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元2016年的秋天,元傑坐在旅順軍港公園的白玉山上,傳說中潔白如玉的山早已不複當年模樣,只剩下遍布的日俄侵略痕跡,遠處旅順軍港風光盡收眼底,但元傑此時無心欣賞。
作為一個某(和)(諧)絲中的戰鬥機,二十多年的人生也算是經歷坎坷,從重點院校出來後褪去天之驕子的光環,在社會的大染缸裡摸爬滾打數年,發過傳單,乾過銷售,然後進入事業單位端了好一陣子的鐵飯碗,人生起起落落卻始終沒啥大的成就。看著周圍的同學開著藍天白雲的BMW,或者是象征事業小成額三叉星,出入高檔別墅和酒店;再看看自己的乞丐版大眾菠蘿車,蝸居於城郊結合部,出差住著隔音條件好到可以聽清隔壁房間男女每一聲喘息、驚叫和對白的小旅館,瞬間覺得人生好失敗。更要命的是自從畢業分手後,每當夜深人靜隻能面對五姑娘獨自垂淚到天明,而周邊的某些人已經可以“夜夜做新郎”,瞬間覺得人生更失敗兼無趣了。
幾年前的某一個下午,感覺失敗又無趣的元傑寫了一封辭呈交給單位就跑去外面的世界闖蕩了,然而機關單位那兩年基本上把人坐廢了,發現自己除了老本行啥也乾不了,文科專業出身,擅長空談,學歷不過本科卻眼高手低,四處漂泊四處碰壁,幾番折騰下來,乞丐版的菠蘿車以白菜價轉賣了,位於城郊結合部的住房也抵押出去了,回頭一看,這一折騰人生更失敗了,比起從前來,如今連大保健都快沒錢做了。
失望至極的元傑決定再也不折騰了,不在想著做生意賺大錢,憑借著當年學了一個坑爹的歷史專業二專也勉強找了個民工學校老老實實上班去了,準備開啟“誤人子弟”“毀人不倦”的職業實驗,然而出師未捷身先死。才上班一個月,恰逢佳節,年紀大了的寂寞男傷不起,無聊之余跑到大連見網友,一起項羽去看《從你的全世界路過》,這一見面還真是路過了。遇到冒充小女子的大姐就算了,貌美如花變成貌似“如花”也就罷了,對方還嫌棄自己不是土豪是土鱉,約會在“緊張熱烈”的氛圍中不歡而散,本著出趟遠門不要浪費的原則,元傑決定在附近逛逛,約會不成還可以當旅行來著。
算是半個歷史愛好者(否者也不會選擇坑爹的歷史專業)的他來到旅順,準備看一看這座昔日的遠東第一要塞,見證甲午戰爭、日俄戰爭硝煙的地方,然而,看過旅順博物館、萬忠墓、白玉山塔後,心情猶如天空一樣灰暗,國恥於心,憤憤難平啊,雖然已經過了憤青的年紀,還是覺得看那什麽白(表)玉(忠)塔不爽,恨不得下一刻回到過去,和某勇士一起去完成火燒某神社的大業。
蒼天似乎感應到了元傑心中所想,有意成全苦心人,在元傑下山的時候,走神的他一個趔趄,萬幸小摔一跤並未當場殞命,不幸一頭觸地傷重不治。
就這樣,帶著思索,帶著”富貴還鄉“大業未成的無盡遺憾,元傑走了。
天旋地轉,隻記得最後那一瞬間似乎和冰冷堅硬的地面來了個親密接觸,頭痛欲裂。元傑睜開雙眼,發現周邊的環境變得很陌生,熟悉的街道不見了,鋼筋水泥的世界似乎一下子消失了。還未等他想明白怎麽回事,就看見幾個穿著軍服的人端著上有刺刀的步槍衝了過來。待看明白那是RB陸軍的早期軍服時,再聽著那不斷冒出來的幾裡哇啦的語言,雖然聽不懂,但是不是日語還是能分辨出來的。元傑一時間魂都快嚇沒了,
老天何其不仁,最多隻想找個小鬼子打一場發泄心中的鬱悶,可轉眼間把我送到一群RB兵之間,這是怎麽回事? 還未想明白的元傑被衝上來的一個RB兵一槍托砸在頭上,世界瞬間又是一黑,剛醒來不久又倒了下去。
再一次醒來,已是一天后了,元傑發現自己此時躺在一家醫院裡,望著簡陋的天花板,回想最近的一系列情況。頭不時隱隱作痛,一切都是真實的,這不是夢境。傷兵不斷的哀嚎則把自己拉回現實,這不是影視城,這是真實的世界。
