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一章曝光與“海圻”號巡洋艦

　　墨西哥華雷翁城發生的暴力事件很快就傳了出來。帝國海軍特別情報局拉美總部在墨西哥城設有辦事處，在墨西哥高原這片土地上活動了大半年了，還開拓了數個情報小站。雖然規模還很弱小，但情報搜集能力卻還過得去。大量來不及處理的遇害者遺體以及大火過後冒著青煙的廢墟，被潛伏的特工冒險拍照，然後送到報社，一時間，世界各國都開始報道這一件事情。

　　指望歐美人為此去譴責、製裁犯下暴行的武裝是不太現實的，那是一群無利不起早的。不過至少大量的報道會“抹黑”自詡為“崇高理想者”的“偉大、光輝”形象，讓人感到厭惡。這至少為約瑟夫接下來的行動，減輕了來自歐美各國民間的阻力。

　　“獨裁者是壓榨與剝削，而葛明者則是血腥與暴力，我們怎麽會有這樣的鄰居?”這是北美一家具有極端右翼傾向的報社報道，很明顯，將此次事件往某方面引導，意圖引起人們對於新一輪“葛明”運動的警惕。

　　“墨西哥反對派馬德羅領導的武裝攻佔北方重鎮華雷翁，迪亞斯的獨裁統治名存實亡。另，一群暴民趁機在該城製造事端。大量清國移民遇難，目前，雙方還未對此作出回復。”這是歐洲一家報紙，事不關己高高掛起。

　　“一群野蠻人和放逐人員的暴行，數百同胞死難，忍無可忍，呼籲政府出面，佑我子民”。這是遠東申城報紙的報道，或許最關注的，還是故國的同胞。

　　血火之中，一隊打著紅十字協會旗號的救助人員、打著天主教救助會旗號的教會人員以及荷槍實彈充當安保人員的“雇傭軍”，開進了被暴徒洗劫過後的華雷翁城。實際上，這一隊人馬中有大量情報局的外圍人員。

　　眼前一幅末世景象:燃燒過後的房屋，破碎的大門與窗戶，倒在血泊中的平民，還有不時看到的殘肢斷臂……這一切，都在刺激著大家的神經，提醒著眾人，這裡曾經發生了多麽可怕的事情。

　　無需多言，幸存的人們和這個慈善團體一起，收斂著屍骨，避免瘟疫發生。

　　“這裡還有一個幸存者。”一名幫忙的華人發現還有一個活口，立即呼喊道。幾個鬼佬走了過來，其中一個觀察了一下並探了下心跳與脈搏之後說道:“還有希望，立即搶救。”幾個看起來負責醫務的人員又忙碌起來。

　　得知華雷翁的慘劇後，約瑟夫忽然一個人在風景秀麗的湖邊呆坐良久，不論是美味的咖啡還是遠處的湖光山色都失去了吸引力。歷史終究不能完全避免，華人依舊受盡苦難。不過，當約瑟夫調整好了之後，便指示隨行的機要人員，發出一封絕密電報。

　　幾天之後，維也納的一家報紙忽然傳出小道消息:“墨西哥暴亂之中，有數名帝國公民遇害。”緊接著，關於奧地利、奧匈帝國與墨西哥的歷史關系被有心人翻了出來。原本對幾個普通公民尤其是才入籍不久的“低等人”、“異端”漠不關心的維也納，突然變得有些躁動起來。談論這件事的人越來越多，帝國政府一時也沒控制住事態的發展，大量“激進人士”開始走上街頭，申討叛軍的暴行，並要求帝國政府對墨西哥施壓。

　　至於其它列強，則抱著看熱鬧的態度，德法兩國還在為北非的摩洛哥較勁，俄國還在與兩個奧國在巴爾乾交鋒，意大利正在謀劃對利比亞的搶佔。至於英國，巴不得事情越鬧越大，讓奧地利去和墨西哥扯皮，

忘了說，那裡隔歐洲太遠，離美國很近。信奉門羅主義的美利堅可不願好不容易“趕跑”法國、西班牙之後，又冒出來一個奧地利意圖染指中北美洲。嗯，對於美國人來說，這應該算是賊心不死了吧。之前奧地利哈布斯堡皇室成員曾受法國皇帝拿破侖三世蠱惑，來當墨西哥皇帝。雖然他被墨西哥人殺死了，但歐洲人對這裡的企圖可沒死心，英國人就是一個榜樣，和美國在拉美展開激烈競爭。　　很快，大量發生在墨西哥的暴行被披露了出來，除了所謂的華人和奧國公民遇難外，還有一些美國人、英國人、德國人、法國人受到了暴民的衝擊。至於墨西哥本地土著居民和莊園主，則不計其數。不過，後續發生的一系列針對歐美移民或者旅居人員以及墨西哥本土富有人士的暴力行為，一部分是被各地情報站的人有心引導、鼓動的;為的是把水攪渾，讓各國一起譴責墨西哥。

