，若不是一張官契，他媽都不認識自己。早知道做點手腳，坑死這老王八！

“這個.....”搓搓手，老板有些尷尬。想著往日場景，他的確是這個個性，懶得令人發指。甚至有此聽他們談論，這貨每日午時才起，也不怕太陽曬熟他的屁股。

一念到此，他便明白自己食言，有些不識好人心了。

訕訕一笑，老板道:“那這包子....是用來給我家廚子學的嗎?”

“當然不是...”方文一楞，當即奪過包子，當著眾人咬掉一大口:“早上沒吃飯呢，吃點墊墊！”

再也忍不住，雪離頓時掩嘴笑起來。看得出她笑得很辛苦，肩頭不住聳動，一手還捂住肚子，有些上氣不接下氣。只是她極有涵養，即便這樣也沒笑出聲音。

伸手遞給她一個包子，方文道:“不知你吃了沒，現在也該吃中飯了，來一個吧！”

包子味道挺不錯的，至少放在這這裡不錯，真若比較，自是不及前世。不知道裡面什麽肉，總之不是人肉就成，方文吃起來毫無顧忌，沒有任何文人風范，孔孟那些東西早被他還回去了。

喘氣抬頭，看著方文遞過來的包子，雪離頓時愣住了。

不是因為方文手上沾染著油紙上的油漬，也不是因為他那影響市容的凶惡吃相，就是心中冒出了莫名感覺，很奇怪，卻很貼心。一個文人，敢於公然放下君子風度的憂她冷暖，甚至邀請她一同叛逆，這本就是極不尋常的，沒什麽比這個更令人溫暖的了。

“不吃嗎?”見雪離愣住，方文就欲收回:“不吃算了，一會叫老板請你吃點東西吧！”

話音一落，還未來得及真正把手縮回，便感覺手中一空，東西便以落到女子素手之中。

白了方文一眼，雪離毫不猶豫的張口咬下，細細咀嚼起來。

她吃東西的樣子很美....現在，或許稱之文雅更合適些。 咬的很小，嘴角蠕動也極有韻律，真若換回女子裝束，想必能令許多人驚豔。

“好吃嗎?”

“嗯嗯...”將口中食物咽下，雪離急忙點頭:“很好的，以前都沒吃過！”

沒吃過......

方文苦笑，畫舫女子也是可憐，一座船便是終身桎梏了，便連衣食住行也時常由不得自己。這類街邊的吃食算是不入流的，老媽子們附庸風雅也好，自抬身價也好，總是不許她們碰，免得受人輕視。

便是她這等贖身女子，也是時日過短未來得及品味世間滋味，便盡早尋個歸處不再露面。嫁人還好，有個依靠的，相夫教子就好。孤身一人說不得便要受人欺凌，是要保護自己的。這也是她寧願棲身竹樓而不願露面的原因。

“好吃就多吃點，這還有！”

方文也不客氣，又是掏出一個包子咬了起來。看的四周人們一臉呆滯，這兩個文人打扮的人竟是如此傷風敗俗，真真毫無顏面，被名宿才子見到，少不得一頓訓斥！

“那個，我也沒吃中飯呢！”老板訕訕笑道，一副小弟祈求模樣。

“沒吃啊！快去買，哪裡還有！”

指著一個長相憨厚中年男子的包子鋪，方文故作驚訝道。

咱是有輕微潔癖的人，和美女共吃就罷了，加上一個大老爺們就免談。凌塵蕭成風就算了，長得算是風流倜儻，又是認下的兄弟，勉勉強強可以接受。可你說你都這麽大了，估計比沒見過面的爹都大，委實接受不了你。

老板苦笑，心道果然如此。這個過河拆橋落井下石的東西，果然不待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