忽然記憶如潮水般湧來,元傑發現一個尷尬的問題:穿越了,如此狗血的事情也會發生在自己身上。現在自己擁有的這副軀體原主人叫約瑟夫,生於1890年,來自奧匈帝國的一個貴族家庭,據說還和哈布斯堡家族有親緣關系。約瑟夫祖上是哈布斯堡王室幾百年前的分支了,到約瑟夫這一代,雖然還算個貴族,可惜是差不多是一個小得不能再小的貴族了,家道中落猶如漢末的劉皇叔。父母早早離世的約瑟夫跟隨叔父生活,中學畢業後和叔叔一起來到遠東,叔叔是一名戰地記者,小小年紀的約瑟夫則是出於想來這一場畢業旅行,不顧勸阻和危險、死皮賴臉跟過來的。隻不過天有不測風雲,一發炮彈在不遠處爆炸,作為戰地記者叔叔當場殞命,小約瑟夫也魂歸天國,一切都留給了來自後世的元傑。
從一個失敗的人穿越到另外一個失敗的角色上,還是歪果仁,元傑的心一下子陷入冰窟,別了,燈火輝煌的花花世界;別了,前世的家人和朋友。一個二十一世紀的人,來到沒有手機電腦和島國藝術家的年代,這是怎麽樣一種煎熬啊。
很快,一名日軍軍官在翻譯的陪同下走了進來,來意就是由於信息交流不暢,誤把約瑟夫叔侄倆當成俄國間諜,炮兵順帶發射了一發炮彈過來造成災難後果,對於這一流血事件帝國深表遺憾,願意負擔約瑟夫的治療費用,並承諾傷好後送他一張船票回歐洲。
雖然已經承接了約瑟夫的過往記憶,但元傑還是不願離去,畢竟其實中國才是真正的祖國,家在這,故鄉在這,雖然回不去了。不過元傑也知道,事已至此,看起來沒什麽選擇了,一個在奧匈帝國生活了快十五年的人,還有個小貴族的身份,雖然沒落了,突然加入遠東某一國家的國籍,本身就是匪夷所思的事情,加上現在這副“非我族類”的身體,回到混亂不堪的晚清民國,也不好混。雖然洋人可以在此時的遠東橫著走,但要想發展成為一方土皇帝那是不可能的;而在混亂的晚清民國,沒有勢力的人又沒有強大背景(奧匈帝國很快就要解體了),就別想出頭了,否則鐵定是被槍打的那一個。
幾天過去了,元傑,哦不,現在應該叫約瑟夫已經接受這個現實了,那麽,從現在起就叫約瑟夫吧,至於元傑,埋藏在記憶深處。這副皮囊雖然不討喜,但不得不承認還是挺帥氣的,雖然才是個學生模樣,但看得出來最終會比以前更高大強壯。加上讓自己逃過一劫,吃的是一槍托而不是槍子(如果是清國人,在此時的日俄戰場上被發現,一般都是淪為苦役,運氣不好的,直接殺掉,沒人為你討個公道,某一年某一日,在RB求學的魯迅就因為電影中的這一個場景憤然棄醫從文), 也就接受了。雖然不是黃皮膚,但一顆中國心永不變。
傷好之後的約瑟夫接受了日軍很是敷衍的道歉,沒辦法,人在屋簷下,不接受也沒法,要是這些陰險的人暗中動手腳,自己可就沒地方哭了,君子報仇,十年不晚,十年一到,加倍償還吧。後來很多學者研究為什麽奧匈帝國的鐵腕人物約瑟夫對東洋人不是很友好,甚至寧願親善它旁邊那些國力衰弱的國家的原因時,就以此為緣由。當年還很幼小的約瑟夫大人在遠東受到RB人極不友好的對待和輕慢,收了“重禮”(一發炮彈一槍托,醫院免費體驗入住月余),加上作為戰地記者的叔叔也死於炮火中,從此埋下了仇恨東洋人的種子。
約瑟夫出院後,借助等待船只需要時間,加上為了完成叔叔的願望當一個戰地記者、也為了奧匈帝國的未來,在遠東繼續逗留了一段時間。此時奧匈帝國和俄羅斯帝國在巴爾乾地區矛盾重重,早晚兵戎相見,此時正好觀察下號稱蒸汽壓路機的沙俄軍隊的戰鬥力,同時順便觀察下日軍,以便日後好針對性的給這些敵人下絆子,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嘛。
不過有了之前一事的約瑟夫吸取了教訓,找到一個德國派過來的軍事觀察團,和他們一路,免得又被誤炸。順便也可以了解一下德國軍隊,加上都說德語,德奧兩個國家早在1879年簽署了《德奧同盟條約》,對這個奧地利小貴族外來戶也沒那麽排斥。
傷愈後的約瑟夫隨著一小隊德方觀察團來到旅順地區,此時,時間已是1904年7月。