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朗他們離開了，沒見著方文最後一面。不比從前，他們已經是直接任命於景陽的軍隊，家人都再見不到，何況主家。

　　家裡空蕩蕩的，方文感覺有些難受。自己訓練了許久的部曲，景陽一言便不屬於自己，自己沒有選擇，否則便是災禍。唯一值得欣慰的，便是李廷這幫混帳沒被帶走，他們是小國公，堵不住悠悠之口，景陽便無法動他們。

　　“方文在不?”身後傳來李廷的大嗓門，方文知道他們幾個結伴而來了。

　　“幾個混小子，什麽時候來我家都不稟告了，一個個欠揍了吧?”

　　孟無良嘿嘿一笑，說道:“這不是看你心情不好，來安慰安慰你。怎樣，咱們出去走走！”

　　徐玉鳳跟著點頭，笑道:“正是，出去散散心好，總好過你一個人悶在家裡。”

　　“不用了，讓我好好在家裡睡一覺吧！這兩天睡得都不安穩，沒人保護著，總感覺有人想害我。”

　　五十部曲的名額，方文已經上奏撤銷，如今的他只是一個孤家寡人。說實話真的很沒安全感，平時做事太欠，大街上被揍很正常，王忠一個人真不見得保護的過來。

　　“誰敢，老子的殺人技是吃乾飯的不成！”李正一瞪眼，很有氣勢，壓根就忘了這是誰教的了。

　　此時凌塵風塵仆仆走了進來，顯然從帝京城中剛剛奔赴至此。

　　如今科舉在即，方文早就說過讓他安心備考，其他事情無需顧忌。現在他的到來讓方文錯愕了一下。

　　“你怎麽來了?這裡用不著你。”

　　“呵呵，我可不是專程來這裡的，今日清月公主及笄，入住公主府，不少人都來了，我不過來看個熱鬧而已。”

　　“清月及笄，今天?”方文有些驚訝，兩人也是熟悉，竟然從未聽清月提起過此事。旋即他便苦笑道:“看來今天這一覺是睡不成了，得出去看看我美麗的學生去！”

　　凌塵道:“不用了，已經結束了。今日過來只是順道看看你，沒事的話我便走了！”

　　前兩日方文便覺得凌塵有軍旅之風，今日轉身既走，毫不拖泥帶水，更加顯現出決然。回想起那晚的用兵之道，將來他或可成為一代名將。

　　“隨我走一趟，去我鄰居家看看。”方文對著眾人道。

　　及笄禮一過，公主府門前便冷清下來。方文到時已經沒有了張燈結彩的喜慶，兩個門衛筆直站在那裡，不像護衛，而像是看守。裡面關押的，是一隻美麗的金絲雀，她的一生都不能離開這個地方，即便以後成親，夫妻二人也只能住在此地。

　　從此眺望西山，能隱約看到山巔的模糊影子。哪裡埋葬了一位驚天動地，卻也不為人知的大人物。方文親眼看到了他埋葬的過程，不過一抔黃土。

　　“勞煩稟告公主，方文求見！”

　　此日之後，清月不能再去南書房，兩人見面的機會也極少。僅這今日之機，他還想好好看看這位學生。

　　“這公主不在！”守衛不好意思的說道。及笄當日，公主不在府中老實待著，反而出去拋頭露面，作為侍衛的他們都有些不好意思。

　　“去那裡了?”方文一笑，心說不愧是我叫教出來的，果真特立獨行。

　　“似是往西南方向而去，究竟何地小人不知。”

　　方文抱拳，“多謝！”

　　在方文印象中，清月是個循規蹈矩的女子，從自己來後才變得出挑起來。她的性格與方文不謀而合，都是隨性之人，也顯得較為合拍。這番情景之下還有心思出去玩耍，可見她並未將這及笄放在心上，這就讓方文放下心來。

　　半個時辰，方文帶著李廷幾人走入西南的林子中，聽到了銀鈴般的歡笑聲，和淙淙流水。方文心中突然閃過一個場景，清月不會在裡面洗澡吧?

　　“咳咳，你們在這裡守著，我進去看看！”方文面色一本正經。

　　“怎麽了，我們還不能進去?”徐玉鳳說道。

　　“不是，她及笄已過，便被困公主府中，我去開導開導，人多了不合適。”

　　幾人點點頭，不疑有他，坐在地上聊天。

　　方文這麽做當然不會是無的放矢，洗澡或許是無稽之談，戲水是肯定的。大姑娘家家的被人看到不雅姿態，往後怎麽做人。但若是自己就不一樣了，想必清月不會太難堪。

　　事實果然如此，沒走兩步方文就看到清月光著雪白的小腳丫，在水裡歡快的蹦跳。旁邊一個丫鬟扶著她，目光不斷打量四周，生怕有外人闖入。

　　“呀！”丫鬟看到了方文，一聲尖叫嚇得清月失足，倒在了水裡。

　　方文苦笑著走了過去，哭笑不得。這丫鬟也太膽小了，見到個外人至於叫的那麽大聲嗎，不知道的以為被非禮了呢。

　　“怎麽樣了，摔得不輕吧！”

　　清月被扶起來，渾身已經濕透。雪白的衣裙成了半透明的，還好裡面有貼身內衣，不然畫面一定很誘惑。但饒是如此，她還是鬧了一個大紅臉。

　　“呀！你不準看， 快轉過去！”

　　“不至於吧，我已經看完了！”方文笑道。

　　“不行，你不能看！”

　　“我就看，你能怎地！”

　　“你”清月氣結，一時間啞口無言。這個尊師無賴的很，她早就知道。

　　方文沒有管她，而是走到一塊石頭旁邊坐了下來，笑眯眯的望著她。清月冷哼一聲，也走過來坐下。

　　“今日你及笄，為何不告訴我?”

　　清月愣住了，“為何要告訴你，你不知道?”

　　“你不說我怎麽知道！”

　　“滿帝京都知道的事情，你還要我說?”

　　一句話，足以體現清月在方文心中的地位。及笄之禮，說白了就是十五歲生日，也就是古代成人禮。這麽重要的日子，方文竟然一點都不知道，這得多大心呀！

　　丫鬟在一旁不知說什麽好，只能低下頭沉默。她知道這位鴻圖學士很無賴，也聽過陰損紈絝這樣不好的傳聞。可是今天一看，咱這麽像流氓和愣子呢。

　　看著清月驚愕的俏臉，方文鄭重點頭，“當然了，我每天忙著睡覺，誰關心你啥時候及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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