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二章裡斯本的”競技“與亞速爾之行

　　歐洲大陸最西端的城市、寒風裡的裡斯本，讓人倍感孤寂。這裡原本是一個強大殖民帝國的首都，如今早已沒落。

　　約瑟夫來到蕭瑟的碼頭，眺望著大西洋，寒冷的風吹得隨從們瑟瑟發抖，裡斯本城北的辛特拉山與城南臨塔古斯河遙遙相望，守望著這一片天地。

　　此時的葡萄牙殖民帝國早已名存實亡，所謂的葡萄牙王國也在不久前的1910年10月被人民推翻，然後這些“閔主”“葛明”人士成立葡萄牙共和國。

　　約瑟夫來的時候很不巧，這裡剛好鬧過“葛明”，所有人都很忙。忙著鞏固地位，忙著保住自己的財富，或者忙著避居國外。之前的布拉乾薩王族被共和國政府驅逐出境，只能流落異鄉。約瑟夫來到這裡，無緣一見王室成員。

　　事實上，要是約瑟夫知道大名鼎鼎的元首希特勒兩次前往維也納參加藝術學院的考試而被拒絕的時間分別是1908和1910年、而自己居然一次也沒遇見的話，會覺得更遺憾的，又錯過和一代名人拉關系的機會了。關於元首的一生，是非功過，自有人去評論，但不可否認的是他很愛德意志，很愛日耳曼，愛到極致便是走火入魔。

　　混亂中的葡萄牙政府雖然有心想隆重接待約瑟夫一行，好提升一下新政府的國際影響力，但無奈局勢還不明朗，有心也無力。聽聞約瑟夫想去以前的葡萄牙皇家軍事學院參觀，便指派了一名曾經於該校畢業的中級軍官安東尼奧·奧斯卡·德·弗拉戈索·卡爾莫納為向導。陰差陽錯，見到另外一位歷史名人，雖然此時的約瑟夫根本不知道眼前這位接待自己的軍官未來會成為這個國家的統治者。

　　也許幾百年前的葡萄牙很霸氣，但現在嘛，這個國家的軍事實力已經弱到了極致，在遍地都是列強、準列強或者戰鬥民族的歐羅巴，這樣的“弱小”國家也能生存下來，完全得益於所在位置的優越。

　　有時候，居於中心就不一定是最好的。比如德國、波蘭、奧地利，處於歐羅巴大陸中央，交通雖然便捷，但卻經常淪為四戰之地。反而是葡萄牙這樣的國家，遠離舞台中央，卻開拓出一片天地，而且免遭受了歐洲大陸的混戰。當然，葡萄牙也不是完全能獨善其身。有時候，遇到拿破侖那樣的誓要把歐洲大陸打個底朝天的戰爭狂人也是一種無奈。

　　參觀完軍事學院後，約瑟夫突然提出想看看裡斯本的貝倫塔。對此，安東尼奧·奧斯卡·德·弗拉戈索·卡爾莫納沒有感到多大的意外，畢竟相對與葡萄牙那現在連準列強戰鬥力都算不上的陸軍來說，也許風景更能吸引人了。

　　貝倫塔，矗立於特茹河北岸，整個塔身全部用大理石打造，是裡斯本無數紀念碑中最華麗、最優雅的建築。雖名為塔，但是它更像一座小型的碉堡，鎮守在河岸邊。

　　這是一座五層防禦工事，也是一座有著近500年歷史的古城堡，是葡萄牙有名的地標，更是裡斯本的象征，它見證了裡斯本昔日曾有過的輝煌。

　　原因就在於，這個不僅僅是防禦要塞，也不是簡單的燈塔。在大航海時代，貝倫塔是航海家們的起點。海盜式冒險航海的見證，是葡萄牙地理大發現的起點。此塔不僅是見證葡萄牙曾經輝煌的歷史遺跡，也是後世的裡斯本最上遊客鏡頭的一個風景點。

　　走在這裡，約瑟夫還能看到當年的大炮和炮台，依舊陳設在這裡，

看盡了世間的淒涼。　　據說每當漲潮時分，頂部的塔樓如浮在河面上，漂浮不定，美若仙境。只不過約瑟夫沒有見著，也不想守著看美景。在貝倫塔轉了一圈後，約瑟夫一行就準備回到裡斯本。回望著這座當年扼守裡斯本門戶的軍事要塞，約瑟夫突然感慨道:“大海總是吸引無數的冒險者，而這座塔，總能指明回家的方向。”

　　很文藝的感慨，近似於無病呻吟。卡爾莫納聽得一頭霧水，不過還是為了照顧“貴客”的顏面道:“無論如何，這都是葡萄牙的驕傲。出海的葡萄牙人很多，但回來的人，我想，都不會錯過這裡，不會錯過這裡的燈光吧。”