　　很快，正在美洲訪問的約瑟夫再請示維也納後，得到了武裝護僑的指令。不過，此時的墨西哥並無太多奧匈帝國公民、移民，不得已，約瑟夫打出了保護奧匈帝國、德意志、意大利僑民的旗號，甚至保護所有歐美外來移民。

　　維也納的指示是避免刺激到美國，不過，約瑟夫有自己的打算。作為一個略顯傳統的人，加上後世無數血淋林的教訓，約瑟夫深信“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如果不是同一個民族，又不認同或尊重主體民族文化與信仰的——就是非我族類)，此時對於混血人桑托斯也並不是那麽的放心，人都是有野心的，現在弱小的時候選擇依附，一旦強大就是反叛。

　　約瑟夫決定選定一個新的代理人作為備用棋子，另外，打算擇機聯合一下清國水師，雖然前世不喜歡這個王朝，入關時太殘暴了，不過此時不得不承認，晚清雖然打不過列強打不過島國，但也出了一些維護國家的大臣並做了一些保護僑民的努力，哪怕是被動的。

　　不過，此時的清國水師那艘著名的“海圻”號裝甲巡洋艦，還在“孤零零”的遠渡重洋，進行一場順訪新加坡、科倫坡、亞丁、塞得港和直布羅陀五大海港，跨越三大洋的漫漫航程裡。最終的目的麽，便是去這是去不列顛島，參加新任英王的加冕儀式(1910年，英國國王愛德華七世病死，喬治五世繼位。英國政府定於第二年舉辦加冕儀式以示慶賀，遵循英國佬的傳統，加冕儀式活動中還包括了規模龐大的國際海上觀艦式)。

　　幾年前，曾和“海容”號一起下南洋撫慰僑胞的“海圻”號軍艦，可謂當時清國海軍中的翹楚。甲午戰爭失敗後，清國國際地位一落千丈，以前輸給洋鬼子大家也就忍了，至少在遠東或者整個東方我們還可以活在“第一強國”的迷夢裡，現在連昔日天朝上國的小弟倭國都可以反過來大哥了，迷夢破碎。大受刺激的清政府很快又著手重建海軍，分別從英國、德國訂造的兩大、三小以“海”字開頭命名的巡洋艦，稱為五海軍艦，其中尤以在英國訂造的兩艘大“海”字艦最具戰力(清末“海天級”穹甲巡洋艦)。“海圻”就是兩艘大“海”字艦之一，另一艘同行姊妹艦則是“海天”不是“海天盛筵”。

　　當時清政府官員權貴眼中的“鎮海之寶”——“海圻”號巡洋艦當時被稱為“穹甲快船”，由英國阿姆斯特朗船廠建造，總造價約合33萬英鎊。艦長約130米，最大航速24節，排水量4300噸，在噸位上是近代海軍中僅次於定遠的軍艦，也是甲午之後海軍對外購買的最大軍艦。艦上裝備有兩門203mm主炮，副炮口徑為120mm和47mm，還有37mm機關炮。各種口徑的艦炮加起來差不多三十余門，魚雷發射架數座。

　　其實從性能參數以及所處的時代背景來看， 這樣的軍艦已經算是落伍了。它雖略勝於當年甲午戰爭中的吉野(本身它就像是吉野的升級版)，但是被同時期服役的“富士級”完虐。更別說面對十多年後的無畏艦了。

　　不過，這至少讓約瑟夫發現了，天朝如果玩命，還是有錢的。至少甲午一戰北洋水師打沒了以後，很快又買來一個艦隊玩玩，雖然還是只有三分鍾熱度。另外，這買來的艦隊也不是全無用處，1899年，意大利派軍艦6艘來華恫嚇，強索浙東三門灣為租界。新人水師統帥葉祖圭以新北洋海軍已經恢復一定元氣為理由，帶領海天、海圻、海榮、海籌、海琛5艦與之對峙。意大利海軍最大噸位的馬可波羅號也只有4000噸佔不到便宜。最後以意大利放棄條件，清政府保住了三門灣結束。這也算是晚清為數不多的亮點之一吧，一般人也知之甚少。

　　有意思的是，1年後又是這位葉統領，在八國聯軍侵華中不戰而降，坐視聯軍攻擊大沽炮台，自己把軍艦和聯軍同泊一處。從英雄到為人不齒，如此戲劇性。而兩艘“大海”，據說是前往江南參加“東南互保”去了。如此爭議的人物和事件，留待世人去說吧。約瑟夫忽然想到:“《孟子·滕文公下》:“《春秋》，天子之事也。是故孔子曰:‘知我者，其惟《春秋》乎！罪我者，其惟《春秋》乎！’”。

　　既然那艘歷史上參與護僑的“海圻”號巡洋艦還未到美洲，那麽就先聯系一下墨西哥的清國公使吧。說起來，清國與墨西哥互看不順眼也不是一天兩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