　　一場錯亂的對話結束後，一行人沉默著離開了這裡，回到了市區。面對還處政變後小小混亂的共和國政府，約瑟夫謝絕了一些不必要的、“添麻煩”的活動。

　　結束了看起來毫無意義的葡萄牙本土之行後，約瑟夫帶著自己的船隊向西，去亞速爾群島尋找大部隊匯合了。

　　船隊一到達亞速爾，碼頭上就響起了振聾發聵的歡呼，早已等候在此的出訪艦隊船員們甚至鳴炮歡迎，歡呼聲中突兀地響起幾聲巨炮的怒吼，沒有做好準備的人被嚇了一跳。等看清楚是誰在開炮後，約瑟夫大感意外，又覺得無語。這群部下們看來是在這個島上憋的太久了，等待的時間有點漫長，現在看到了離開的希望，一下子高興過頭了。

　　“特麽的，還以為哪裡打起來了。”約瑟夫的副官萊因哈特顯然反應過度，在那裡嘟嘟囔囔著。

　　至於在這裡迎接的葡萄牙地方軍政官員，則看上去臉色不太好。雖然這種氛圍看上去很活躍很友好，但被人喧賓奪主的滋味並不好。要鳴炮歡迎也是主人的事情，什麽時候輪到這群不速之客在這裡鳴炮狂歡了。而且這麽多戰艦停在這裡，加上國內剛好發生動亂，越發讓人覺得雲波詭異。

　　強打起精神撐起笑容的葡萄牙地方軍政官員們為約瑟夫一行準備了精致而又華麗的歡迎宴會，席間試探著提及艦隊何時開拔。約瑟夫心知葡萄牙人的擔憂，畢竟這個國家衰落了，無力保衛自己那廣闊的海外領地和殖民地。雖然有英國在，奧匈帝國不可能對這裡下手，但葡萄牙人還是會感覺到緊張的。畢竟任誰一起床就看見無數戰艦停泊在自己的碼頭裡，艦炮還對著自己，都會覺得不自在的。

　　這段時間，留在這裡的奧匈帝國大兵們無所事事，每天都把島上的那家小酒吧擠得滿滿的，裡面的女郎幾乎都被水手們承包了，弄得本地人心有怨言。很多大兵還嘗試著勾搭、調戲島上的美麗女子們，如果不是他們語言不過關的話，估計有的人都快成功了。

　　焦頭爛額的葡國地方當局有心驅趕這群人離開，卻又無可奈何。人家是帶著訪問目的來到，兩國政府同意了的，只是自己國家的政府突然發生了劇變。

　　明白葡萄牙人的擔憂約瑟夫給他們吃了一顆定心丸，告訴他們艦隊再休整三天后，就打算出發，並委托他們代購一些補給物資，食物和飲水必不可少，但酒鬼們還需要一些酒。

　　對此，葡萄牙地方政府倒是很積極，終於可以送走這群瘟神了，這些官員們心裡長舒一口氣，再也不用面對那多如牛毛的投訴和抗議之聲了。

　　略微覺得尷尬的約瑟夫回去之後笑著批評了自己那些表現拙劣的下屬們，然後每人加練一個項目了事:明天早上起來繞島拉練兩天，掉隊的罰清洗甲板半個月。

　　於是，第二天島上所有人看到了這奇怪的一幕:往日裡耀武揚威、隻管泡妞喝酒的奧匈帝國海軍官兵們身著較為單薄的衣裳，背著軍用行囊，排著較為整齊的隊列，沿著島時而小跑時而散步。感覺冷的時候有的人甚至還偷偷拿出小酒來喝一口暖身，實際上這並不可取，但上行下效，誰讓指揮官本人也是一個嗜酒之徒呢。

　　與奧匈帝國陸軍以及主力海軍那混亂的指揮系統不同，約瑟夫的特別艦隊指揮系統看起來精密卻又簡單。以指揮語言為例，約瑟夫強行要求用德語，所有非日耳曼民族的官兵必須學會一定的德語，必須做到能夠進行簡單的基本交流和聽懂簡單的指揮術語。

　　雖然只是簡單的統一語言，但這確實很不容易。因為奧匈帝國是一個多民族國家，反映在海軍裡，就往往是這樣一個局面:軍官需要會說四種語言才能有效的指揮，因為信號系統和輪機艙裡多半是日耳曼人和捷克人，炮手是匈牙利人，水手和司爐是意大利人和克羅地亞人。在後世，約瑟夫曾看過一份資料上提及，據統計在1914年開戰當時，其海軍軍人民族構成成分如下:克羅地亞31.0%、匈牙利20.4%，德國與奧地利16.3%，意大利14.1%，捷克斯洛伐克11.8%，波蘭與羅馬尼亞3.0%，斯洛文尼亞2.8%。

　　如此混雜的民族和語言，大大提高了指揮的難度，降低了作戰效能。出於無奈，約瑟夫隻得強製規定采用一種語言為指揮用語，雖然阻力重重，但幸好，這支部隊“屬於”約瑟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